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雨坐在中心楼门口的台阶上。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积分余额612，距四级1500差888。
操场边上，岩温正带人往皮卡车上搬装备。缴获的冲锋枪、弹药箱，还有那具RPG-7发射器靠在车厢挡板旁，旁边搁着两发弹头，是打白家园区时从地下仓库缴的，有人用绑腿布把它们和发射器捆在一起。扛发射器的那个队员蹲在车顶上绑绳子，貌昂站在下面给他递绑腿布。苏青雨记得那孩子，叫阿温，跟貌昂一个寨子出来的，去年才加入义勇军，学东西快，话不多。
“霜霜，我有个想法。”苏青雨在脑子里默念，“发射器我召了一具。能不能再召一具？让岩温专门拉一个重火力小队，两具轮流轰。”
“不能。”霜霜的回复干脆利落，“系统设定：宿主持有的同类武器有且只能有一个，除非当前那个被判定为严重损坏，才能重新制造。”
苏青雨盯着操场上那具RPG，沉默了片刻，一下子从台阶上站起来。
“去他娘的西兰花。果然！我就知道你靠不住。这事你咋不早说？”
“本来宿主尝试多召唤同类武器就会弹警告提示的，”霜霜的语气难得带着心虚的理直气壮，“结果谁让你没试过。”
“……你个大傻春。迟早被你害死。算了，先这样吧。”
“其实你现在可以把场上那具召回仓库下次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先别搞。今天要对付魏超，精神注意点。”苏青雨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皮卡车走去。
皮卡发动，车厢在土路上颠簸。苏青雨靠着弹药箱，岩温在车厢另一边检查五六冲，貌昂低头擦着老式步枪的枪机。扛发射器的阿温坐在车尾，发射器横在膝盖上，绑腿布在握把上缠了圈歪歪扭扭的握把。两发缴获的弹头搁在他脚边的携行袋里，苏青雨看了一眼——一发锥形弹体上有磕碰的凹痕，另一发尾翼略微变形，都是白家地下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
“你手这样，今晚别跟人近身。”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来。
“知道。今晚主要靠RPG，点了柴油库就走。”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天色从灰蓝沉入黑。远处偶尔传来零星枪声。入夜后皮卡熄火停在山坳背面，全员下车步行。
摸到东侧中转站外围山脊时，月亮刚爬过树梢。苏青雨放出战场感知，一百二十米半径内固定岗哨和巡逻队的位置全部标定。她蹲在老吴旁边，把感知到的绊雷位置一个一个报出来——那棵歪脖子树往左三步，埋在碎石下面；土路拐角那块发白的石头旁边，压发引信，覆土不到两指厚；正前方十米，两颗联动。
老吴带排雷组按她报的位置逐一排除，断线钳和工兵铲交替上阵，清得比侦察时快了一倍不止。老吴蹲在地上比了比脚印，回过头压低声音：“你这眼睛比探雷器还准。不愧是踩过地雷的，每个位置都摸得门儿清。”
苏青雨尴尬笑笑，继续用感知扫下一段进路。
霜霜压着嗓子报感知范围内的动静，巡逻队换岗间隔十五分钟，柴油库方向大概一个班。苏青雨正要在脑内盘算突击路线，霜霜忽然开口：“新任务。摧毁魏超东侧物资中转站柴油库，奖励积分三百。接不接？”
苏青雨默念接受。
“三百积分，加上你现在六百出头，今晚打完距离四级可就近一些了。”
“打完再说。”苏青雨的视线还钉在地面上，感知扫过最后一截进路——清干净了。
岩温把人拢到一起，蹲在地上用匕首画了个简易地形图。他指了指南北两侧的山坡：“我带火力组在正面拉火力。老吴排完雷后撤到东西两侧，跟阿坤的佯攻配合——铁皮桶鞭炮，够响就行。柴油库正面的土坎——”他抬头看苏青雨，“你和阿温去。两个人目标小，打完就跑，不用等我们。”
苏青雨点头。阿温蹲在她旁边，把发射器的绑腿又紧了紧，从携行袋里取出一发弹头攥在手里。苏青雨接过貌昂递来的另一发弹头，塞进自己腰间的携行袋。
摸向柴油库正面的土坎。堆满油桶的简易棚架在探照灯下反着油光，旁边停着两辆运输卡车。苏青雨放出感知:巡逻队刚换完岗，莫约有十五分钟窗口。她正要下令动手，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
一辆八轮装甲车从土路拐角转出来。缅政府军的丛林迷彩，顶上架着KPV 14.5毫米重机枪，侧面焊着附加格栅装甲。车后跟着两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苏青雨整个人停住。政府军离这里至少三十公里，丹瑞的先头部队还在南部刘明的地盘上。除非魏超请求了支援，而他们刚好赶上。
霜霜的声音骤然压紧：“轮式装甲车，KPV重机枪，正面装甲扛12.7毫米。这不是计划内的目标。你现在撤还来得及——”
苏青雨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阿温已经从掩体后站起来了。
