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雨扛着RPG-7从棕榈树后面走出来。
岩温的人已经散开在别墅外围。东边两个,西边两个,枪口对着别墅正门和两侧窗户。阿孟带人守在后门方向。别墅前的碎石院子被探照灯残骸映得半明半暗,正门是双开实木门,门后堆着沙袋,两个守军的编号在门框两侧微微晃动。
苏青雨在棕榈树干上架稳发射筒,瞄准具的透镜套住正门。大傻春31号和32号——一个蹲在沙袋后面抽烟,一个靠在门框上,冲锋枪搁在膝盖上。
她扣下扳机。
RPG弹头拖着白烟蹿出发射筒,砸穿木门。门厅炸开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冲击波裹着木屑和沙袋碎片从门洞里喷出来,双开门整扇被轰飞,门框连着一圈砖墙一起塌进去。大傻春31号和32号的编号同时闪了闪,熄灭。
碎石落地的声音还没停,二楼和三楼的窗口就开始还击。子弹打在棕榈树干上和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土柱和木屑。苏青雨扔掉发射筒,拔出伯莱塔。岩温已经带人从炸开的正门突进去,枪声和喊声从一楼大厅里传出来。
她带两个人绕到别墅侧面,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进去。落地时踩到碎玻璃,脚底碾出咯吱一声。一楼大厅——沙袋掩体后面还有几个残兵,被RPG爆炸震得发懵,正在朝正门方向乱开枪。大傻春33号蹲在翻倒的沙发后面,冲锋枪举过头顶盲目扫射。苏青雨从侧面两个点射,33号的编号闪了闪,熄灭。34号缩在墙角换弹匣,手抖得弹匣卡不进去,她一枪打中他肩膀,34号惨叫着倒地,编号灭了。岩温从正面压过来,剩下的两个扔了枪跪在地上。
一楼清干净。苏青雨往楼梯方向走,战场感知标定二楼和三楼——二楼走廊两个,三楼一个。白应能在三楼,心跳频率比正常人快,但没有乱。
二楼走廊两个守军从拐角闪出来开枪,子弹打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溅起白灰。苏青雨蹲在转角后面,切了颗手雷,拉了拉环,在心里数了两秒,从墙角上方甩过去。手雷在走廊里炸开,弹片打在墙上的声音还没落,两个编号同时熄灭。她端着枪上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一扇实木门,门缝透出煤油灯光。白应能在里面——战场感知标定他的位置,站在窗口,背对门口。心跳频率平稳了,像是在等。
苏青雨一脚踹开门。
白应能站在窗边,背对她。窗外是即将破晓的天色,铁灰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线。红木办公桌隔在两人中间,桌上摊着半张地图,压地图的是一把左轮。
他转过身来。五十岁,花白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打量苏青雨,目光在左眼竖直旧疤上停了停。
“你就是那个踩地雷的。”
苏青雨没有回答。白应能的手伸向左轮,嘴唇动了动。
“我白应能三十年来——”
苏青雨扣下扳机。一枪爆头。
白应能往后撞在墙上,花白头发蹭出一道暗红色印子。左轮从手里脱出来,在地板上滑了两步远。
“我知道,反派死于话多。”霜霜模糊的头像开始摇头晃脑,“我发现阮康也爱说这种废话。”
“所以阮康死了。”苏青雨放下枪口,“这种人就是电影看多了,还以为我要听他长篇大论。但凡他拿上左轮乱射一通,还能多活几秒。”
苏青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汇款记录——日期、金额、收款人代码。最后一行的代码她认识,大海市三花会的内部标识。李成。
她把账本合上,塞进怀里。
系统界面弹开。
【击杀:1。积分+2。】
【“恐惧”积分:来源:白应能(战死前恐惧)+2。】
【任务完成:摧毁白家总部,击杀白应能。获得积分:500。】
【当前积分余额:531。距离下一级还需:969点积分。】
“主任务完成。离四级还差不到一千了。白应能恐惧值一般,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你毙了。”
“白蝴蝶呢?”
【补充核算:白蝴蝶击杀+5,恐惧+10。攻坚阶段击杀喽啰及缴械恐惧累计+45。】
【当前积分余额:591。】
“恐惧高了分就是多。建议下次遇到硬茬让他多说几句,攒够了再击毙。”
“作为系统你这么扭曲真的好吗。”
“真难听,什么叫思想扭曲啊,人家还想在你身上像条蛆一样扭呢。”
“你看,又说荤段子。能正常点不?算了,先下楼。”
霜霜哂笑几声,再没说啥。
院子里,人质正在被疏散。电诈苦力从中心楼被押出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有人以为又被转移,缩成一团不肯走,被义勇军拉起来。貌昂蹲在空房门口,看着那个挨了枪的妓女被担架抬走,左臂的枪伤他自己用绑腿布缠好了,血洇出来一小块。
岩温从人质队伍那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他把苏青雨拉到一边。
“那个女的腿伤的厉害了。你怎么能伤人质。”
苏青雨看着他。
“我不同情她们。**无情戏子无义。这群女的有一万种方法不干这行,却给白蝴蝶做牛马。”她声音不高,“白蝴蝶不抓别人,为什么抓她们——看她们好控制。我开枪让她意识到这些人质没用。惊慌,露出破绽,才能斩首。”
岩温眉头皱起来。
“这种女的一旦能为利益脱裤子,就能为利益背后捅你。别觉得和电影一样,对所谓的失足女好点,她们就对你感激涕零死心塌地。这些妓女回头你看着办,我好话说这里。”
岩温沉默了好一阵。他看着苏青雨左眼那道竖直旧疤,是重新估计一个人的眼神。然后他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中枪的,找人包扎一下。”
苏青雨没回话,转身往地下室方向走。
地下室金库。铁柜已经被撬开了。白家二十年积攒的金条和现金堆在里面,煤油灯的光照在金条上,反着一层暗沉沉的光。阿孟站在门口,轻机枪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叠捆好的美金正在数。
“你的。”她回头对阿孟说。
阿孟把美金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貌昂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捏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白蝴蝶的娱乐城流水。苏青雨接过来翻了翻。嫖客名单,收钱记录。有白家旧部的名字,有王海手下运输队长的名字,还有几页被撕掉了。
她把娱乐城账本和白应能的账本一起拿在手里,走到院子里。
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来:“在想什么。”
“李大嘴,李成。”
“大海市那个?”
“白应能的账本上记着他的汇款记录。”苏青雨把手里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但就凭这几行代码扳不倒他。外人看不懂,看得懂的人也未必肯作证。李大嘴在大海市根基深,光靠一本境外黑账,动不了他的筋骨。”
她晃了晃手里两个账本,“这东西回头给岩温更有用。魏超那边应该有更多线索——他是开赌场的,妈港那边的博彩网络他肯定有牵连。李成跟妈港走得近,华叔当年就说过。魏超那边说不定能翻出点什么。”
“那就是要动魏超?”霜霜问,“如果还是查不到呢?”
“查不到就当积德行善了。”苏青雨站在院子里,看着围墙上密布的弹孔,“缅北收拾干净,李大嘴伸到这边的暗线也能少几根。他在大海市再横,没了境外的洗钱渠道,也等于断了一条腿。”
霜霜沉默了一拍。“你这脑子,不去当会计可惜了。”
“会计没我命硬。”苏青雨转身朝正门走去,“走吧,还要善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