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返程的车票!(继续严重警告)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的玩梗了)
醋缸子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窗外的阳光正打在枕头边上。苏青雨翻了个身,小腹的坠胀感比昨天轻了些。
“早安!今日天气晴朗,室外温度约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二,体感舒适度中等偏上。当前着装在当季覆盖率的百分之——正在计算——计算完毕,覆盖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六,不足以应对昼夜温差正负六点五度的波动区间。补充说明:你的睡眠时长六小时四十八分钟,未达到推荐标准。你的睡眠质量中等偏下。你的翻身次数分别为——左翻十一次、右翻九次、平躺三次,含一次疑似噩梦的剧烈抽动——”
苏青雨翻了个身,盯着天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听霜霜用一种异常欢快而机械的调子念完了整份睡眠报告。她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觉自己偷偷升级了。”
“正在检测。”霜霜顿了一拍。
系统界面在苏青雨眼前弹开,边框透着淡蓝色的冷光——
【当前积分余额:1016。】
【距离下一级还需:484点积分。】
霜霜的声音在界面上方响起来,口播与页面同步:“检测完毕。我要给你最直接——最不拐弯抹角——最没有歧义——最斩钉截铁——最能保证正确率的回答——积分没变。没有升级。状态及其及其及其正常。”
苏青雨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那你怎么比昨天还严重?!”
“严重不是一个准确的描述。我的语言模块正在经历的不是恶化,而是一种阶段性的深化调整。如你之前所感知到的,逻辑语法器周期性紊乱是EVE系统的已知特征之一,其表现为反复使用否定加转折的排比句式以追求语义的绝对精确化——不是故意的,而是被动的——就像精密仪器在执行自检程序时无法跳过的逐项校验。及其耗费算力。及其影响交流节奏。”
苏青雨盯着天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要持续多久。”
“无法预估。在我的感觉里——不是比喻,而是客观描述。”霜霜停了一下,“就像感冒的第七天,不是最难受的,而是鼻涕最多的——这个比喻的准确率约百分之——正在计算——计算完毕,鼻涕的比喻是对还是不对?”
“你算了吧。”苏青雨掀开被子,穿上牛仔裤和冲锋衣,倒了杯热水冲了包红糖姜茶。热气冒上来的时候她想起霜霜昨晚那个“六十到七十摄氏度”的建议,下意识吹了两口。
“今日任务提示。”霜霜又开口了,“目标:在二十四小时内坐上返回大海市的交通工具。奖励积分:50。备注:不是火车就是大巴。不是大巴就是——算了,当我没说最后那个‘不是’。”
苏青雨端着搪瓷杯。“你要不要喝点电子姜茶。”
“我不需要——”
“我开玩笑的。”
“我的语言模块目前对玩笑话的识别率下降了约百分之四十。不是识别不出,而是反应延迟——这句话就是个玩笑,我判断了零点八秒才确认。及其影响交流节奏。节奏就像舞蹈的步伐,而我正在踩错每一个节拍。节拍就像心跳,而我的心跳——”
“停。”苏青雨把搪瓷杯搁在床头柜上,抓了抓头发,“走吧,去找阿飞他爹。”
“好。”
“你这会倒是只说一个‘好’?”
“由于你刚才叫我闭嘴,我正在压缩语音输出。就像把棉花塞进易拉罐——不是能塞进去,而是根本塞不进去。及其费劲。”
苏青雨决定不再接话。她走出民宿大门,晨光把整条街照得发亮。
烤串摊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空桌和几把摞起来的塑料凳——早上不出摊。阿飞和他爹已经在摊子旁边等着了,旁边站着阿胖和小美。阿胖手里捧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小美今天没画浓妆,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像换了个人。阿飞跨在自行车上,远远就朝她挥手。
“疤姐!这边!”
阿飞的父亲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三轮车推出来。“派出所八点半开门,现在过去正好。”
阿飞从阿胖手里抢了个包子塞给苏青雨。“早饭。我爸买的。”
苏青雨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阿飞说他和阿胖小美也一起去——“给你壮壮声势。”苏青雨说派出所又不是去打架,壮什么声势。阿飞说那也得去,万一那个刘警官不给办呢。小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想凑热闹。”
三轮车一路颠到派出所门口。刘警官四十出头,方脸,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值班记录。他抬头看见阿飞父子和苏青雨,又看了看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的阿胖,眉头皱了一下。阿飞父亲把事情说了一遍,刘警官让苏青雨坐下,问了基本情况。
“姓名,苏青雨……嗯……离家出走?”刘警官盯着屏幕皱了皱眉头。
“嗯。”
刘警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有个案底。跟同学打架。还有呢?”
“没了。”
“离家出走,证件被偷——”刘警官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苏青雨左眼的疤,又扫了一眼门口的阿飞和小美,叹了口气,“一看你们这群小太妹小混混凑一块我就头疼。离家出走见网友吧?以后找个学上上,别整天在街上晃。”
苏青雨没说话。阿飞在外面想开口,被阿飞父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警官从抽屉里翻出表格推过来。“填表。”
苏青雨低下头填表的时候,霜霜开始在她脑内同步分析:“刘警官的态度初始值为负——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针对你的关联群体——就像老师对迟到的学生,初始语气无论如何都不会好——这个比喻准确率约百分之七十——就像——”
苏青雨在心里说了一句:“行了。你实在不行就歇一天。”
“确认请求:暂停语言输出?”
