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玛姬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尖叫。
"魔将军一号------!!"
声音穿透了三层楼板,把地下室酒窖里的灰尘都震了下来。雷欧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托托从阁楼的吊床上翻身落下,在落地前一刻被床单缠住,像只蚕蛹一样挂在半空中。
吧台后面,薇恩从账本里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调酒壶。她没有像楼上那几位那样慌张,只是冷静地扫视了一眼混乱的源头方向,灰绿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两道细缝。
厨房。又是厨房。
她松开调酒壶,绕过吧台,步伐很轻。左手拎起架子最上层那瓶北方冰原蒸馏酒,右手抄起柜台内侧那瓶十五年陈的琥珀麦酒,手臂一沉,两瓶最珍贵的存货已经被她塞进柜子最底层的暗格里。
"......史莱姆。"她对着空气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又惹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雷欧赤着脚冲出房间,头发翘得像鸟窝。
玛姬站在阁楼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印着骷髅图案的宽大T恤------粉色短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她的金瞳瞪得滚圆,盯着原本应该放着魔将军一号水晶罐的位置。
空了。
罐子倒在一边,盖子敞开着,里面的粉色史莱姆不见踪影。
"它跑了?"雷欧凑过来。
"不是跑了!"玛姬的声音带着颤抖,"是被绑架了!是被叛徒偷走了!是------"
"是你的盖子没盖紧吧。"
"我盖紧了!"玛姬猛地转过头,"我昨晚明明盖紧了的!"
"史莱姆会自己开盖子吗?"
"普通的不会,但魔将军一号不是普通的史莱姆!"
雷欧看着那个空罐子,又看看玛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吧,"他挠了挠头,"我们去找。它应该跑不远。"
"不是'它'!"玛姬吼道,"是本帝麾下的魔将军一号!"
"好好好,魔将军一号。"雷欧转身往楼下走,"先去厨房看看,它可能去找吃的了。"
玛姬抱着空罐子跟在后面,步伐重得楼板都在震动。
厨房里的场景,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三天噩梦。
半袋面粉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覆盖了每一寸地板,像是下了一场小雪。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东倒西歪,三只盘子碎成了八瓣。水槽里的水溢了出来,和面粉混合成了一种介于面糊和水泥之间的粘稠物质。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一个粉红色的、果冻状的生物正坐在一袋打开的面粉上。
魔将军一号。
它大约有两个拳头大小,半透明的身体里可以看到还没消化完的面粉颗粒在缓缓旋转。它的"脸"(如果那两个小圆点算眼睛的话)朝向门口,身体一鼓一鼓的,像是在......打嗝。
"将军!"玛姬把罐子放到一边,冲过去,"你没事吧?谁把你带到这来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史莱姆的两只圆眼睛转向她,身体微微倾斜。
然后它张开了一张根本不存在的嘴------
"噗。"
一团白色的粘性丝线从它体内喷出来,精准地命中了刚走进厨房的雷欧的靴子。
"什么------"雷欧低头。
那团粘性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固,把他的两只靴子牢牢地粘在了地板上。他试着抬脚,粘性丝线拉出长长的丝,像是某种怪异的拔丝地瓜。
"这什么鬼东西?!"雷欧用力拔腿,靴子纹丝不动。
"这是魔将军一号的守护吐息!"玛姬一脸自豪,"没想到它连这个都学会了!"
"它把我的鞋粘住了!"
"那是它认可你为守护对象的表现!"
"我不要这种认可!"雷欧弯腰去解鞋带,手指刚碰到那团粘性物质就被粘住了,"等等,我的手------我的手也被粘住了!"
魔将军一号似乎是觉得很有趣,身体鼓了鼓,转向了雷欧。
"噗。"
第二团丝线喷出来,这次命中了雷欧的手腕。粘性物质迅速蔓延,把他的两只手粘在了一起。
"玛姬!"雷欧的声音变了调,"让它停下!"
"将军,够了!"玛姬伸出手,试图把史莱姆抱起来,"乖,回到罐子里------"
魔将军一号躲开了。
它的身体向旁边一弹,从面粉袋上跳了下来,落在地板上。面粉被它的身体弹起来,在空中形成一团白色的烟雾。
"阿嚏!"雷欧打了个喷嚏,震得粘性丝线在脚上晃了晃。
魔将军一号趁机向厨房深处跳去。它的身体在地板上弹来弹去,每落一次就留下一滩粘液。
"拦住它!"玛姬喊。
"我的脚被粘住了!"
