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的教室里。
那个位置上还是空的。
真诗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不是刻意去看的。
视线自动落在那里，像是习惯一样自然。
那个靠窗的位置，早上会有光照到的位置。
课桌上还摊着一本没合上的笔记本，是从前天就放在那里的。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书页的边缘微微掀动，又落下去。
又是空的。
她的视线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把书包放下来，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部分。
动作和平时一样。
既没有更快，也没有更慢。
旁边的同学说卫宫同学今天还是请假。
真诗嗯了一声。
没有再问。
她把课本翻开，手指按在页角，看着上面的印刷字。
字是黑色的，一行一行排列着。
她看着它们，但字的形状滑过去了，没有进到这个人偶脑子里去。
第二天还是请假。
这意味着就不是一天的事。
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让士郎没办法来学校。
不是普通的感冒，如果只是普通感冒的话一天就够了。
也不是普通的偷懒，他不会是那种人。
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
她听着。
视线落在黑板上，看着粉笔字的笔画不断增加。
听完一节课后，她就把课本合上。
在课间的空隙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还是亮的，但云层低垂，窗玻璃上有细小的雨珠开始凝结。
“哗啦～”
真诗猛地站起来，百褶裙下的椅子像后划去，碰在身后的桌子上。
又看了看窗外的环境后，仿佛下定了某些想法。
雨还在下。
走廊尽头的窗外里，雨丝斜斜地落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天空是灰白色的，压在头顶上，像是某种低矮的天花板。
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洗过的水彩画。
今天往后都是绵绵的雨季。
真诗没有带伞。
习惯将魔术运用于日常的生活后，真诗会下意识忘记很多正常人的想法。
她走进了学生会办公室。
门没有关闭。
里面坐着几个学生会的人正在整理些文件。
看到有人进来后，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抬起头来看她。
“有事吗？”
真诗没有说话。
右手卷了卷头发，同时动用身体里深处的刻印。
缓缓地走过去。
众人看着这个奇怪的同学。
带着些疑惑的神情。
那些人还保持着看她的表情，然后表情慢慢变了。
变得空白。
像是脸上的线条被一条条抹平了，从有表情变成没有了表情。
真诗用了两个暗示才搞定。
第一个暗示力道不够，对方愣了几秒，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意识到没有产生作用后，她只好又补了一个。
第二个暗示更用力一些，动用了身体里的刻印。
强大的魔力自表层的姿态显现出。
当然，她不会承认自己还不熟悉这种简单的魔术。
只有橙子给的刻印在体内微微发热，像是一种提醒。
在所有人一一地走出了门后。
真诗把所有的柜门、文件、箱子全都翻开。
在一阵地寻找后。
“找到了。”——学生档案。
国中一级的时候所有地学生都要登记，档案里会保留着家庭住址。
她把档案柜打开，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
纸张的边缘有些发黄，翻页时有干燥的摩擦声。
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仔细寻找那个名字。
卫宫士郎。
她找到了。
地址栏写着一个她没去过的位置。
她用手指在那个地址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个字形给记住。
然后把档案放回原处。
合上柜门，听到咔嗒一声锁舌扣合的声音。
“啪…… 啪……”
真诗拍了拍手。
门外那些原学生会成员一个个走了进来。
动作机械，像提线木偶。
没有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表情还是空白的，等着下一个指令。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
众人无神地把散落四处的档案收拾起来。
纸张在手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等众人又坐在桌子上后。
真诗才走出学生会房间。
但在走廊拐角处，她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猛地抬头后，透过门边的缝隙，看到了凛的身影。
双马尾。
走路的步伐是那种笃定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有些心虚的真诗往后退了一步，缩进门框的阴影里。
她的背贴住墙壁，墙面的凉意透过湿透的校服传到皮肤上。
凛从走廊另一端走过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走到学生会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真诗还能看见她的侧脸。
凛看了一眼学生会关着的门后。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着那扇门在想着什么。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进到学生会里。
脚步声远了。
真诗等了几秒，然后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还好。
错开了凛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她来过。
真诗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雨已经下得比刚才大了。
从细雨变成了那种密度更大的雨，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地面已经完全湿透，积起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
雨水打在上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风把雨丝吹进来，打在她的校服裙摆上。
“不能再等了。”
走下台阶，走进雨里。
雨中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真诗走得不太快也不太慢。
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海蓝色的发尾流下来。
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布料变得沉重。
黑色的校服衬衫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贴在她的小臂上，有点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地址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下，一下。
雨还在下。
她穿过一条街道，拐过一个路口，走过一家关了门的便利店。
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门口有着一滩积水，她绕过去了。
雨水不会随着一个人的前进发生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