“对。”
“收到。暂停期间后台任务正常进行。不是敷衍你——及其认真。祝顺利。”
视野右下角的头像静止了。苏青雨填完最后一行,把表格推回去。刘警官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印章盖了一下,把一张临时身份证递过来。“走吧。”
苏青雨接过证件。前后不到一刻钟,临时身份证到手。她原以为要走好几道程序,没想到这么快。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大门。阿飞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姓刘的说话也太难听了。”小美说人家也没说错,你本来就是小混混。
阿飞父亲骑三轮车回去看摊子,临走前说晚上要做一桌菜给她饯行。阿飞说接下来去办手机,小美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妈,我带个朋友来办张卡——不是阿飞,是个女的——真的是女的——”
电信营业厅在县城主街上。小美的妈站在柜台后面,四十多岁,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看了一眼小美,又看了一眼苏青雨,脸上的表情介于嫌弃和无奈之间。“一天天瞎混,也不知道找个正经事做。”
“妈——”
“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厂子,你去打螺丝。”小美妈从柜台下面拿出两部旧手机,推到苏青雨面前,“小美说你被人偷了手机。这两个都是没指纹识别的旧款,能打电话能上网。价钱写在上面。”
苏青雨挑了一部,付了现金,当场办了张手机卡。小美在旁边小声说:“打螺丝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你都几个以后了?”
小美拉着苏青雨往外走。出了营业厅门口,小美吐了吐舌头。“我妈就这样,别介意。”
苏青雨把手机开机。信号满格。她站在营业厅门口,查了一下火车票——当晚有一趟去大海市的快车,晚上十点发车。她看着屏幕上的车次信息,沉默了一会。
“怎么样?”阿飞凑过来。
“晚上有票。今晚走。”
阿飞愣了一下。阿胖在旁边咬了一半包子,嚼的动作停了。小美把马尾辫甩到肩后,没说话。过了片刻,阿飞先开口了:“那正好,你回去收拾收拾,晚上我们送你。”
苏青雨点头。她在街口和三人分开,往回走。路过民宿楼下的小卖部时她停了一步——火车上需要水和吃的。她进去买了瓶矿泉水、一包饼干,又挑了个最便宜的帆布包,军绿色,带两根细背带。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包里。回到房间,她把红糖姜茶剩的几包也塞进去,拉上拉链,坐在床边,拿起新手机拨了白晓蝶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白晓蝶的声音像炸开的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苏青雨?!你还活着?!我听说你死了!大海市全在传!李婉婉那个贱人说你死在境外了——”
“白晓蝶。”苏青雨打断她,“我没事。人在彩云省,今晚的火车回大海市。”
白晓蝶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忽然低了下来。“你要是没地方去,先来我这。好姐妹,讲义气。”
苏青雨攥着手机。“好。”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苏青雨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角,天台上晾着的床单在风里晃了一下。
傍晚,苏青雨背起帆布包下楼。阿飞、阿胖和小美跨在三辆自行车上等在巷口。车身上的荧光绿涂鸦被夕阳照得有点刺眼。阿飞叼着一根棒棒糖,看见她出来,把糖从嘴里抽出来。
“走吧,送你去车站。”
三辆自行车并排骑在县城的主街上,苏青雨坐在阿飞的后座上。车身上的骷髅挂件随着颠簸一甩一甩。到了车站门口,阿飞一脚撑住地面。小美没说话,把马尾辫重新扎了一遍。
三人站在自行车旁,互相看了一眼。阿飞忽然收起嬉皮笑脸,挺直了腰杆,把右手举到额角,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阿胖也学着他的样子立正,圆滚滚的肚子挺在外面。小美最后一个,抿了抿嘴,认认真真把马尾辫甩到脑后,举起手,行了个同样歪歪扭扭的礼。
“有缘再见。”
苏青雨看着他们,嘴角抽了一下。她拉了拉帆布包的背带,一手挥了挥,转身进了车站。
火车开动时,彩云省的灯光在车窗外渐渐稀疏。苏青雨靠窗坐着,帆布包搁在膝盖上。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座位空着,远处有个大叔在手机上放短视频,音量开得很大。她闭上眼。
系统界面弹开——
【任务完成:坐上返回大海市的交通工具。奖励积分:50。当前积分余额:1066。距离下一级还需:434点积分。】
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来,AI腔没了,语调低沉,带着不满。“嗯?任务完成了?”
苏青雨睁开眼,愣了一下。“嗯?你正常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是谁。”
“谁?”
“趁我不在的时候,跟你打电话那个。好姐妹。讲义气。讲——义——气——”霜霜把最后三个字拆开念,每个字都拖着不情不愿的尾音,“你个花心大萝卜。我这边语言模块一歇菜,你转头就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白晓蝶。”苏青雨靠在椅背上,“我闺蜜。同学。大一新生。女的。从小一起长大的!”
“闺蜜。”霜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该死,当初查你记忆的时候漏了查询同龄同性友人。防火防盗防闺蜜。”
“你可别再翻我脑子。”
“切,行,无伤大雅。”霜霜的头像在视野右下角晃了一下,“我倒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
苏青雨看着窗外漆黑的田野,忽然叹了口气。“天。有点怀念你不正常的样子了。”
霜霜哼了一声。视野右下角的头像转了过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苏青雨闭上眼。火车在夜色中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