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在准备下到二楼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魔力针的反应变得模糊了，不是没有了反应，只是指针在某个范围内小幅地摆动，像在寻找方向但找不到明确的信号源。
她停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没有被那干扰型符文直接命中，她还在干扰范围之外。
但是她已经猜到了那个人做了什么：对方一定在自己的必经路径上布置了魔力感知干扰。
凛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个家伙，真的是有够麻烦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确认了宝石的数量。
还够用，但要注意节约了。
凛在二楼的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
她抽出了一颗宝石。
“Block！”
一颗探测用的低威力弹，像个飞过的纸飞机，速度不是很快，但带着足够明显的魔力轨迹。
她在测试对方的反应：真诗面对指向性的魔力攻击会怎么处理？
魔力流划过了走廊，在真诗藏身的墙角处，凛判断到了那个位置，炸开了一小片魔力的涟漪。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道魔力流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到达墙角前就被地面上的符文全部吸收了。
“吸收掉了?”
像水渗入到了干涸的地面中。
凛在心里记了一笔，看来对她的进攻需要贴身。
凛还没有来得及从墙角处离开，就听到左侧门框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一道裂纹从门框上探出。
是真诗提前布置在门框上方的触发型符文被激活了。
本被做了预制处理后的木头里生出了一条藤蔓，顺着空档卷向了凛的位置。
凛的反应是立刻侧身避开，虽然那条藤蔓细到无法卷起凛。
但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真诗留的什么刻纹。
她在避开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对真诗位置的追踪。
等她重新站稳后再看，走廊的尽头已经没有人了。
凛放下了防身的手臂，沉默了一瞬。
“…… 可恶，这个家伙用的到底是什么魔术，到处都是陷阱。”
凛在二楼半的楼梯转角处才和真诗正面遭遇。
不是谁埋伏了谁，而是两人同时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同一个路径。
凛准备下到一楼重新获取开阔的视野，真诗则准备上到三楼重新建立观察点。
她们在转角处同时停下了脚步。
距离大约五米。
凛的手在口袋里再次握住了宝石。
真诗的指尖贴在墙面上，那面墙的墙纸边缘已经亮起了一枚符文的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大概不到两秒。
而后真诗先一步行动，转身侧向阴影里，墙壁上的符文刺出数道红光阻挡了凛的视线。
凛没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确认好真诗的魔力波动真正远离之后才放松了肩膀。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是感觉到了，对方也在评估着她。
“这个家伙，真不是好对付的。”
凛在三楼的走廊站定后，再次弹出一道魔力流，这次她调整了输出方式，呈扇形发散的低密度魔力波。
“Abwehr！”
不去追求命中，只为了覆盖更大的范围，探测周围还有多少埋伏。
魔力波在走廊中段触发了另一枚潜伏的符文，门框上方的触发型符文被激活，发出短促的魔力尖啸。
摧毁了符文的同时也确定了真诗不在这层楼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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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站在一楼的楼梯口。
没有继续移动。
刚才对那个魔力流扇形展开的判断是十分正确的，如果她还处在三楼，就会被那波魔力覆盖探测到。
远坂凛的魔力感知十分敏锐。
不只是敏锐。
是很熟练的魔道战斗经验。
真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这种经验是她欠缺的方向。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会儿。
在思考这个是紧张，还是认真，抑或这具身体在面对着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虽然这些符文是真诗亲手画出的，但有时候她也不能确定这些反应属于她——还是这具身体。
这个人偶之躯有自己的记忆，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判断是出自她的意志，哪些是属于躯体的本能。
真诗收回了视线。
指尖上的温度和平时没有几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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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在走廊尽头处停下了。
她把宝石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但没有充入魔力，只是握紧在手心里。
距离最开始的对峙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不确定具体的时间，凛也没有携带手表的习惯。
她没有继续向前走。
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战斗的情况：确认了对方的魔术体系是某种刻文魔术，不属于已知的魔术体系；
确认了对方的作战风格，属于阵地方向的精英，移动中瞬发攻击偏少，但布置速度和精度都极高；
同时也确定了真诗的战斗特点，不会主动追击，战斗十分保守。
已经够了。
再试探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是无意义的消耗。
真诗走在二层走廊的中间。
她能感知到凛的魔力波动已经停了下来，不再移动，也不再释放试探性的魔力流了。
停下了？
凛的魔力波动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持续地在她感知的范围内移动，但现在那个信号静止了。
真诗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层楼道的上下层。
她的身体是在感知到凛停止之后自然放慢的，这个方向不是真诗主动做出的选择。
等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自己的手指已经从墙面上完全松开了。
真诗没有去想自己身体的原因。
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松开的手指。
她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在刚才的试探中，双方都确认了彼此的实力。
真诗收回了按在墙面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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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将宝石放回了口袋。
【试探就到此为止】
两个人同时都这样想着。
远坂凛收回了宝石后，没有再拿出来的打算。
她站在原地，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守或进攻的姿势。
但熟练的战斗反应能够确保，她可以从口袋里瞬间拿出宝石。
不过她已经作出了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两人都知道不能再多了。
那股持续的、紧绷的魔力波动，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消失的魔力弥散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真诗在黑暗中站了一小会儿。
她意识到了这就是远坂凛的回应方式。
没有用语言说结束了，是用行动让魔力场的消散告知——到此为止。
真诗也觉得这种方式要比语言更加直接。
她放开了手里握着的几枚卢恩符文石头。
然后她站直了身体，将校服裙摆抚平，动作就和平时放学时没有任何的区别。
凛重新回到学生会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顺手摁开灯，白色灯光照在桌面上。
她走到桌前拿起书包，确认拉链拉好后。
关灯、锁门。
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凛走出了校门。
夜风迎面吹来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
“那个，那个臭小鬼！耗费了我那么多的宝石！”
狠狠跺在水泥地上的脚印凸显了凛此时到底有多生气。
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回想起刚才最惊险的几幕：那颗在门框上方差点触发的符文，如果她没有提前感知到，那一瞬间就可能会让她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掌控。
还有楼梯转角的那次偶遇，那个人距离她只有五米左右。
这个距离在魔术战中是可以接受的距离。
虽然她当时确实感觉到了，但是对方如果真的想出手，那两秒的对视时间里她不会毫发无伤。
凛在内心里狠骂了两下。
间桐真诗。
同为魔道家的人，未来圣杯战争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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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也站在空荡的走廊里。
凛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整栋楼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些符文的刻画速度快的令人震惊，不仔细感觉的话不会注意到，但她还是清楚，这不是自己这段时间来练习的结果。
短时间内还不习惯用这样的强度和速度来画符，但刚才战斗的感觉让真诗感到十分的兴奋。
对手是远坂凛的话，如果战斗再激烈几分，真诗一直以来都空落落的内心，都会填满几分。
她转身走回楼梯，就在刚才她站出来的那段楼梯上。
然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俯下身，清理掉一开始布下的强力卢恩。
动作不缓不急。
清除符文的时候也在想一件事。
如果刚才那个魔力流的扇形展开，击中了真诗。
或者真诗还留在三楼的话，会怎么样？
她想了想。
发现无论怎么进行推演，以当前真诗的能力都不一定会打得过远坂凛。
真诗站起了身，一只手捋了捋垂下来的卷发。
她对自己刚才的思考过程产生了一个微小的疑问。
如果一开始不光明正大地与远坂凛正面相对，是不是可以先捕获到凛？那样的话，到时候做什么事情，还不是真诗自己说了算？
真诗的嘴角向上翘了翘，没有再深想这些事情了。
转身，踮了踮脚又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后，往走廊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