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虚实疆界

作者:Ros琉璃 更新时间:2026/7/2 21:14:10 字数:2756

“失……失控?…”琉璃茫然地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模样,此前仅仅只是略感不适的症状在此时此刻却变得凶险无情,而抑制器佩戴在自己的身上,令那难以形容的痛楚变得相对温和许多,淡蓝的光芒在上面闪烁,似乎正在采集身体数据。

“不…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查尔森先生,你们不是答应…要治好它的吗!”

琉璃不顾身体的剧痛,扑进查尔森的怀中,小拳头毫无力气的捶打着他,查尔森眼里闪烁着无奈的神情,他除了抱着琉璃,任由她发泄着痛苦的情绪,就连安慰的话语都难以开口。

怀中的女孩闹腾了一会儿,却再也没了多余的力气,瘫软在床上。查尔森从柔软地毯上拿起她最爱的抱枕玩偶,小心地塞进琉璃的怀中,看着她颤抖地抱紧玩偶抱枕,抽噎着哭泣。

吊瓶里,混合了抑制剂的生理盐水还在滴答落下,查尔森继续起身检查数据,一旁的助理询问道:“查尔森主管,传输用的源石样本已经准备完毕了,接下来…”

“先不急…”

查尔森打断了助理的询问,起身朝标本室走去,从兜里取出钥匙,解开了虹膜锁的锁盖,这才打开房门走进样本间中。

随着灭菌灯开启,因低温而漂浮在地表附近的白雾被灯光照亮,查尔森戴上手套后,小心地从贴着字条的不锈钢容器中取出一只安瓿瓶,里面填满了黑亮的源石粉尘,那是一个被矿石病夺去生命的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凯洛丝,那个经历过卡兹戴尔内战的战火儿童……先从她开始,假如一切顺利,我们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将粒粒分明的源石粉尘装入玻璃培养皿中,在身后所有随行人员戴好防毒面具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琉璃的房间,并将这碟装满源石粉尘的培养皿轻轻放在了她的床头柜旁。这时,正在熟睡的琉璃还无法感知周围发生的变化,但似乎一种奇怪的感觉正从脑中出现……

意识空间中,这一切充满生机的场景与那书中美轮美奂的草原森林一样逼真美丽。琉璃踏出颓垣的废墟后,便是光影斑驳的郁郁森林,尽管自己已经来过多次,本该空无一人的森林里,视野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如同眼球变成了一个出现故障的屏幕,周围好似蒙上了一层老旧照片特有的昏黄色调,随即,低语声连绵不绝的出现,如同人们窃窃私语一样在耳边不间断的回响。琉璃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在自己试图敲敲自己的脑袋缓解不适时…

“这时……哪?”眼前的森林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周围的山脉没有一丝植物的生机,放眼望去,全是狰狞巨大的源石晶簇,而自己头顶之上的苍穹,猩红的天灾正在盘旋。就在此时,大地震颤,天灾如期降临,陨石带着怒放的焰尾砸向大地,而就在这时,远处天边的地平线,传来直入心魂的战吼,一道黑线从天地相接之处显现,就像那漆黑的墨汁从大地容器之间的缝隙中满溢而出。

他们如同一张黑暗的死亡地毯,铺天盖地的向前卷来,占据其中人数大部分的萨卡兹战士手持一人多高的巨大刀剑,而那些数不清的术士策动着闪烁猩红雷电的法术,将队伍中一面面整齐飘扬的战旗映得熠熠生光。

琉璃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慑,但她很快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记忆!

她看着眼前这片虚实难辨的幻境,不断逼近的大军就要将宛如虫子的她一脚踹碎,情急之下,她紧闭双眼向前一挥,在她身后,一道耀眼的蓝光一闪而过,一颗水晶伴随着刺目光芒飞向冲锋的大军,却在无比接近的一瞬,刺破了那份不属于她的虚幻。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天灾的毁灭光芒荡然无存,随着意识逐渐稳定,琉璃再度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森林之中,而就在眼前大树的枝桠上,一个惨白的身影正在空间中闪烁,直到周围的点点尘埃汇聚起来,她才看到了那个树上的身影。

“你是……凯洛丝?…”

可说时迟那时快,琉璃仿佛被光芒刺穿了双眼一般,嘈杂被耳鸣取代,直到尖锐的噪音缓缓退去,朦胧的视野随着逐渐回归的感官和意识逐渐清晰。

“快点!跟上!”

