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绝密？…”阿莱德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就连脚趾尖也在皮鞋下颤抖，只到他听到文件砸在地上的声响，回过神来的阿莱德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去拾起文件，却在桌下迎面看到了一个异常坚固的保险箱。
“保险箱……哈…教授这种人怎么可能用这玩意儿……”
但事实很快抽了阿莱德的脸，那个保险箱上的logo，他当然记得。
“哥伦比亚国防部……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教授，你最好告诉我……你一定在开玩笑……”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他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慌张，连忙开始收拾散落的文件，将教授的办公室恢复原样，甚至跑去了洗手间自己拿来拖把擦洗地上的脚印。他的动作极快，但并不协调，显得相当焦急马虎，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尽管他没做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令人不安的事情。
就在这时，阿莱德的终端响起，原来是教授的号码，他犹豫了几秒，擦了擦浑身的冷汗，平复心情后按下接听键。
“教…教授？”
“哦，阿莱德，这里信号不好，你的留言我看到了，军队的科技部门需要我多开几天的会议，你想尽快回家的需求我明白，我会安排学校尽快给你发放毕业证书，应该不会超过十天，耐心点。”
“十…十天吗？好…好的教授，麻烦您了。”
“还有一点，阿莱德，安心等待，你放心，毕业证和学士证你都会拿到，学校已经将你的项目归档了，别嫌教授啰嗦，这是为你考虑，如果需要的话，教授可以叫维多利亚认识的人帮你打听一下回去的路，有时我会联系你的。”
阿莱德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忍住了汹涌的好奇心不去追问自己毕设的下落，他挂掉了电话，起身返回校区的小吃街，他翻了翻自己的钱包，钻进酒馆之中。
宿舍的门闩缓缓转动，门吱呀着小心推开，白炽灯点亮后，阿莱德迅速检查了所有角落，在确认无事发生后，这才泄了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将买来的精酿酒不停的倒入口中，除了液体的汩汩流动声，咽喉的吞咽，以及那躁动不安跳动的心脏……什么都听不到。
在喝空一整支啤酒之后，他看向桌上还在闪烁的终端屏幕，带着酒精带来的短暂麻木，他打开了自己的设计文件。
“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有……”
他看着设计图纸和参数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挖出任何可能的异常情况。
“教授跟我提出的性能指标……都有些过于极端了……这与量产型号本身完全不同，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为某个感染特别严重的患者准备的……他们在做实验…一定是……”
阿莱德回头望去，窗户外已经泛起了清晨的微光，他默默的合上终端，在浴室中拧开阀门，让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
“教授……你这个把人扔进雷区的混蛋……”
他扶着雪白的瓷砖墙面，在冰冷的水中压制躁动不安的心情。
“该考虑离开的事情了……”
……
米多兰德的地下，仪器还在滴滴作响，只是本应像往常一样整洁可爱的儿童房中，书本、积木、玩偶、零食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地，乱得像车轮碾过的花田，地震之后的街道。
“算我求你了，琉璃……你已经3天不睡了！”一名助理有些腿软的扶着房间的门框，看着那个抱着双腿蜷缩在床上的菲林女孩。
而床上的菲林女孩却根本不回应一声，浑浊的蓝瞳中，仿佛只有虚无的空洞，哪怕是三天未换的衣物令身体感到瘙痒也无动于衷。
“我来吧。”
查尔森的叹息声从门口传来，他穿着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进满是狼藉的卧室，径直来到琉璃的身边，看着眼前床上这个无动于衷的孩子，沉默不语，将她搂进怀中。
“热水烧好了吗？得先给她好好洗个澡，尽快去。”
查尔森对身旁的助理耳语嘱托，随后看向怀中依然死死睁着满是血丝双眼的琉璃。
“我保证，孩子…那只是一场噩梦…”
“查尔森先生…您在骗我…对不对？……”
琉璃头也不抬，仿佛这句话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
查尔森的心中的某个角落被狠狠刺痛了，他说不出任何理由和解释，一切借口和谎言在真相和痛苦面前都像白纸一般苍白且脆弱。
浴室里，水温非常舒适，琉璃静静地坐在浴缸当中，查尔森先生用海绵擦洗着她窄小脆弱的后背，他特意小心地避开了源石结晶生长的部位，温柔的洗去身上的恐惧与污垢。
“现在是什么感觉？孩子。”
“我不知道……好冷…我的双手……抓不住…我自己……”
琉璃低头看去，自己苍白的小手却显得如此虚弱无助，仿佛一团影子，一团即将消散的影子，尽管水温非常温和，但琉璃内心深处的酷寒，却一丝一毫也没触及。
查尔森将她抱出浴缸，琉璃默默站在原地，任由水滴从自己的身上落下，尾巴像是被抽掉了神经，一下也抬不起来，仿佛成了一条连接着脊椎的无机绳带，毛巾的触感也显得模糊虚幻，她看着瘦小的身躯渐渐干爽起来，内心毫无波澜，直到查尔森为她穿好贴身衣物，手掌从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
“琉璃？还好吗？”
“唔……嗯，抱歉…我有点走神了……”琉璃默默点头，木讷地跟随查尔森走向卧室。
“很抱歉，孩子，我虽然很不喜欢给你注射安眠药，但相比于让你脆弱不堪的神经更加雪上加霜，今晚我需要破例了。”
查尔森正在调配注射药的成分，一旁的助理和护士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注射工作，但琉璃上床后依然蜷缩成一团坐着一动不动，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不要睡觉……醒来只会更糟……”
她的右手被查尔森牵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药水导管被接入她手臂上的留置针管。
“听话，琉璃，太阳依然会在你的明天照常升起。”
琉璃无力抗拒本就疲惫的神经和生效的药物，她像是被抽空了骨骼，仅仅不到5分钟，她便传出了平稳规律的呼吸。
查尔森长叹一口气，仿佛药品也流入了他的静脉一般，疲惫感瞬间涌起，这时，门外走来一位助理，她的脸上满是为难和无奈的神情。
“主管…军方来电……”
“说…他们又想让我搞什么名堂？”
“他们要和您确认验收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