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握着宝石的手还藏在口袋里。
“真诗，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真诗的身影动了动。
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
原本静止的身影，从台阶上走下。
一级台阶。
只是一级，但脚步声却在梯道间分外明显。
声音的回响结束后，身影再次停下。
凛的目光锁定在真诗的身上。
她注意到真诗的身体轮廓依然是放松的。
带着淡然情绪的真诗此时依旧有着十足的掌控力和放松感，有时候凛总会觉得这个人除了那种浮在表面的伪装情绪，到底还有些别的。
惊讶已经全部褪去，现在凛只剩下对当前情况的警惕。
凛在心里快速地梳理着全部信息。
间桐家，她是知道的。
冬木市圣杯战争的创始三家之一，与远坂、爱因兹贝伦并列。
是这个城市里仅有的两个魔道家族之一。
父亲留下的记录里有提到过间桐家的魔术是以水为基盘。
但是她从未想过间桐真诗会是魔术师。
那个安静的人，那个会跟自己竞争的人，那个完全浮在表面伪装的人
凛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同班同学。
或许是旁落家系的人，毕竟——樱她还。
全校遍布的符文，如果那些都是她的手笔；那么凛对真诗是一无所知，但对方却已经在暗处观察了自己很久。
想到这里，凛就在心里咂了一下舌。
这个人，还真是讨厌透顶！
凛沉默了两三秒。
她看着真诗，是在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要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但语速略快，带着一点生冷的情绪。
“间桐真诗。”
凛喊了她的全名。
顿了顿。
“那些监控的刻纹，全都是你布置的？”
在凛说出这句话后，才突然意识到，这种话有点傻。
当然了，除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外还会有别人吗？
都已经是深夜了，谁还会在学校里。
不过凛还是问出这句话了。
她需要听到真诗回答，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一个默认的动作，来让凛知道，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两人矛盾冲突的开始。
真诗没有回答。
果然嘛？刻文果然是在监控自己。
真诗的目光同样落在凛脸上，停留了两三秒。
深层的情绪在她紫色的眼眸里浮现。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动作不快，像在确保凛能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
指尖在身侧的空气中划了一道看不清的符文。
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光芒，但凛还是看到了那道轨迹。
是一种界域性的标示。
将凛与真诗划分开了一道界限。
结界嘛？
那么表达的情绪已经分外清晰了。
这是一种“既然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那么不如用这个来交流”的态度。
凛很确定了，两个人都想战斗。
“间 桐 真 诗”
凛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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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听到了，但没有立刻地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凛站立的姿态上，腰背挺直、重心偏后、右手放在毛呢风衣的兜里，握着什么。
保护的姿势，但是没有攻击性前倾。
真诗在确认了这些细节之后，才把视线移到了凛的脸上。
她会惊讶，这是理所当然的，自己的同校同学是魔术师。
但真诗在意的不是她的惊讶，而是惊讶消退的速度，那种熟练的转换，果然是深耕魔术的人。
这让真诗更加有些不舒服了，真诗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就算是竭尽全力的“模仿”了，到头来也只是个赝品。
这种情绪的爆发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选择用符文回应凛。
不是因为敌意。
只是因为，她觉得是时候检验一下，自己这个“赝品”，遇见了正统的魔术使，会是怎样的情况。
虽然真诗有时候会隐约想，自己是否少了些什么情绪。
但面对凛的质问，普通人也许会解释，也许会说我可以说明，但她的脑子直接跳过了那个选项。
用符文进行回应。
这是她觉得最正确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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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在喊完真诗名字的同一瞬间就开始了移动，先是顺着楼梯横移一步，然后朝着走廊的方向快步移动。
她的理由很简单，楼梯间太窄了。
宝石魔术是远程攻击的类型，她需要空间来拉开距离，需要开阔的视野来锁定目标。
而面前这个魔术师，她早在清理符文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擅长在任何表面处布置符文，那些墙壁、地面、扶手、天花板。
在封闭空间里和阵地专家打，是最蠢的选择了。
言峰的指导还是有点用的。
她朝着走廊走，同时在口袋里选择好需要的。
指缝间夹着两三颗不同的宝石。
凛跑出去五六步后，魔力针在外套口袋里微微震了一下。
是十分轻微的抖动，像是指南针经过磁场异常区域时的短暂晃动。
她立刻就停住了。
低头看向地面，在她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在地砖接缝处有一道极淡的魔力轮廓。
是触发型的。
如果她踩了上去，不会受伤，但是那个人就会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凛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立刻转向，右侧里是间空教室，她推开门闪了进去。
教室里很暗，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灰白色的长方形。
凛快速扫了一眼教室，空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迹。
她没有时间停下来观察风景。
快步穿过课桌之间的通道，走到教室的后门，侧身推开门缝，确认好走廊里没有魔力反应后，闪了出去。
她已经绕到了走廊的另一侧。
真诗的陷阱没有捕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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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还站在楼梯转角处。
没有追。
她能够感知到凛的移动轨迹，魔力流在教学楼内移动的方向，像水面上的波纹。
凛在触发符文前的一瞬间就停住了。
真诗放下了已经刻在楼梯扶手上的第二枚符文。
她原本预判凛会继续沿着走廊直行，那是一个教科书式的逃跑路线。
但凛没有走那条路。
她在发现前方有陷阱的瞬间就改了方向，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停下来思考这是不是陷阱，直接就掉头。
真诗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的感知可能不是太正常。
因为她在想，远坂凛的判断力要比她预想的好。
有一种让人十分不爽的感觉。
像是“啊，她果然要比自己强嘛？”的一种无法忍受的感觉。
她从一个安全的位置隔着一段距离观看，尽管身体就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真诗却感觉有一部分意识游离在外。
真诗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楼梯。
她不打算追进教室里去。
她走向了上一层楼，从另一个位置重新建立了观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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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绕到三楼后才重新放慢了脚步。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在她经过时逐一亮起又在身后逐一熄灭。
她停了下来，靠着墙站着，调整了一下呼吸。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魔力针，指针十分平稳，没有异常震动。
那个人没有追上来。
这不是件好事，反而能说明对方不是冲动型的人。
凛把魔力针收回了口袋。
不追，说明那个人在等着她自己走进下一个陷阱。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布下多层符文的人，不会就只有刚才那一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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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刻下了第三枚符文。
是个干扰型的。
当凛进入这个范围时，她的魔力感知就-会被轻微的杂音覆盖，像收音机调错了频率时发出的沙沙声。
她刻符文的时候没有多想，手指是自动运行的，已经熟练地运用了。
她有时候会想，这具身体的熟练度是否真的属于她自己。
指尖在金属扶手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魔力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她没有停下来确认效果。
真诗的内心有点兴奋：自己在这场试探中感受到的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一种轻微的亢奋。
她不太确定这是否正常。
但她也不是真的会在意。
沿着走廊里移动，在凛可能经过的门框边缘补了两枚触发型的符文。
不去追求杀伤力，她只需要在凛经过的时候制造一点声响、一点魔力波动、一点点这里还有的那种信息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