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时，白晓蝶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寸。
电梯内部很宽敞，三面镜墙，一盏暖色灯管嵌在镜面边缘。保安队长站在前面，背对着她们，脊背绷得笔直，不敢回头看。苏青雨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还保持着挟持的姿势。
她把刀翻了个面。刀背贴着白晓蝶的皮肤。
白晓蝶的呼吸终于匀过来了。眼角还挂着泪痕，嘴唇抿着，嘴角往上一抽一抽的。她揉了揉后腰被掐的位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苏青雨一下。
“接下来呢？”白晓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青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二楼，三楼快到了。战场感知铺开，电梯门外，走廊两侧，两个心跳。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呼吸频率偏快，肌肉紧绷。看来有保安在等她们。
她压低声音，凑近白晓蝶耳边。
“门外两个。开门我先出去，你——”
叮。电梯门开了。
苏青雨攥着白晓蝶上臂的手在同一瞬间松开。白晓蝶整个人往下一沉，右掌从下往上劈出去，掌缘砸在保安队长的颈侧。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软了下去，后背贴着电梯壁滑到地板上。白晓蝶顺势从他身侧翻滚出去，落地无声。
走廊左侧的保安刚扭头往电梯方向看，白晓蝶已经贴到他身前。一记直拳砸在太阳穴上，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歪倒下去。
“我去。”霜霜在脑内发出一声惊叹，“这手劲有点大。”
走廊右侧还剩一个保安。他已经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墙上，眼睛瞪得滚圆，张开嘴大喊了一声：“上当了——”
苏青雨冲出电梯，匕首翻回刀刃面，刀尖指住他的喉咙。保安的后脑勺贴在墙上，嘴还张着，后半截喊声硬生生卡在嗓子里。苏青雨盯着他的眼睛，手上加了半分力——刀尖往前递了一寸，抵住了他的喉结。保安整个人僵成一块石板。
然后白晓蝶从侧面一步跨过来，右拳砸在他太阳穴上。保安的眼睛翻白，贴着墙滑下去，瘫在地毯上。
苏青雨低头看着地上第三个被放倒的保安，又抬起头看着白晓蝶。白晓蝶甩了甩右手腕，脸上的表情跟刚做完一组训练没什么两样。
“我感觉她和你对打时没出全力。”霜霜的声音在苏青雨脑内响起来，语调难得认真，“刚才那拳的爆发力比上午高了三成。我现在根据实际表现修正角色评估——白晓蝶格斗评级上调。建议以后陪练别留面子。”
白晓蝶注意到苏青雨的目光，转过头来。“干嘛，看什么？”
苏青雨张着嘴没有回答。走廊尽头那扇包着皮革的门忽然推开了。梁英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每人手里端着一把合成弩，弩箭已经上弦。她穿着便装，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闹够了没有。”梁英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着冷意，“我可对你们家亲戚没兴趣。苏行秋的丫头，我没工夫陪你玩，识相就赶紧走。”
白晓蝶退到苏青雨身边，身体重心下沉，做出攻击姿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呢？”
苏青雨看着那两个端着合成弩的保安，看着弩箭上弦的冷光，然后把匕首塞进口袋里。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匕首在口袋里被一团蓝光无声地裹住，消失。紧接着另一团蓝光在掌心炸开——伯莱塔92F的握柄撞进她手心。金属的触感从虎口传到手腕。
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来，尾音拖得又长又黏，怨气重得能拧出水：“哎呀，现在想起我来了？没办法，谁让系统要~听~宿~主~的~呢~”她把后半句话咬得字正腔圆，像是憋了一整天的气全攒在这几个字上。
苏青雨没回话。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手枪。伯莱塔92F，子弹已上膛。
梁英的表情变了。她的目光在那把手枪上停了一拍，嘴角忽然弯起来。“拿个玩具枪想搞什么。”
她身后那两个保安已经把合成弩端平了。弩箭的箭头对准苏青雨的胸口。走廊里很安静，保安队长倒在电梯里还没醒，走廊两个被打晕的保安歪在地毯上。
苏青雨笑笑没说话。她单手按下弹匣卡榫，弹匣滑出来，接在手里。拇指从弹匣里退出一颗子弹。弹头是铜被甲的，弹壳底缘在灯下反着黄铜光。她把子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梁英扔过去。子弹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梁英脚边的地毯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她鞋尖前面。
梁英低头看着那颗子弹。她的脚尖没有动。过了好几秒，她弯下腰，把子弹捡起来，夹在指尖凑近了看。弹壳底部的底火封口完好，铜被甲上没有锈迹，弹头分量对——不是空包弹，不是假货。她的脸色变了。
“真货……”
“梁老板可是看清了。”苏青雨说。
白晓蝶转过头看着苏青雨，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安检门没响，手持扫描仪没响，苏青雨身上连个金属扣都搜不出来——现在她手里多了一把真枪。白晓蝶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你去缅北是从马戏团进修了。
梁英把子弹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眉头皱起来。“两个弩，两个人。你一把枪再快，只能打一个。你不能全身而退。”她说完往前站了一步。身后两个保安额头上都渗出了汗，弩箭的箭头微微发抖。
苏青雨看着她，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
“你确定只有一把？”
她从口袋里抽出来时，左手多了一把TT-33。枪身比伯莱塔薄，握柄贴着掌心，套筒在走廊灯光下反着乌光。两把枪，两个枪口，一个对准左侧的弩手，一个对准右侧。
白晓蝶彻底傻了。她的脑袋从左转到右，从伯莱塔看到TT-33，又从TT-33看回伯莱塔。她的嘴唇动了动，反复打量着苏青雨的衣兜——那小小的口袋怎么也不可能同时塞进两把大枪，除非就和漫画里蓝胖猫的口袋一样。
梁英面色一沉。走廊里的空气僵了好几秒。她的目光从双枪移到苏青雨脸上，又从苏青雨脸上移回双枪。然后她忽然笑起来。笑声不大，把身后两个保安吓了一跳。弩箭的箭头往下垂了半寸。
“好手段。”她把子弹扔回给苏青雨，子弹在空中画了道弧线，被苏青雨一把接住，“苏行秋的女儿，真是青出于蓝。”
她抬手示意身后保安退下。左侧那个保安张了张嘴：“老板，不妥，她是三花会的——”
“她要真动手，我们就没命在这儿废话了。”梁英说完转过身，推开了身后那扇包着皮革的门，“进来吧。带你朋友一起。我们聊聊。”
苏青雨把两把枪收回腰间，拉起冲锋衣下摆盖住。白晓蝶跟在她身后，走过那两个还端着弩的保安旁边时，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弩箭，嘴唇抿着，明显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进了门，苏青雨在茶桌对面坐下。白晓蝶坐在她旁边，刚挨上椅垫就伸手从桌上拿了杯茶灌了一大口。梁英在茶桌后面坐下，把银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搁在桌上。
系统界面在苏青雨视野中无声地弹开。
【任务完成：接触14K情报核心梁英。获得积分：10。当前积分余额：1096。距离下一级还需：404点积分。】
“好一个喝茶就能赚10分的任务，简单？”苏青雨脑袋里呛了霜霜一句。
霜霜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喝到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