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异常状态还在继续，欢迎来喷！）
巷口的路灯把三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绿毛一脚撑住地面，自行车横在苏青雨面前，歪着头打量她。冲锋衣，牛仔裤，左眼那道疤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道刻痕。
“挡路啊。这道疤挺酷，混哪的？”
霜霜的头像在视野右下角左右乱晃，一本正经的腔调在苏青雨脑内响起来：“检测到三名可疑人员。他们的发型不是正常审美所能涵盖的范畴。绿毛——发色饱和度超出常规染发剂色卡上限。紫毛——头顶与鬓角存在约三厘米的色差过渡带，疑似自行补染。粉毛——发根已长出黑色原生发约一点五厘米，推算上次补色时间在十二天前。综合评估：非专业发廊出品。”
苏青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个“闭嘴”，侧身想绕过去。
绿毛把自行车一横，又挡在她前面。他凑近了些，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疤姐，跟你说话呢。耳背？”
苏青雨抬起眼。肚子还在坠痛，红糖姜茶那点暖意早就散光了。她现在只想吃口热饭然后回去躺着，但这个绿毛显然不打算让路。
绿毛又打了个响指，手指差点戳到她脸上。
苏青雨捏住他手腕，反拧。绿毛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整个人已经踮起脚尖，嘴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紫毛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挥着拳头冲上来。苏青雨侧身让过，脚背勾住他的脚踝一扯，紫毛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她顺势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把他钉在地上。
粉毛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
“卧槽——”紫毛的脸贴着地面，声音闷闷的，“松手松手松手——”
苏青雨没松。被拧着手腕的绿毛疼得龇牙咧嘴，反而笑了起来。“大姐！！！大姐！！我有眼不识泰山！！放手放手！！”
苏青雨放开他。绿毛甩着手腕，疼得嘴角还在抽，但眼睛亮得不像刚挨过打。“卧槽，真是练过的！我阿飞在这条街上混了五六年，头一回碰上能把我手腕拧成这样的。”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陪您一盘烤串，就当赔罪。我爸的摊就在前面巷口，绝对不收钱。”
苏青雨看了他一眼。
“行。”
霜霜的头像又开始左右乱晃，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建议接受邀请。经期能量消耗较大，需要补充蛋白质及碳水化合物。烤串的蛋白质含量约为每百克二十到二十五克，其中羊肉属温性，经期食用可起到温补气血的作用。建议多吃几串。”
苏青雨没理她。阿飞已经跨上自行车往前骑了两步，回头看她跟没跟上。苏青雨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烤串摊摆在巷口，白炽灯泡挂在推车把手上，油烟在灯下翻滚，孜然和羊油混在一起的味道顺着巷子飘了整条街。老板围着油渍围裙，正在翻羊肉串，铁夹子磕在烤架边上叮叮响。他抬头看见阿飞带着两个人过来，眉头立刻拧起来。“一天到晚不干活，光知道惹事！！！！”
“带个朋友来吃烤串。”阿飞拉过一张塑料凳，在矮桌旁坐下。阿胖和小美也熟练地搬了凳子。老板看了一眼苏青雨，目光在她左眼那道疤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没多问，抓了一把羊肉串翻烤起来。撒盐的架势手法娴熟，抖腕力度均匀，盐花在羊肉表面落了薄薄一层。
“吃不吃辣？”老板抬眼看了苏青雨一眼。
霜霜立刻插嘴：“经期摄入辛辣食物可能加剧腹痛及肠胃不适。建议拒绝辣椒添加。”
“不吃。”苏青雨说。
老板点了下头，把辣椒粉罐子推到一边。
阿飞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苏青雨接过来咬了一口。膻味不大，肥瘦各半，边缘烤得微微焦脆，咬开香气满满。在缅北吃了十几天缴获的干粮和罐头，这串烤串让她嚼得有点慢。
