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
“干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林简清没有睁眼。
“不想知道。”
“像一只被迫洗澡的猫，别吓得不敢动。”
林简清睁开眼，看着她，沈怀雪笑得很开心。
“还是那种明明很害怕，但要装作自己不怕的笨猫。”
林简清耳尖又开始发热。
“你才笨。”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幼稚了，幼稚到不像他会说的话。
沈怀雪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后，她笑得更明显了。
“你刚才是在骂我吗？”
林简清别开视线。
“没有。”
“我听见了。”
“那你还问？”
“因为想听你再说一遍。”
“……”
林简清彻底不想理她了，沈怀雪继续给他画眼妆。
她下手很轻，没有用太夸张的颜色，只是用浅淡的阴影稍微加深了轮廓。林简清原本就长得清秀，被这么一修饰，眼尾显得更加干净柔和，像是原本藏在雾里的轮廓被轻轻擦亮了一点。
沈怀雪看着看着，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像、确实像。
尤其是低垂着眼的时候，那种带着一点疏离和忍耐的神情，简直像极了那个人某些时候的样子。
但又不完全一样，那个人的漂亮更锋利，像藏着毒的刀。
林简清不一样，他更干净，也更容易被看透。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好了没？”
林简清有些不自在地问。
沈怀雪回过神。
“急什么？”
“我还要上班。”
“你现在就在上班吗？”
“我的工作内容应该不是坐在这里被你画脸。”
“现在是了。”
林简清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生气容易被沈怀雪看笑话，沈怀雪拿起唇釉时，林简清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也要？”
“当然。”
“能不能不要？”
“不能。”
“为什么？”
沈怀雪拿着唇釉，语气轻飘飘的。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太像一只嘴硬的小动物了，我想看看上点颜色会不会更明显。”
林简清：“……”
他怀疑沈怀雪其实根本不是在教他化妆，她就是想找个理由调戏他。
沈怀雪靠近了些。
“张嘴。”
林简清眼神警惕。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
“那你自己涂？”
林简清看着那支唇釉，沉默两秒。
“我不会。”
“所以，张嘴。”
她说得慢条斯理，眼里的玩味几乎快要藏不住。林简清脸有些发烫，最后只能微微抿开唇。
沈怀雪看着他的反应，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别抿，放松。”
林简清现在完全放松不了，唇刷落下来的触感很轻，带着一点微凉。沈怀雪动作认真，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唇上。
林简清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他想说话，又怕一开口把唇釉蹭花，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她摆弄。
沈怀雪见状，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好笨。”
林简清含糊地皱眉。
“你才笨。”
因为唇上还没涂完，这句话说得有点含糊不清。
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听起来像是被欺负急了的小声反抗。
沈怀雪的笑意更深。
“嗯，我笨。”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认错的意思。
涂完唇釉后，沈怀雪终于松开了他的下巴。
林简清立刻往后退了一点，动作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沈怀雪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评价：
“躲这么快，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林简清拿起桌上的镜子，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安静了，镜子里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怀雪没有故意把他画得很浓，也没有让他看起来奇怪。相反，她下手很克制，只是让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精致，皮肤更干净，眼尾更柔和。
如果不说，甚至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刻意化过妆。
只会觉得他本来就长成这样，林简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复杂。
“好像……还行。”
沈怀雪听见这句话，像是终于等到什么似的，挑眉看他。
“承认了？”
林简清立刻把镜子放下。
“只是说你的技术还行。”
“不是说你自己好看？”
“没有。”
“你刚才明明看了很久。”
“我是在检查有没有哪里奇怪。”
“那检查结果呢？”
“……没有。”
沈怀雪笑了。
“所以就是好看。”
林简清不说话了，他发现无论怎么绕，最后都会被沈怀雪绕回来。
沈怀雪把桌上的化妆品一样样摆到他面前。
“记住顺序了吗？”
林简清看着那些东西，表情有些茫然。
“先……粉底？”
“然后呢？”
“眉毛？”
“再然后？”
林简清看了看眼影盘，又看了看唇釉，在看一下前面的东西。
他沉默了，怎么可能记住啊！
沈怀雪看着他，一脸果然如此。
“笨笨的。”
“我只是第一次学。”林简清立刻反驳。
“第一次学也不能笨成这样。”
“你讲得太快。”
“我讲得很慢。”
“那就是东西太多。”
“承认自己笨很难吗？”
林简清耳朵又红了。
“我不笨。”
沈怀雪看着他认真反驳的样子，像是心情好到极点。
“好，你不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有点可爱。”
林简清整个人僵住。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
“我去工作了。”
沈怀雪抬头看他。
“你跑什么？”
“没有跑。”
“脸红了。”
“没有。”
“耳朵也红了。”
“沈怀雪！”
他这次是真的有些恼了，可他越是这样，沈怀雪越觉得有趣。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开关。只要轻轻一碰，林简清就会炸毛，但又不会真的生气到转身离开。
最多红着耳朵瞪她一眼，沈怀雪忽然觉得，比起那张和白月光相似的脸，林简清自己的反应好像更有意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微微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桌上的东西拿走。”
林简清一愣。
“拿走？”
“给你的。”沈怀雪语气自然，“回去练，用完了再买。”
林简清看着那一桌价格明显不便宜的化妆品，顿时警觉起来。
“我不要。”
“合同需要。”
“合同没写我要学化妆。”
“但写了你要配合我的安排。”
“……”
又是这句话，合着是‘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呗？
林简清发现沈怀雪真的很擅长利用合同，而且这点弯弯绕确实好像真的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能把东西一样样收进袋子里。
动作依旧小心，东西好贵的好吧。如果真弄坏了，沈怀雪在拿这理由难为自己该怎么办？
沈怀雪看着他谨慎到像是在收拾实验器材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坏了我再买。”
林简清头也不抬。
“你说得轻松。”
“本来就轻松。”
“对你来说轻松。”
林简清把最后一支刷子放进去，小声补了一句：
“对我来说，这些东西贵得像是在诈骗。”
沈怀雪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
“那你就更要好好学，别浪费。”
林简清抬头看她。
“你到底是想让我学，还是想看我出丑？”
沈怀雪想了想。
“都有。”
“你！.....”
林简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提着袋子准备离开办公室。手刚碰到门把，沈怀雪忽然又叫住他。
“林简清。”
他回头，表情带着一点防备。
“又怎么了？”
沈怀雪靠在沙发上，眼神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今天这样就很好。”
林简清愣了一下，沈怀雪唇角微微扬起。
“以后见我前，至少要学会画到这个程度。”
林简清：“……”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我去工作了，沈总。”
这次他故意把“沈总”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沈怀雪听出来了，却只是笑。
“去吧，笨笨的林同学。”
林简清脚步一顿，他很想回头反驳。但想到再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沈怀雪更开心，最后还是忍住了。门关上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怀雪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林简清脸红的样子。
虽然容貌容貌有些相似，可神态相差的太多了。
毕竟是男人，身上不可能有异能者的那种感觉。
沈怀雪垂下眼，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这不应该.....
她最开始看中的，明明只是那张相似的脸。可回忆着刚才教林简清如何化妆，那种感觉简直和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没区别。
想到这里，原本极其讨厌男人的沈怀雪原本应该产生生理不适，可一想到林简清那张柔美的脸庞和身体上的清香，沈怀雪莫名的讨厌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