"用手!"
"我的手也被粘住了!"
"那就用头!"
"什么------"
魔将军一号跳上了灶台。
它的身体接触到铁锅的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史莱姆的身体对金属有微弱的腐蚀性------不是很强,但足以让铁锅表面多出一圈黑色的痕迹。
然后它跳上了橱柜。
然后它跳向了挂在墙上的------
"薇瑟拉小姐的账本!!"托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晚了。
魔将军一号在空中划出一道粉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橱柜最上层的那本黑色账本上。粘性物质从它身体底部渗出来,覆盖了账本的封皮,还往里面渗透了好几页。
空气凝固了。
薇瑟拉站在厨房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银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手里原本端着一杯红茶。红茶杯还在她手里,但她的目光已经落在那本被粘液覆盖的账本上。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薇瑟拉小姐------"托托小心翼翼地开口。
薇瑟拉走进厨房。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绕过地上的面粉,避开那滩溢出来的水,走到橱柜前。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账本的一角,把它从魔将军一号身下抽出来。
账本上的粘液拉出长长的丝,在空气中晃了晃,然后断裂。
薇瑟拉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
黑色的封皮上印着几个粉红色的粘液手印。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数字被粘液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渍。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连续十二页的记录都毁了。
"这是,"薇瑟拉的声音很轻,"上个月的营业额。"
"薇瑟拉,冷静------"雷欧试图说点什么,但他的脚还被粘在地板上。
"我算了三个晚上。"薇瑟拉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但语调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每一笔都对过三次。"
"将军不是故意的!"玛姬举起双手,"它只是在玩耍------"
"玩耍。"薇瑟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慢慢转过头,紫色的眼睛看向魔将军一号。
那只史莱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它的两只圆眼睛转向薇瑟拉,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所有生物在面临死亡威胁时都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它逃跑了。
"站住。"薇瑟拉说。
这两个字像是有实质的重量。整个厨房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的面粉颗粒似乎都停止了飘动。魔将军一号在空中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托托的声音颤抖,"史莱姆它......好像动不了了?"
"威压。"雷欧小声说,"快跑啊将军!"
"你叫它跑?"玛姬转过头,"那是我的魔将军!"
"但它毁了薇瑟拉的账本!"
"那也不能------"
"抓住它。"薇瑟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否则我把它做成史莱姆冻。"
"你敢!"玛姬挡在史莱姆前面,"魔将军一号是本帝麾下最重要的战力!谁敢动它,就是与本帝为敌!"
"让开。"
"不让!"
"玛姬,"薇瑟拉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账本被毁。"
"但我------"
"还有欠账不还。"
"我什么时候欠------"
"你上个月打碎了三个杯子、两个盘子、一盏油灯,外加把厨房地板烧出了一个洞。"薇瑟拉的声音一字一顿,"这些加起来,是十二个银币。"
"十二个?!"玛姬瞪大眼睛,"我没有------"
"你有。"薇瑟拉把账本放到一边,"现在,抓住它,或者从工资里扣二十个银币。"
"工资?我没有工资!"
"那就从伙食费里扣。"
"等等------"
"二十一、二十二------"
"好好好!"玛姬转过身,"我去抓!将军,乖乖回来!本帝命令你------"
魔将军一号从威压中恢复过来,身体一弹,从玛姬脚边窜了出去。
"它跑了!"托托喊。
"抓------住------它!"薇瑟拉的声音在整个酒馆里回荡。
接下来的十分钟,永恒黎明酒馆变成了战场。
魔将军一号展现出了与它圆滚滚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机动性。它在地板上弹跳、在墙壁上反弹、从吊灯上荡过,身后留下一条闪闪发光的粘液轨迹。
艾尔德是第一个出手的人。
他从厨房门口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把------切肉刀。
那把刀很大,刀身有三十多厘米长,刀柄用木头包裹着。艾尔德握着它,姿势像是在握一柄巨剑。
"借过。"他说。
魔将军一号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正好朝艾尔德的方向弹去。
艾尔德手腕一翻,切肉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背------他用的是刀背------精准地挑中史莱姆身体的正中央,把它整个人......整只......挑了起来。
魔将军一号在空中旋转、翻滚,划出一道粉红色的抛物线,向席恩的方向飞去。
"席恩!"雷欧还粘在地板上,"接住它!"
