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雨把手里的可乐罐搁在垃圾桶边上,看了一眼对面的正门,门旁贴了块铜牌——营业时间:18:00至次日6:00。正门上方嵌着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白晓蝶绕了一圈回来。“后门是停车场入口,两个保安守着,还有监控。混进去是不可能的。”
“要不给裴刚打个电话?”白晓蝶靠在旁边的墙上,“让他帮忙联系梁英,约个地方见面。”
“裴刚已经退出14K了,不会再主动牵线。他给地址已经是破例。”
白晓蝶沉默了一会儿。“那只能等营业时间到了再进去。但进去也不一定能见到梁英,这种场子老板不会随便露面。”
苏青雨的视线从那扇正门移到石狮子上,又移到门口的金属探测门上。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正站在门口,手持扫描仪,表情严肃。
“晓蝶。”
“嗯?”白晓蝶转头看她,“你有别的办法?”
“这地方让带武器进去不。”
白晓蝶一愣。“怎么可能。这种夜场都有安检,进门要过金属探测门,包要过X光机。别说刀,带个指虎都能被拦下来。”
“如果有人带武器进去了呢。”
“那保安估计就没工作了。”白晓蝶想了想,“而且事情闹出去,公安一来,这俱乐部也别想开了。这种场子最怕的就是条子上门。”
苏青雨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晓蝶。”
“嗯?”
“怕是要委屈你了。”
白晓蝶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本能地退了半步。“你笑什么。你想干嘛。”
苏青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白晓蝶听完,眉头拧成一团。“你确定有用?这能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是说我的演技——”白晓蝶咬了咬嘴唇,“万一我演不像呢。”
“你就豁出去演。”
白晓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行。你说了算。反正从小到大跟你混就没安生过。”她顿了顿,“那刀你怎么带进去?”
“别急。”苏青雨说,“我学了点魔术,自有办法。”
白晓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霜霜的声音弹出来:“呵呵。小助手就该这么用。我就说她除了能打还有点别的用处嘛。我头一回觉得你安排得靠谱。”
“你待会儿别给我加乱七八糟的字幕。”
“放心。这种名场面我只看戏,不插嘴。”
白晓蝶在旁边搓了把脸。“那我先进去?”
“嗯。你先进。过几分钟我再进。”
白晓蝶点了点头,从巷子里走出去。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苏青雨一眼,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紧张和一种说不清楚的兴奋。然后她深呼吸一次,朝正门走去。
人间天阙傍晚六点开始营业。大堂里的水晶吊灯亮起来,吧台的酒杯一排排摆好,服务员穿着黑色制服站到各自的位置上。金属探测门后,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手持扫描仪站在旁边,表情比门口的石狮子还严肃。
白晓蝶排在几个客人后面。轮到她时,保安例行公事地拿扫描仪上下扫了一遍。金属探测门也没响。保安挥了挥手,让她进去了。
白晓蝶走进大堂,回头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苏青雨还在巷口,隔着玻璃幕墙,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四五分钟后,苏青雨过安检。同样什么都没带。保安扫完挥手让她进。她走进大堂时,已经有客人陆续进来了,吧台前面坐了六七个,服务生在卡座区来回走动。灯光调得很暗,音乐声刚响起来,音量还不大。
苏青雨放慢了脚步,放出战场感知。保安分布——正门两个,消防通道一个,电梯口一个。
霜霜在她的视野中开口:“小助手在吧台。十一点钟方向。旁边有个男的正在请她喝酒。”
苏青雨的视线穿过人群。白晓蝶坐在吧台边,面前搁着一杯没动过的鸡尾酒。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侧着身子跟她搭讪,一只手搭在吧台上,离白晓蝶的杯子很近。白晓蝶的表情敷衍,嗯嗯地点头,花衬衫浑然不觉。视野右下角那行弹幕还在——白家小助手,红彤彤的,正跟着白晓蝶的动作微微晃动。
苏青雨开始往吧台方向走。她把手背到身后,默念了一声召唤。蓝光在掌心无声地闪了一下。一把匕首凭空落在手里。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出一道幽光。
她走到白晓蝶身后一步的距离,抬手。刀刃从侧面抵住白晓蝶的喉咙。
白晓蝶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大了。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惊叫,尾音往上拖了半拍才收住。旁边正在搭讪的花衬衫吓得从吧台椅上弹起来,后退两步撞翻了隔壁客人的酒杯,酒泼了一地,杯子滚到吧台底下。
“叫得太假了。”霜霜在脑内啧了一声,“没有惊恐,兴奋的成分多。”
确实。苏青雨在心里回了一句。既然假叫不够逼真,得让她哭出来。
她把刀刃往回收了一点点,低头凑近白晓蝶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字:“哭。”
白晓蝶的余光往她脸上撇了一下,露出尴尬无奈的神情。
苏青雨的另一只手绕到白晓蝶后腰,隔着外套的布料拧了一把。力道不大,位置刁钻,正掐在腰侧最怕痒的那块软肉上。白晓蝶整个人往上弹了半寸,喉咙里滚出一声哼哼——又疼又痒,嘴角想往上翘又被强行压下去,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她咬着下唇,肩膀发抖,在外人看来是吓哭的。
“苏小姐!”霜霜的声音冷了几度,“小手不是很干净啊!我看你对她腰上的手感还挺满意的。”

“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好一个剧情需要。人质扭两下腰你就掐她。下次需要开枪你是不是要抱她。”
“老天呐,这回到关键了。别给没发生的事情加那么多戏。”
霜霜不爽地切了一声,模糊头像闪了一下。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站起来往门口跑,有人缩在卡座里掏出手机。一个年轻女客人举起手机要拨报警电话。
领头的保安队长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压低嗓子吼了一声:“公安来查,俱乐部就要关门了!别报!”他松开那个客人的手,转过身,双手举起,掌心朝前,朝苏青雨走近半步。
“姑娘,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诉求——”
“让梁英出来。”苏青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梁英?我们这儿没叫梁英的——”
“放屁。她勾引我四老爷大外甥的亲侄子,搞得我家鸡犬不宁,她就在这儿。我打听过了。今天要是她不给我出来,人间天阙就成人间地狱了。”
霜霜在脑内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说谎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哦。”
苏青雨没理她。她把刀往下压了压。刀刃贴着白晓蝶脖子的皮肤,没有用力,距离很近。白晓蝶配合着发出一声更尖的呜咽,又硬挤了几滴眼泪出来。吧台椅的金属脚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保安队长咽了咽口水。“你别激动——你别激动——我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号,走开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周围安静下来的每一个客人都能听见他压低嗓音喊出的只言片语——“三楼”“出事了”“安检”——最后一个词他说了两遍,语气里带着愤怒。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
“梁老板在三楼。你放下刀,我带你坐电梯上去。”
“刀不放下。带路。”
保安队长张了张嘴,没敢反驳,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苏青雨攥住白晓蝶的上臂,推着她跟上。刀刃始终贴着白晓蝶的颈侧,一分没移。白晓蝶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苏青雨手上加了把力稳住了她。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保安在看刀,客人在看保安,花衬衫还缩在吧台底下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