霜霜的头像又开始晃：“正在分析肉质成分——脂肪熔点、肌纤维纹理、蛋白质变性程度。初步结论：本摊位所售羊肉串为真羊肉，非鸭肉冒充。在低价烧烤市场，此行为极——其罕见。”
“这年头不以次充好确实少见。”苏青雨在心里回了一句。
霜霜的头像在视野右下角顿了一下，模糊的五官似乎眉飞色舞起来，语调带上了点欢快，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极其极其感谢宿主对分析结果的信赖，霜霜将继续提供优质分析服务，涵盖食材检测、环境评估、敌方战力……”
“行了，让我先吃。”苏青雨在心里打断她。
“我叫阿飞。胖子紫毛叫阿胖，她叫小美。”阿飞用竹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这我爹，这摊子开了七八年了。我们三个没啥正经工作，倒卖二手手机，帮人办点杂事，反正能混口饭吃。”
苏青雨把竹签搁在桌上。“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份证和手机都丢了。钱还在，幸亏没丢。想补个临时身份证，再弄部手机。”
阿飞拍了下桌子。“这事包在我身上。小美的妈是电信营业厅经理……”
“你又来了。”小美翻了个白眼，“上次你带人插队害我被我妈骂了三天。”
“这次不一样！”阿飞指着苏青雨，“这位是道上大姐。”
小美打量苏青雨一眼，手里转着一串烤筋。“离家出走？”
“嗯。”
“多久了？”
“十几天。”
小美沉默了一下，嚼着烤筋嚼了很久。“家里人找过你没？”
“没有。”
小美把竹签搁在桌上，看了眼阿飞，又看了眼苏青雨。“行，手机明天帮你搞定。挑个没指纹识别的旧款，不贵。但是——”她指了指阿飞，“你自己出钱。”
“身份证呢？”苏青雨问。
阿飞往嘴里塞了一串烤筋，含含糊糊地说：“这事我爹能办。去年秃子来闹事，派出所一个片警来处理过，我爸请人家吃了顿饭，算认识了。明天让他领你去，就说离家出走被人偷了证件，开个临时身份证明。”
苏青雨嚼完最后一口羊肉串。“行。”
阿飞放下竹签，表情难得正经了些。“不过有个条件。”
阿飞口里说的秃子是县城另一拨混混，前几天来收摊位费，阿飞他爹不肯给，秃子就带人把摊子砸了，翻了两张桌子，摔了一箱啤酒。玻璃碴子蹦了一地，啤酒沫顺着马路牙子流出去老远。阿飞当时不在，回来的时候他爹蹲在地上捡玻璃碴子，一片一片往纸箱子里搁，一句话没说。秃子的人今晚还会来，阿飞想让他们吃个亏。
“你不是能打吗？帮我们揍他们一顿，身份证的事明天就去办。”
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弹出来：【支线任务：赶跑秃子一伙。保护烤串摊不被破坏。奖励积分：20。备注：本次任务难度较低。秃子的战斗力评估为极低。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因为宿主在经期状态下的格斗效率仍然远超普通混混——】
“行了行了，知道了。”苏青雨在心里默念。
霜霜停了一下，换了句式：“评估完毕。可以动手。”
阿胖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她会打架吗？”
小美翻了个白眼：“你刚才没被她踩地上？”
十点多，秃子的人来了。
三个人，骑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的引擎声从巷口一路碾进来。领头的秃顶男人从后座下来，外套敞着，里面露出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他走到摊前，棒球棍往阿飞父亲的收钱箱上一搁，铁皮发出一声闷响。收钱箱震了一下，里面几枚硬币嗡嗡地弹了好几下。
“老东西，上个月的还没交齐……”
苏青雨站起来，从矮桌旁走过去。
秃子转头看她，还没开口，苏青雨抄起摊边一张圆凳塞进他怀里。凳子腿撞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苏青雨跟上去脚背踢中他小腿侧面，秃子摔倒在路边，后脑勺磕在人行道边缘的砖棱上，叫唤一声没爬起来。
第二个挥棒球棍抡过来。苏青雨侧身让过，棒球棍擦着她的肩膀砸在空气里。她手肘顶进他肋骨，那人闷哼一声缩成一团蹲下去，棒球棍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阿飞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捞起两根棒球棍抱在怀里，退回矮桌后面。