等等……这不是我自己说出的话……

一个被麻袋套住头部的西装男子正在自己的推搡下被押送着,而身上却四处隐隐作痛,下意识的想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自己的眼球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焊死了朝向,仿佛……在看一场不知名的回放。

不……不对!

为什么会有痛觉,为什么周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随着押送的进行,周围的全貌渐渐明了,那是两位萨卡兹少年正跟随着自己。

“头儿,我们还有多远?”其中一人问道,而“我”则检查了一下那名人质被绑住手腕的捆绳,头也不抬地回答:“很快了,我们已经离开城区了……啊!…”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那是绑在腹部止血的皮带,不只是鲜血流出的画面,更有切实的腹部撕裂的剧痛,仿佛那颗弹丸,真的就在自己的腹中。

“头儿小心!”另外一名少年连忙重新扎紧了绑带,随后将棉布贴紧伤口让“我”按稳:“人质我来架住,你多注意伤口。”

“那些人……怎么装备这么恐怖……我们抓的到底是谁?”其中一人接着说道。

“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即便是商业纠纷和债务违约也不可能会这样……待会儿必须问个清楚。”

“我”终于开口了,这与那个身影似乎就是同一个人,一个萨卡兹的佣兵少女……

似乎是一家不起眼的酒吧中,眼前那个穿金戴银的人很显然就是雇主,他的保镖们上前接过这位押送的人质,摘下头套确认了一番他的身份,其中一人向他点头致意,这个雇主哈哈大笑起来,嘴里的金牙和被雪茄熏染的黄牙也都一起露了出来。

“真是不错……不愧是萨卡兹的实力。”

他的手下给“我们”端来了酒。

“事到如今,没什么人可以阻止我了。”

他将雪茄深吸一口。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保镖?这些你压根就没告诉过我们!”

“那好吧,这是我的疏忽,我很抱歉……”

砰!

一声铳响打破了宁静,“我”转眼望去,那是吧台射来的弹丸,击穿了酒杯,打进了伙伴的脑袋……

随后的一瞬间,硝烟弥漫了这座酒吧,而一颗弹丸穿过了“我”的胸口。

顿时,双手失去了力气,匕首落在地上,却被铳械的轰鸣牢牢笼罩,剧痛、恐慌伴随着身边的噪响,直到自己瘫坐在了冰凉地上。

呼唤同伴的声响还没从被凝血堵住的喉咙中说出口来,便看到硝烟背后,他们一动不动的躯体。

那位雇主踏过了鲜血,从身边保镖的手里夺过一支连发的速射铳,来到“我”的面前,宽大的阴影完全挡住了白炽灯的光芒。

“听着,魔族丫头,下辈子学机灵点,你们抓来的人是谁不重要,但佣兵…没资格向雇主打听你的目标。”

“你……这个……混———”

铳响盖过了悲鸣,胸腹和四肢被数不清的子弹洞穿,鲜血在身后的墙上绽放开来,就像盛开的罂粟花。难以想象的剧痛,就连神经都被子弹凿得千疮百孔,鲜血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离开温暖的身体,缺氧的眩晕伴随着伤口的剧痛一同袭来,身体在风雨飘摇中拼命挣扎,濒死的恐惧和寻求解脱的渴望也在撕裂着奄奄一息的神智,每一秒钟都像凌迟一般的酷刑,犁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她怎么样?”

“没有休克,神经受体和大脑皮层仍然活跃。”

“还有12份,一起传输吧。”

就在那意识深处……琉璃捂着毫发无伤但却早已被子弹穿过的胸口,痛苦地向那模糊的血日伸出颤抖的右手。

“痛………”

顿时,她却感觉一支长矛刺穿了她的手心。

那细如游丝的微弱求救,是一场酷刑的结束,却是后续12次新酷刑的开始。

当她回忆起那个恐怖的夜晚……

她会明白。

她死了1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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