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这天，林简清原本没打算出门。
他甚至提前把一天安排得很朴素，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去医院看一眼母亲，晚上回来把作业补完。这个计划听起来不精彩，甚至有点无聊，可对林简清来说，无聊才是最难得的东西。
毕竟他最近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了，精彩到有点折寿。
然而早上八点多，林简清刚睁开眼，还没完全从睡意里爬出来，手机就震了一下。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清屏幕上的消息后，整个人沉默了很久。
沈怀雪发来的。
“十点下来，换好我发给你的这套衣服，妆自己化好。”
林简清盯着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强行开机。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还要自己把妆化好。
‘真是不当人啊’林简清内心吐槽，不过他昨天晚上睡觉前也早就想到沈怀雪会叫他出去。
他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
“今天放假。”
沈怀雪回得很快。
“我知道。”
林简清看着那三个字，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出去？”
“正是因为放假啊。”
“所以呢？”
“所以我身为你的金主，叫你出来陪我，你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林简清：“……”
林简清没话说，毕竟沈怀雪手里掌控着真理。
不过....符合当代大学生基本生存权益吗？
林简清觉得不符合，于是他很谨慎地问了一句：“我可以不去吗？我今天本来想去医院，之后还要补作业，而且我昨天因为你那张表格的事情已经折腾够了，今天真的不太想继续被你安排。”
这次沈怀雪隔了几秒才回。
“不可以。”
林简清看着屏幕，表情逐渐麻木。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地下床洗漱。宿舍里没人，这倒算是今天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因为昨天听他们说今天好像有什么临州市的异能赛之类的。
林简清的舍友很早就出门了，此时宿舍没人，不然他还得考虑怎么在舍友眼皮底下从床底拖出那只装着女装的行李箱。
行李箱拉开的时候，林简清看着里面那套衣服，心情依旧复杂。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穿了，可每次看见它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行李箱里，还是会产生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林简清把衣服拿出来，动作放得很小心。倒不是他对这套衣服有什么感情，主要是它看起来就很贵，贵到他担心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把未来半个月的精神状态赔进去。
毕竟如果让沈怀雪知道他把衣服弄坏了，包会拿这个为由头折磨他的精神。
换衣服，整理头发，再坐到镜子前化妆。
有些可怕的是，这些步骤他现在居然还记得。
粉底怎么压，眼尾怎么处理，唇色不要太重，甚至连哪里需要稍微修一下轮廓，他都记得。
林简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人生有点难评。
这才多久？
他已经从“这是什么东西”进化到了“这一步好像应该这样”。
镜子里的青年眉眼被妆容修得更柔和，皮肤显得干净，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被浅浅遮住，唇色也自然了许多。女装本身并不夸张，可落在他身上，还是把他那种清秀到近乎漂亮的气质放大了出来。
林简清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最后移开视线。
不能看....
再看下去，他都怕自己习惯。
不对，还是好可爱啊。
十点前，他下了楼。
一路上林简清都低着头，尽量避开宿舍楼附近的人。好在放假上午的学校没那么热闹，大部分人还处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阶段，没有谁闲到专门盯着他看。
黑色商务车停在校门外，沈怀雪靠在车边，今天没有穿公司那种锋利的职业装，而是一件浅色长外套配黑色裙装，长发散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得有些过分。
林简清刚走近，她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从脸，到衣服，再到鞋。
看得很慢，像是在欣赏。
林简清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不住皱眉：“你看够了吗？”
沈怀雪像是这才回神，唇角轻轻抬起来。
“还没有，不过先上车吧。今天妆化得不错，至少眼尾没有歪，唇色也没像上次那样……嗯....如果你能把声线稍微女性化一点，我可能真的考虑娶你。”
林简清脸色一僵。
“滚啊！”
沈怀雪笑了笑，替他拉开车门。
“所以我是在夸你进步很快，你可真有女人味，如果我稍微调教一下，搞不好真的会雌堕哦。”
林简清看了她一眼，决定闭嘴。
车最后停在市中心商场。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玻璃门里透出明亮的灯光，空气里混着香水、咖啡和甜品店的味道。林简清刚下车，看见眼前这个熟悉又危险的场景，心里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要衣服吗？
来到商场，林简清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妙。在这里，基本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他跟在沈怀雪旁边，忍不住问：“你今天又要买衣服？”
“嗯。”
“给我？”
沈怀雪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笑意慢慢浮上来。
“林简清，你现在已经开始主动代入了吗？”
林简清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他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
“没...没有。”
沈怀雪轻笑一声，走进一家女装店后，随手拿起一件深色裙装，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放心，今天给我自己买。你要是特别想让我给你挑，我也不是不能顺手看看。”
“完全不想。”
“拒绝得这么快？”
林简清不想接话。
他站在旁边，看着沈怀雪把那件衣服拿到镜子前，又转过头问他：“这件怎么样？”
林简清看了一眼。
说实话，他对女装真的没什么研究。
他以前连女生裙子的风格都分不太清，现在让他给沈怀雪提建议，多少有点强人所难。可沈怀雪正看着他，一副“你最好认真回答”的样子。
不然....你懂得哼哼，沈怀雪的脸上明摆着带有威胁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