第三个从腰后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苏青雨的眼神骤然冷下来。他还没做出捅刺的姿势，她已经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拇指卡进腕关节的缝隙用力一掰。弹簧刀落地的同时她绊在他脚踝上，他整个人往侧面栽倒，后背着地，龇牙咧嘴惨叫一声蜷在地上。
苏青雨用鞋尖把弹簧刀踢到墙角。刀刃撞在墙砖上，一声脆响。
霜霜的脑袋在视野右下角晃了一个圈，不紧不慢地开口：“经期状态下，格斗效率下降大约百分之二点三，仍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最后一击力度偏大，建议控制情绪，避免不必要的体能消耗。这三个加一起不如王海一根毛。”
秃子捂着后脑勺从地上坐起来，眼神里的嚣张已经没了。苏青雨低头看着他。“以后这条街没有摊位费。”
秃子连忙点头，爬起来招呼两个同伙扶着摩托车一瘸一拐地溜了。引擎声突突突地远了，巷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白炽灯泡在推车把手上微微晃动，照着收钱箱上刚才被棒球棍磕掉的一小块漆皮。
阿飞站在矮桌旁边，嘴张着。阿胖手里举着一串烤筋忘了吃，油顺着竹签滴在桌上。小美攥着竹签保持半起身的姿势。
阿飞的父亲从摊位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翻羊肉串的铁夹子。他看了一眼墙角那把弹簧刀，又看了一眼苏青雨，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用不着你动手的。”
苏青雨坐回矮桌旁，想起刚才霜霜说羊肉温补，顺手从盘子里又拿起两串羊肉串，嚼完才开口：“条件达成了。身份证的事，明天能办？”
阿飞的父亲把铁夹子搁在烤架上，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带你去派出所。以前来出过警的警官算认识。你有案底吧？”
“有。上学跟人打架留的。”
“那不妨事。就说离家出走，路上被偷了证件，想回家。”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推车把手上，“派出所不会为难你。”
阿飞父亲端上来一整盘新烤的羊肉串，铁盘底还在滋滋冒油，孜然粒粘在焦脆的肥肉边上一闪一闪。“这盘不算钱。”
阿飞伸手去拿，被他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手！”
苏青雨站起来，又拿起一串羊肉串。“吃好了，回去睡觉。”
阿飞举着竹签朝她挥手。“疤姐明天见！”
苏青雨没回头，沿着巷子往天台民宿走，边走边把手里那串羊肉串啃干净。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沙沙响，比刚才凉了些。霜霜在脑内安静了片刻，又开口了，语调依旧正经得像在念说明书：“红糖姜茶还剩七包。建议明早起床后饮用一包，温度控制在六十到七十摄氏度之间。保温杯可以在楼下便利店购买。”
苏青雨加快脚步。霜霜还在继续说。
回到房间，苏青雨脱了冲锋衣搭在床尾，穿着打底裤和T恤衫钻进被子里。天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枕头的位置上。她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开。
【支线任务：赶跑秃子一伙——完成。奖励积分：20。】
【“恐惧”积分：来源：秃子及同伙×3。积分+15。】
【“恐惧”积分：来源：阿飞、阿胖、小美。积分+15。】
【当前积分余额：1016。距离下一级还需：484点积分。】
霜霜的声音响起来，头像在视野右下角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收服杀马特三人组，赶跑秃子团伙，累计获得积分50点。本次任务评估：效率达标，体能消耗可控。额外提醒——经期熬夜不利于子宫内膜修复。建议保持七小时以上连续睡眠。现在时间：晚间十一时二十四分。距离推荐的入睡时间已超出约五十四分钟。”
苏青雨攥紧拳头，又松开。她把枕头翻了个面，压在脸上。
霜霜的语气依旧平稳，头像晃得停不下来：“枕头压迫面部会影响呼吸通畅。建议侧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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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雨牙关紧咬，把枕头从脸上抽下来，蒙在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