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吗，真是个好名字。”
露西冲她微微笑了一下，“我叫露西，你可以叫我露西姐姐，还有那个姐姐，她叫艾莉丝，看起来很可怕，但艾莉丝姐姐是个好人呢。”
“莉莉安的性命，不就是艾莉丝姐姐从那个坏人手里救下来的吗？虽然没能救下莉莉安的妈妈，艾莉丝姐姐现在也肯定很后悔吧……”
“是吧，艾莉丝？”
突然被cue到的少女茫然地点点头，现在不配合露西的话，总感觉自己的下场会很难看。
女孩低下头，又抬起来，目光越过面前的露西，看向窗边的身影。
那个说话很冷，摆摆手就杀掉了坏人，把自己绑了一路的人影，现在正靠在窗边，被遮在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无论怎么说，她就是救命恩人。
“莉莉安还有别的亲人吗？”露西问。
女孩摇摇脑袋，眼眶又有泪水渗出。
露西把手帕塞到女孩的手里，“擦一下吧。”
女孩用力地点着脑袋，手中的手帕盖住了眼睛。
“莉莉安，”露西的声音很轻，“以后跟着姐姐一起生活好不好？”
“不用害怕，不用担心，遵从自己的内心，姐姐不会强迫你的。”
露西站起来，向女孩伸出手。
女孩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抬起手臂，把手帕放到了露西的掌心。
“妈妈说过……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露西看着手心里那块被捏得皱巴巴的手帕，默了一下，随后嘴角浮现一个极淡的弧度，把手帕放回女孩的手里。
“那这个，就送给莉莉安吧，不是借，是送哦~”
“不用担心哪一天被要回去，它会一直是你的~”
女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手帕，攥紧。然后她终于伸出手，握住露西的手。
…………
后半夜，露西把莉莉安送回露西家里后，带着沃克和商会的下属循着艾莉丝的指引找到了那个小巷子，留下几个人处理现场，露西又再三吩咐了沃克要仔细清理干净后，看了看时间，拉着艾莉丝回家了。
如此轻车熟路，一通操作下来，艾莉丝都有点觉得，露西是不是经常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了。
“艾莉丝，那个男人看见你的头发之后，有说些什么吗？”
马车里，露西突然出声。
“我不想说……”
“艾莉丝在埋怨我吗？”
“有一点，但我不想和露西生气，露西就不要再问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聊那个人了……”
银发少女坐在露西身边，头埋在她的肩膀，闷闷地说。
“艾莉丝，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露西……”
到家了，二人打开门，向客厅望去，莉莉安已经蜷缩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下了。
“她好像还没洗澡耶。”
艾莉丝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担心吵醒沙发上的女孩，刻意放轻了声量。
“你也一样。”
露西戳了戳艾莉丝的额头。
“我去准备热水，你在这待一会儿。”
少女捂着额头，小声地应着。
“呜……”
艾莉丝刚坐下，莉莉安就嘴里哼着醒来了。
女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视线刚刚清晰，就看见了一边的艾莉丝，突然一个斗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女孩没忍住喊出了声。
“噫！”
“干嘛？”
少女不耐烦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莉莉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
“艾、艾莉丝……姐姐？”
“干嘛？”
“您，您不把斗篷脱掉吗？”
艾莉丝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她当时问女孩的那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
“幼崽，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
莉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二人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时候跳到这里来的，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看、看见了一点点……”
女孩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艾莉丝的表情有些难看，莉莉安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头发，所以很害怕别人看见，不然的话，为什么要把头发藏起来呢？
莉莉安绞尽脑汁，用着自己贫瘠的词汇量，去夸赞艾莉丝的头发，想去安慰艾莉丝。
“……姐姐的头发，特别特别好看！”
“谁问你了……哼！”
艾莉丝转过头，不再去看莉莉安。
“幼崽，记住，不要随便和别人说我的头发，否则的话，我就送你去见你妈！”
“是、是，莉莉安记住了……”
一小一大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艾莉丝没兴趣和女孩说话，莉莉安没胆子和少女说话。
“热水好了，艾莉丝过来洗澡。”
露西把艾莉丝喊了过去，莉莉安绷直的背一下子放松下来。
“莉莉安醒了？要一起来洗吗？”
“不……”
女孩开口拒绝，话刚出口，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又被那种红色的线绑起来抬到了盥洗室里。
“啊这……”
露西看了眼被血丝裹着送进来的莉莉安，又看了眼站在浴缸边上一脸理所当然的艾莉丝，嘴角微微上扬。
露西本以为艾莉丝不会同意的，没想到，小公主居然主动把女孩拉进来了。
“露西别笑，她是幼崽，照顾一下而已。”
心里很欣慰，但露西嘴上还是不忘说教一番：
“艾莉丝，不要随便绑人啊。”
“她自己又不肯过来……”
“语言有时候，比动作更高效哦~”
“但不是现在，幼崽她一脸不想麻烦别人，语言对她没有用！”
露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她低头看了眼莉莉安，女孩缩在血丝里，两只手攥着，倒是没哭出来。
“……先把她放开。”