席恩站在厨房的另一端。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骑士装------虽然他现在只是酒馆的服务员------面对飞来的史莱姆,他的反应是:
侧身。
滑步。
伸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经过了千百次训练。左手虚引,右手画弧,身体微微前倾------标准的骑士拦截姿态。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魔将军一号的身体是粘的。
席恩的手刚碰到史莱姆的表面,手指就被粘住了。史莱姆借着惯性继续向前飞------带着席恩的右手一起。
"什------"席恩瞪大眼睛。
他的身体被向前拽了一步,然后第二步。魔将军一号粘在他的手上,弹向墙壁,带着席恩整个人一起撞了过去------
"砰!"
席恩的脸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从墙上滑下来,鼻子上还粘着粉红色的史莱姆,"这、这不符合骑士守则......"
"它又不是骑士!"雷欧笑得差点摔倒,"它就是一滩果冻!"
"不许笑!"
莉莉丝从楼梯上走下来,身上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头发还没打理,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她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了被粘在地板上的雷欧、被粘在墙上的席恩、以及正在地板上弹跳的粉色史莱姆。
"哦?"她的嘴角翘了起来,"这是......宠物?"
"魔将军一号!"玛姬喊,"帮我抓住它!"
"抓它?"莉莉丝笑了起来,声音像丝绸一样柔软,"何必那么麻烦呢。"
她走到厨房中央,站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释放出属于魅魔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一点,但又不是热,而是一种......吸引力。她的眼睛变得更红了,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东西,"她轻声说,声音像是蜂蜜在流淌,"过来。"
魔将军一号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两只圆眼睛转向莉莉丝,身体鼓了鼓。
"对,"莉莉丝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勾了勾,"过来,姐姐这里有好吃的东西......"
史莱姆犹豫了一秒。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红。
从粉红色变成了玫红色,然后是深红色,像是煮熟的龙虾。它的身体剧烈地鼓动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它在膨胀?"托托缩在桌子底下,"它要爆炸了吗?"
"不会吧------"玛姬瞪大眼睛,"将军,冷静!她是个坏女人!不要被诱惑!"
"坏女人?"莉莉丝挑眉,"我在帮你抓它。"
"你的方法有问题!"
魔将军一号的身体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大,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果冻气球。它的两只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
"噗------!!"
一大团粘液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那场面像是有人把一整桶浆糊泼向了天花板。粘液呈放射状喷射,覆盖了厨房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以及------
"我的头发!!"莉莉丝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她的红色卷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粘液,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像是某种怪异的雕塑。她伸手去抓,手指立刻被粘住了。
"你这只------"她咬牙切齿,"我要把你做成鞋垫!"
"不要伤害将军!"玛姬挡在中间。
"它毁了我的头发!"
"那是你的方法不对!"
"我的方法哪里不对了?!"
"你用魅魔气息诱惑一只史莱姆!它是无性繁殖的!"
"那它为什么会膨胀?"
"因为它......"玛姬顿了顿,"因为它被你激怒了!"
"它被激怒了会变成气球?"
"特殊情况!"
魔将军一号趁她们吵架的工夫,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朝门口的方向逃去。
"它要跑了!"托托从桌子底下探出头,"往吧台那边去了!"
"诺瓦!"雷欧喊,"拦住它!"
诺瓦站在吧台后面。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深紫色的液体------那是他昨晚刚调好的梦魇迷雾,据说闻一下就能让一头牛昏睡三个小时。
听到雷欧的喊声,他转过头。
魔将军一号正好从吧台的边缘弹了起来,朝他的方向飞去。
"......"诺瓦的手松了一下。
那个玻璃瓶从手中滑落,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瓶盖没有拧紧------诺瓦刚才正在调试------在重力的作用下松开了。
"哗啦。"
一整瓶梦魇迷雾洒在了半空中的魔将军一号身上。
深紫色的液体覆盖了史莱姆粉红色的身体,渗透进它的每一个细胞。魔将军一号在空中停顿了一秒,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的两只圆眼睛开始变得迷离。
身体变软。
变软。
"啪叽。"
它掉在了吧台上,身体摊开成一张粉红色的薄饼,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睡着了。
整个酒馆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吧台上那张熟睡的史莱姆薄饼。
"......"诺瓦低头看了看空了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魔将军一号,"不小心。"
"不小心?!"玛姬冲过来,"你把它弄晕了!"