“还没下令——”她的声音被RPG发射的呼啸盖过。弹头拖着白烟蹿出去，偏了。打在装甲车前方三米的地面上，炸起一团泥土和碎石。装甲车炮塔开始转动，KPV重机枪扫过来，14.5毫米子弹把阿温整个人打飞出去，撞在身后树干上。RPG发射器脱手掉在他旁边。
苏青雨被重机枪火力压在土坎后面。子弹打在土坎上，碎石和泥土溅了一脸。她离阿温的尸体至少有二十米——中间是一片被机枪来回犁的开阔地。
她盯着那具发射器。那是她的发射器。就算阿温死了，也不能留给政府军。但她过不去。
“召回。”
蓝光在阿温尸体旁无声地闪了一下，发射器消失。紧接着第二道蓝光在苏青雨掌心里亮起来——RPG-7重新落在她手里。
“用过一次召回就上道了啊，省了跑二十米要命的路。”霜霜的语调里带着意外的赞赏。
苏青雨从自己腰间的携行袋里摸出那发缴获弹头推进发射筒，合上保险。装甲车炮塔正在转向岩温火力组的方向。她从土坎侧面探出半个身子，瞄准具套住炮塔座圈和车体顶装甲的接缝。扣下扳机。
弹头拖着白烟砸中炮塔座圈。闷响。没有爆炸。弹头在附加钢板上弹了一下，滚进路边的泥沟里。
霜霜的头像在视野右下角颤动起来：“哑弹！底火潮了就是闷炮——你腰里那发是白家仓库翻出来的旧货，天知道放了多久。你应该用我给的弹头！”
苏青雨已经在默念兑换了。蓝光在左手掌心一闪，系统弹头落在手里。
【积分-10。当前积分余额：602。】
但装甲车的重机枪已经扫回来，子弹把土坎正面封得密不透风。她把弹头攥在手里，探头就是死。
“现在说这个？”苏青雨在脑子里默念召回发射筒。蓝光一闪，肩上的发射器无声消失，收回系统仓库。她猫着腰往侧面跑。重机枪追着扫了两梭子，全打在身后。
装甲车没有追她。它调转方向开始往南北两侧的山坡扫射——岩温和老吴的火力组还在压着营房方向。车载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打在岩温藏身的石头掩体上，碎石横飞，轻机枪被迫哑了一瞬。老吴那边的鞭炮声被压得不像佯攻，像真快被打散了。
苏青雨绕到密林边缘，穿过灌木丛摸到岩温的掩体后面。岩温正换弹匣，背对着她朝外射击。苏青雨蹲下身，在掩体阴影里默念取出RPG。蓝光在掌心无声地亮起来，发射器重新落在她手里。她把系统弹头推进发射筒，合上保险。岩温换完弹匣回头，看见她扛着发射器蹲在掩体后面，愣了一下。
装甲车的炮塔正在转向这边。岩温没来得及说话，从掩体另一侧探身射击，五六冲的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装甲车的重机枪被他吸引过去，子弹打在石头掩体上溅起一片碎屑。苏青雨从掩体侧面探出半个身子。瞄准具套住炮塔座圈——刚才被哑弹砸中的那个焊缝凹坑还在。扣下扳机。
弹头拖着白烟正中炮塔座圈。火光炸开，炮塔被冲击波掀偏，KPV重机枪歪向一侧，机枪手被甩出车外。附加钢板被炸开一道豁口，装甲车顿在原地不动了。
“打中了。”霜霜的声音还没落，装甲车后面的卡车上跳出更多步兵，散开成战斗队形朝南北两侧山坡压过来。人数至少几个排。魏超的大部队已经赶到了。
岩温拽了苏青雨一把：“跑！”
苏青雨从掩体后翻出去。岩温边跑边回头：“阿温呢。”
“牺牲了。”
岩温没再问。身后重机枪又响了，另一辆武装皮卡从土路拐角转出来，车斗上架着通用机枪。撤退路线被打断，苏青雨和岩温被压在密林边缘的一片乱石后面。老吴带排雷组从东侧绕过来，用最后一桶铁皮鞭炮点了引线，炸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政府军步兵本能地转向东侧，岩温趁这个间隙把人从乱石后面拽出来，一头扎进密林。
魏超的大部队已经赶到。身后枪声越来越密，夹杂着缅语的喊叫和卡车引擎的轰鸣。苏青雨扛着发射器跑在队伍中间，右手虎口的血从绷带边缘滴在碎石地上。貌昂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接过她肩上的发射器扛到自己肩上，没说话，继续往前跑。
队伍退到山坳背面停车的地方。皮卡还熄着火停在那里，车厢上多了几个弹孔，挡风玻璃被什么东西砸出了蛛网裂纹。岩温把人塞进后车厢，老吴清点人数——出发时两个车厢都挤满了人，现在后车厢空出了一大片。不止阿温一个。老吴那组少了两个，岩温的火力组伤了一个，躺在车厢板上捂着腹部，貌昂撕了截绑腿布按在他伤口上。
皮卡发动，车厢在土路上颠簸。苏青雨靠着弹药箱，右手搁在膝盖上，血已经不滴了，在绷带上凝成暗红色的硬块。岩温坐在她对面，靠着车厢挡板，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灰一道。貌昂蹲在车尾，发射器横在他脚边，他盯着车厢板上被颠得弹来弹去的空弹壳，没看任何人。
系统界面弹开。
【任务失败：摧毁魏超东侧中转站柴油库。奖励积分：0。】
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来，没了平时的调侃：“任务没完成。三百积分没了。这是短期内第二次失败了——上次是王海，这次是魏超。你感觉还好吧。”
苏青雨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亏大了。回去想想对策，怕是这次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