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将视线从那些精美的衣架上移开,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始作俑者:“这就是你说的……看点东西?”
“嗯。”
沈怀雪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一点点啦,都是按照你的尺寸挑的,要不要试试?”林简清沉默了几秒。
“沈怀雪。”
“嗯?”
“你是不是对‘一点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沈怀雪看了看那几排衣架。
“确实不算多。”
“不算多?”
“只是先买了一部分。”
林简清:“……”
他忽然很想转身离开,现在、立刻、马上,他今天后悔过来了。
虽然经过前几次的折磨,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女装羞耻心已经快被磨钝了,甚至已经麻木了。林简清之所以抗拒,更多的是觉得穿女装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其麻烦且消耗精力的事情。
沈怀雪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退意。她踩着步子慢悠悠地逼近,那高出半头的身高优势在此刻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站近之后,视线天然落在他脸上。
“怎么,吓到了?”
林简清面无表情。
“正常人看到这些都会被吓到。”
“可你迟早要习惯。”
沈怀雪笑眯眯地伸出青葱般的玉指,随手从第一排衣架上取下一件浅蓝色的雪纺长裙。裙子布料很轻,垂感柔软,颜色介于白和浅蓝之间,像是夏天清晨的雾。
她把裙子在林简清身前比了一下,林简清几乎是立刻后退。
“你干什么?”
“看看合不合适。”
“肯定不合适。”
“我还没看完。”
“不用看。”
“林简清,我感觉你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判断的不是很客观。”
沈怀雪打量着他,眼底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玩味,她用裙子在林简清清瘦的骨架上比划着。
“这件很适合你,清冷一点,脆弱一点,看起来像是会被风吹跑,这不禁会激发出我为数不多的保护欲。”
林简清皱眉。
“你这是夸人?”
“当然。”
“……”
林简清决定不接这句话,沈怀雪又拿起另一套,这次是偏学院风的衬衫和格裙,外面还配了一件浅色针织开衫。
林简清看到那条裙子时,表情已经有点麻木了,沈怀雪却像是很开心。
“这套也不错。”
“哪里不错?”
“适合你装成乖孩子的样子。”
“我本来就不坏。”
“你确实不坏。”沈怀雪笑着说,“就是嘴硬。”
林简清不想说话,沈怀雪把那套衣服挂回去,又拿起一件设计稍微成熟些的黑色长裙。
裙子并不暴露,甚至算得上端庄。
只是剪裁很贴身,林简清看到那件衣服时,已经本能觉得不妙。
果然,沈怀雪看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
“这件暂时不行。”
林简清心里刚松一口气,因为他不太喜欢穿礼服,特别还是女性的礼服。
下一秒,沈怀雪补充:
“这件暂时就算了。毕竟某些人身材太单薄,前胸后背连个起伏都没有,穿上去大概会像一根撑着抹布的竹竿,挺难看的。””
林简清:“……”
他抬头看她,沈怀雪笑得十分恶劣。
“怎么,不服气?”
“我为什么要对这种事情服气?”
“那你想试试?”
“不想。”
“可是你刚才表情很像不服。”
“那是被你气的。”
沈怀雪笑出了声,她真的很喜欢看林简清这种反应。
明明被逗得快炸毛,却还要努力保持体面。
耳尖微红,眼神躲闪,嘴上还要硬撑。如果不是怕把人惹急了今天直接跑路,她甚至想让他现在就试一套。
当然,现在不急。衣服已经在这里了,人也在这里。迟早的事,沈怀雪又拿起一套偏中式风格的衣服。浅色上衣,搭配一条细长的裙摆,袖口绣着很淡的纹路,这套比前面几件都安静。
林简清看了一眼,竟然觉得没有那么离谱。
至少……没有那么离谱。
意识到自己产生这种想法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药丸.....他的标准真的被沈怀雪拉低了,沈怀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喜欢这套?”
“没有。”
“你刚才看了两秒。”
沈怀雪弯了弯眼睛。
“那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真的吗?不用试试吗,我感觉你很喜欢。”沈怀雪弯了弯狐狸眼。
“不喜欢.....”
林简清眉头暗跳,沈怀雪则是一脸偷笑地把衣服重新挂回去,并没有真的让他去换衣服。
林简清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沈怀雪又走到另一排衣架前。
那一排的风格明显更复杂。
沈怀雪拿起其中一件深色系的裙装,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一排的画风突变,蕾丝、绑带、深色皮革、甚至是某些近乎透明的面料……充斥着令人血脉喷张且十八+的涩涩服装。
林简清只看了一眼,便触电般移开了视线,连脖子都开始泛红:“沈怀雪,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这边不看看?是不喜欢吗”
“不看!”
“为什么?”
“你说呢!。”
“嘿嘿.....”
“这件怎么样?有点病弱感,又有点黑化感。”
“你是在挑正常的衣服吗?”
“那你是想看点更涩的衣服嘛,不过你穿上话.....效果应该不会太好。”
“……”
沈怀雪把衣服搭在手臂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简清。
“不过你穿这种,应该会很像被坏女人关起来的小少爷。”
林简清面无表情,声线冷得像冰: “你说的那个坏女人,最好不是指你自己。”
沈怀雪笑得花枝乱颤:“林同学,你终于有这个自觉了?”
“我从遇到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林简清冷声道。
沈怀雪的笑声微微停顿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她用那副玩世不恭的坏心眼伪装了过去。
“行了,给你个小权力。”她双手抱胸,“从这里面,挑一套你今天最想穿的。”
林简清扯了扯嘴角。这不叫选择,这叫在斩首和绞刑之间挑一种死法。
“我今天一套也不想穿。”
“谁说今天要你穿了?”沈怀雪说得理所当然。
“选一套你最想穿的。”
林简清:“……”
这叫选择?对于林简清而言,这无法是在车裂和凌迟之间挑一种极刑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