"它要跑。"诺瓦说。
"那你也不能------"
"它跑了你的将军就没了。"诺瓦把瓶盖捡起来,"现在至少还在。"
玛姬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薇瑟拉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的紫黑色长发上沾了一点面粉,深蓝色的裙角上有一滴粘液。她手里还拿着那本被毁的账本,目光落在吧台上熟睡的史莱姆上。
"抓住了?"她问。
"睡着了。"诺瓦说。
"醒了之后呢?"
"可以关在罐子里。"
"它自己会开盖子。"薇瑟拉说。
"那换个带锁的。"
"锁也会被腐蚀。"薇瑟拉顿了顿,"它的身体对金属有腐蚀性。"
"你怎么知道?"玛姬警觉地问。
"厨房的铁锅上全是黑色痕迹。"薇瑟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还有,我的钢笔。"
"什么钢笔?"
"我最贵的那支。"
"......"玛姬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会赔的。"
"用工资扣。"
"我没有工资!"
"那就用画稿抵债。"薇瑟拉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你的速写本上有二十页画得不错。剪下来裱起来可以卖。"
"你敢碰我的画稿我就------"
"你就什么?"
"......"玛姬咬着牙,"我就自己抓住将军,让它把所有的粘液都清理干净!"
"最好如此。"薇瑟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明天之前,把账本上的数字重新核对一遍。"
"那不是我的工作!"
"现在不是了。"薇瑟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但如果你不做,我就从你的伙食费里扣三十五------不,三十七个银币。"
"怎么又涨了?!"
"利息。"
"......"玛姬转过身,一把抱起吧台上熟睡的魔将军一号,"将军,你欠我的!"
史莱姆在她的怀里呼噜了一声,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雷欧终于从粘性丝线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了。
他用热水泡了十分钟,又借了一瓶橄榄油,才把脚从地板上拔出来。靴子上还缠着一些半透明的丝线,走起路来粘糊糊的。
"这玩意太恶心了。"他坐在吧台前,用叉子挑着靴子上的残留物。
"那是魔将军一号的守护精华。"玛姬把史莱姆小心翼翼地放回一个带锁的玻璃罐里,"很珍贵的。"
"珍贵?"
"普通的史莱姆只会吐酸液,将军能吐粘性丝线,说明它已经进化了。"玛姬锁好盖子,满意地拍了拍罐子,"不愧是本帝亲自培养的魔将军。"
"它差点融穿厨房的地板。"
"进化中的意外。"
"它毁了薇瑟拉的账本。"
"那是......"玛姬的声音小了一点,"那是它在表达自由意志。"
"它被莉莉丝的魅魔气息诱惑得膨胀了三倍。"
"特殊情况。"
"它现在睡着了。"
"在养精蓄锐。"玛姬把罐子抱在怀里,看着里面熟睡的史莱姆,眼神柔和了下来,"将军,你放心,本帝会保护你的。没有人能把你怎么------"
"咔。"
罐子上的锁发出一声轻响。
魔将军一号的身体贴在锁扣的位置,虽然还在熟睡,但身体的腐蚀性物质已经慢慢渗透出来了。
"......"玛姬的表情僵住了。
"我再去拿个更结实的罐子。"雷欧站起来,"顺便------薇瑟拉说要你重新核对账本?"
"那是我的工作吗?!"
"显然现在是了。"雷欧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谁让你养了只这么......有活力的宠物呢。"
"它不是宠物!"玛姬吼道,"它是魔将军一号!本帝麾下第一大将!"
"你的第一大将刚刚毁了酒馆三分之一的厨房设备。"
"......"
"还有薇瑟拉十二页的账本。"
"......"
"以及莉莉丝的头发。"
"......"玛姬把罐子举到眼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史莱姆,"将军,"她小声说,"你最好快点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不然本帝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