艾莉丝指尖一抬，血丝化作细碎的红光消散。莉莉安踉跄了一下，被露西扶住肩膀才站稳。
“就你会说。”
“哼哼~”
盥洗室不大，一面靠墙的浴缸占了大半空间，旁边搁着一只木架，上面叠着两条干净毛巾。
热水已经放好了，水面冒着白汽，把整间屋子蒸得暖烘烘的，墙上那扇小气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偶尔灌进来，吹得白汽微微摇晃。
露西关好门，转身看了眼并排站着的两个人。一个裹着斗篷冷着脸，另一个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莉莉安，先把衣服脱了，外套和鞋子放那边的篮子里。”露西蹲下身，帮着莉莉安解开衣领上系得过紧的扣子，“来，把手抬起来~对，就这样，裤子自己能脱吗？好，真棒！”
艾莉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边的两人，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涌进艾莉丝的脑海。
但和幼崽争斗……有损自己的尊严……
少女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看着露西把莉莉安安的外套一层一层剥下来。
衣服很旧，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衣服有几处打了补丁，但针脚细密整齐，看得出缝补的人花了心思。
她摇了下脑袋，把目光从那块补丁上移开，嘟着嘴伸手去解自己斗篷的系扣。
对于艾莉丝脑中的小剧场，露西完全不知，她正要转头问艾莉丝怎么还不动，就看见她已经把斗篷脱了，正单手拎着领口把裙子从头顶扯出来。
动作和在魔山时没什么区别，脱衣服对她来说就是把布料从身上拽下来，没有讲究，没有顺序，也不管会不会扯坏。
裙摆卡在肩膀处扯不下来，她被裹在布料里闷声闷气地说：“这破东西怎么这么麻烦。”
唉，每一次都要自己帮忙。
“你别乱拽。”露西赶紧放下莉莉安的外套，两步走过去帮艾莉丝把卡住的裙摆解开。
裙子从头顶脱下来，银白色的长发被静电带得飞起几根，乱蓬蓬地搭在肩上。
少女的裸身在白汽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苍白。
“明明顶嘴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还是没学会自己脱衣服呢~”
艾莉丝哼了哼，小脸泛红，没说话。
露西把裙子翻了个面，看了看被扯变形的领口，叹了口气，把它挂到墙上的衣钩上。
转身又帮艾莉丝把在兜帽里缠住的几根银发解开，“好了，进去吧，水要凉了。”
艾莉丝“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莉莉安。女孩脱得只剩内衣，正站在木架旁边，两只手臂挡在胸口，不知道该遮什么但就是觉得该遮一下。
“幼崽，进去。”
“等、等一下，我还……”莉莉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莉丝一把抓住了手腕，直接拽到浴缸边沿，然后就被拎起来。
真的是整个身体都被提离了地面，扑通一声掉进了热水里，巨大的水花溅出来差点把旁边的露西泼湿。
“艾莉丝……”
露西黑着脸，幽幽地出声。
“对不起！”
“我去洗澡了……”
艾莉丝没给露西教训自己的机会，扑通一声跳进了浴缸里。
露西叹了口气，没再理艾莉丝。
莉莉安从水里冒出头，咳了两声，趴在浴缸边缘用力地呼吸着。
热水把她的脸蒸得通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然后她看见艾莉丝也跳了进来，又激起一波小水花。
浴缸不算大，两个人勉强还行，三个人的话可能就有些挤。
银发的少女缩起膝盖，背靠着浴缸的一头，银发在水面上铺开，发尾的暗红色被热水泡开之后显得比平时更淡，像是褪了色的水彩。
蒸汽中，那只没有焦点的血瞳映着水面反射的灯光，暗红的光斑在水汽里一晃一晃的。
莉莉安缩在浴缸的另一头，不敢乱动。
她把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吐了几个泡泡。
盥洗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露西走到浴缸边蹲下，从木架下层的格子里取出一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深绿色的液体，倒在掌心搓开，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气味。
“莉莉安，转过去，姐姐帮你洗头。”
“艾莉丝，你自己洗。”
语气截然不同。
“我不会！”
艾莉丝理直气壮地说，露西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我真不会……”
“自，己，洗。”
“好……”
艾莉丝伸手拿了一下洗头液，绿绿的液体躺在她的掌心，表情疑惑地望向露西。
露西沉默了两秒，闭了一下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搓开的洗头液抹到莉莉安的头发上，动作轻缓地把泡沫揉开。
女孩的头发比她想象中更长，沾了水之后一直垂到后背。
发尾打了几个小结，她耐心地一个个拆开。
一旁的少女也学着露西的样子，把洗头液抹到了自己的头发上搓着……
“莉莉安的发质很好呢。妈妈帮你保养过吗？”
女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妈妈会用梳子帮我梳。”
“是吗，那以后姐姐也帮你梳吧。”
女孩没有说话，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露西继续揉着她的发顶，指腹在头皮上打圈。
泡沫顺着女孩的耳廓滑下来，被露西用手背及时擦掉。
艾莉丝靠在浴缸另一头，看着这一幕，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忽然捧起一掌热水，把头上的泡沫冲掉，坐直了身体，转过身来，背对着露西。
湿透的银发贴在她背上，水珠沿着脊椎骨的凹陷往下淌。
“艾莉丝？”
“……”
“你不是说自己洗吗？”
“……”
“好了好了，给你洗，莉莉安先等一下哦。”
露西把手从莉莉安头发上移开，在毛巾上擦了两下，重新倒了洗头液，搓开，然后覆上了艾莉丝的发顶。
这头银发比莉莉安的头发更细更软，手指插进去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艾莉丝的肩膀在头皮接触到了露西的手指的瞬间绷紧了一瞬，然后随着露西的动作慢慢放松下来。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