凌晨四点。
苏青雨趴在山坡反斜面那块石头后面。战场感知铺开，一百二十米内每个人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正门机枪掩体后三个，岗楼两个，营房方向四个，后山暗哨两个，中心楼方向十几个，更远处一栋独立别墅里还有几个。每个人脑袋上都悬着半透明红箭头加粗字体。大傻春1号刚从机枪巢后面站起来伸懒腰，大傻春3号在旁边点烟，打火机擦了四下才着。远远近近，将近六十个编号在她视野里飘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弹幕上硬生生拽回来。
探照灯扫过第三轮。西侧岗楼的哨兵把烟头掐了。苏青雨举起手，做了个下压手势。所有人停住。探照灯从正门犁过去。灯过去了。黑暗比刚才更厚。
她把手往下一切。
东西两侧同时炸响。阿坤的铁皮桶鞭炮混着缴获机枪的交替射击，子弹打在围墙上溅起一片白灰。正门机枪巢里的大傻春1号和3号把烟头一扔扑到机枪后面，通用机枪开始还击。岗楼上的哨兵探出身子扫射，营房里跑出来一队人。
白应能站在别墅窗口往下看，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正门机枪巢全力开火。拉上了窗帘。
苏青雨盯着正门机枪巢后面那三个编号。没动。她在等。
六盏探照灯同时灭了。
整个园区砸进黑暗里。苏青雨眼前骤然一暗——但那些半透明弹幕还亮着。大傻春1号、3号、7号、11号、14号，红箭头加粗字体，隔墙也能看见。黑暗里，它们比刚才更刺眼了。
“你就不能亮度调低点。”
“改不了。1000流明标准量度。”
“还是只有我能看到的1000流明。”
“专属视觉接入嘛。”
“为了不晃眼，看来我也要多处理掉几个。”苏青雨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最近的大傻春刚从机枪巢里探出头来，她一枪打穿眉心，编号闪了两下，熄了。第二发打中大傻春3号胸口，箭头晃了一下，熄灭。第三发——大傻春11号，编号从掩体边缘探出来，子弹穿过沙袋缝隙打中脖颈，红光闪了一下，消失。第四个转身要跑，箭头在黑暗里跟着晃。苏青雨一发打中脊背，编号闪了闪，灭了。
“感觉不是在打仗。”
“那像什么。”
“弹幕消消乐。毙一个灭一个，亮度还降了点。”
她视野右下角的半透明小头像晃了晃。“我给你标敌人位置，你说像消消乐。”
“像就是像。”苏青雨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又是一枪，远处一个从营房方向冲出来的编号应声熄灭。
“又干掉一个，大傻春17号。”霜霜的语气像个正在计分的游戏播报员。
“看到了。”枪口转过去，一声枪响，17号编号闪了两下，灭了。
“八个了。”霜霜说，“正门机枪巢里还有个活着的没清干净，大傻春19号，沙袋后面缩着。”
苏青雨没回话。准星移过去，等那个编号从沙袋边缘探头的瞬间扣下扳机。19号闪了闪，熄灭。
苏青雨和岩温已经冲到铁丝网豁口。阿坤的机枪打穿了好几个洞，断线钳补了两下，一人宽的口子撕开了。她翻身钻过去，脚落地时踩到弹壳滑了一下，手在地上一撑爬起来继续往前。
岩温在她右侧，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苏青雨从侧面绕到第一个机枪巢后方——掩体里两个守军还在朝前方乱打。TT-33两声点射，后脑入。两人的编号闪了闪，熄灭。
围墙西北角岗楼上的机枪手往正门方向扫射，曳光弹拉出一道道亮线。苏青雨从地上捡起守军掉落的手雷，拉了拉环，心里数了两秒，甩上去。手雷在岗楼里炸开，机枪哑了。岗楼上的编号闪了两下，灭了。
正门突破。
白蝴蝶带人从娱乐城跑出来的时候，苏青雨刚从正门突入中心楼外围。
三个妓女被推在前面当肉盾，白蝴蝶缩在最后面，小手枪抵着人质的后脑勺。两个手下堵在门口。白蝴蝶把三个妓女推进西侧一间空房里，朝外面喊话——不放她走就杀妓女。
苏青雨扫了一眼房间。战场感知标定了白蝴蝶的位置，缩在三个妓女后面，只露出小半个脑袋。两个手下蹲在门框两侧，冲锋枪抵着妓女的腰眼。
苏青雨没停步也没回话。她抬起伯莱塔，对着最左边妓女的大腿开了一枪。子弹穿过大腿，打中后面一个手下的腹部。手下倒地，捂着肚子嚎叫。
白蝴蝶眼睛瞪大了。她下意识往左边偏了一下头，想去看那个手下的伤势。小半个脑袋变成了半个。
苏青雨第二枪正中白蝴蝶偏出来的半个脑袋。白蝴蝶往后撞在墙上，手枪脱手。钥匙串从腰间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她头上的编号闪了闪，熄灭。
剩下一个手下扔了枪跪下来。三个妓女缩在墙角，中枪那个捂着大腿嚎。苏青雨走过去捡起钥匙串，转身朝门口走。貌昂正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撞上她。
“收拾一下。”她把钥匙串扔给他。
貌昂接住，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点了下头。
苏青雨汇合岩温的时候，电诈中心楼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阿孟的人在清点俘虏，一队队缴了械的白家残兵被押到墙根蹲下。
岩温站在棕榈树后面，往别墅方向看了一眼。“电诈中心楼处理完了。就剩这一栋。白应能缩在三楼，窗户后面还有五六个人，加上之前溃退进来的，十来号。正面冲伤亡太大。刚才别的地方交战已经有几个伤了，再突一次别墅，难免扩大损失。”
他转过头看她。“不过几个月前我们都没想过能有这种战果。你要是确定要打，我们也豁得开。”
苏青雨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别墅前的开阔地，脑子里在算——十来号守军，工事交叉覆盖，正面没有任何掩体。打是能打，但拿人命填不值得。更麻烦的是时间。白家在缅北经营了二十年，就算现在被围在别墅里，白应能也不会坐着等死。
“白家在这里根深蒂固。逼急了，他拉下脸去求谁都有可能。”她抬起眼，往丛林方向扫了一眼，“来的是谁都一样——只要援兵到了，战局就不归我们说了算。天亮之前必须拿下。”
“我去想办法。”她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到俘虏堆旁边的一棵棕榈树后面，背靠树干，闭上眼。系统界面在黑暗中展开。
【当前积分余额：87。距离下一级还需：1413点积分。】
“十二个击毙。白蝴蝶恐惧值最高。”霜霜顿了顿，“你刚才叫消消乐，叫得挺欢嘛，我倒挺喜欢这种叫法，很解压。”
“本来就挺解压。RPG-7发射器是永久蓝图，召唤也要积分吧。”
“五十积分发射器。弹头十分一发。你现在八十七分——”
“一发弹头，加发射器。六十。”
“只剩二十七分了。”
“够用。先来一发。”
蓝光在掌心里一左一右亮起来。发射器先成形，金属沉重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肩窝，RPG-7的重量压上右肩，瞄准具的透镜反着暗光。紧接着弹头落在左手里，锥形弹体沉甸甸的，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蓝光。
【积分-60。当前积分余额：27。】
她把弹头塞进腰间的携行袋，按住袋盖。肩上扛着发射器，从棕榈树后面走出来。
岩温看见她扛着的东西，眉头跳了一下。
“你哪来的。”
“捡的。”苏青雨从携行袋里摸出那发弹头，推进发射筒，合上保险，“一发，够了。今天他必须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