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只能硬着头皮说：“挺好看的。”
沈怀雪挑眉。
“哪里好看？”
林简清沉默了一下。
“颜色挺适合你。”
“还有呢？”
“版型也……应该不错？”
“应该？”
林简清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说道：“沈怀雪，我是真的不懂这些。如果你让我评价女装，我最多是从衣服的价格上感受。好不好看这种事你自己不是比我清楚吗？而且你挑衣服的眼光本来就不差，我说什么都像废话。”
沈怀雪听到最后，表情微微一顿，随后笑了。
“你刚才是在夸我眼光啊？”
林简清立刻警觉。
“我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也可以是夸我，看来你应该也挺喜欢我给你挑的那些衣服。”
“你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那我就这么理解了。”
沈怀雪心情显然不错，她挑衣服的速度不快，时不时拿起一件在镜子前比一下，然后转头问林简清的意见。林简清一开始还努力认真看，后来发现自己能说出来的评价无非就是“挺好”“还行”“颜色不错”“感觉适合你”，整个人开始逐渐放空。
沈怀雪当然看出来了。
她拿着一件浅色外套，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点笑：“林简清，你现在这个表情很像被迫陪女朋友逛街的男朋友。”
林简清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谁是男朋友？”
“哦。”沈怀雪慢悠悠地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那就是女朋友？”
“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变态。”
“别说得这么难听。”沈怀雪把外套递给店员，语气轻飘飘的，“我只是想让你陪我逛街，顺便看看你今天打扮得怎么样。”
林简清听完，只觉得这句话里每个字都很正常，连在一起却透露着一股沈怀雪式的不正常。
两人接连逛了几家店。
沈怀雪这次确实是在给自己买衣服，挑得很认真，也试了几套。她身材高挑，气质又冷，很多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显出一种不好接近的贵气。林简清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店员递来的水，看着她换好一条深色长裙走出来时，倒是难得认真看了一眼。
沈怀雪从镜子里看见他的反应。
“这件？”
林简清点头。
“好看。”
沈怀雪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他。
“这次不是敷衍？”
“不是。”
“哪里好看？”
林简清想了想，最后说：“比较像你，准确的说是和你的气质挺像的。”
沈怀雪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哪里像我？”
林简清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看起来很贵，而且不好惹。”
旁边店员没忍住笑了一声，沈怀雪也笑了。
“这算夸奖？”
“行吧，至少听起来不像骂人。”
“那我买了。”
林简清低头喝水，觉得自己今天对沈怀雪提供的情绪价值已经超标。
等沈怀雪结完账，两人从店里出来时，周围的目光明显多了起来。
林简清一开始没注意，直到路过的两个女生压低声音说“好漂亮”“是情侣吗”，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这一路上好像一直在被人看。
因为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衡，整个联邦的女同性恋者已经很多，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像林简清和沈怀雪这样的就很少。
双方都很漂亮，沈怀雪本来就显眼，林简清稍微打扮一下在穿上女装完全也是看一眼就会心动的那种。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冷艳，一个漂亮，确实不像普通路人。
林简清身体微微僵住，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结果沈怀雪忽然伸手，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自然得像早就该这样。
林简清整个人都僵了。
“你干什么？”
沈怀雪靠得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们都在看你，我帮你挡一下。”
林简清低头看了眼她挽着自己的手。
“你管这叫挡？”
“不然呢？”沈怀雪偏头看他，“你现在越躲越明显，倒不如大方一点，反正他们大概率已经把我们当成一起出来逛街的百合情侣了。”
林简清耳尖一热。
“谁和你是情侣？”
“百合情侣。”
“……”
他就知道这女人会故意重复。
林简清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说这种奇怪的话？而且我只是穿了女装，不代表我真的能接受被你这么挽着走。”
沈怀雪看着他耳尖慢慢红起来，心情明显变好。
“那你要不要现在甩开我？周围人都看着，你只要动作大一点，大家就会发现我们这对‘百合情侣’好像感情不太稳定。你也不想被人说闲话吧，而且你也理应听我的话才是。”
林简清：“……”
沈怀雪好像是掌握了对林简清而言称之为‘原则’的武器，有时虽很气，可林简清也没办法。
沈怀雪没有松手，挽着他继续往前走。林简清一开始还很僵，走了一段后发现周围人虽然会看，但并没有人真的上来问什么，才勉强放松一点。
沈怀雪离得太近，身上那点淡淡的香气一直在旁边，手臂挨着手臂，衣料偶尔擦过，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害羞了？”
沈怀雪忽然问。
林简清立刻否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我在看路。”
“路上有什么好看的？”
“我怕摔。”
“有我拉着你，你在怕什么，我看你就是害羞了，脸都这么红了。”
林简清不想理她。
沈怀雪却像是今天终于找到新的乐趣，挽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甚至在路过甜品店时故意靠近了一点。
旁边又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她们好般配啊。”
林简清听见了，沈怀雪当然也听见了。
她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听到了吗？”
“没有。”
“她们说我们好配。”
“你听错了。”
“我听力很好，别忘了，我可是异能者。”
“那建议你选择性失聪。”
沈怀雪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林简清脸热得更厉害。
他低着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路人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男的...自己，对，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女生，对，女生。
可沈怀雪挽着他的手臂，走得那么自然，像是他们真的只是出来逛街的一对情侣。
林简清忽然觉得心跳有点乱。
可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人，何止只有林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