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小猫们都是堆在一起抱团取暖的。
冬天的环境里,大猫并不会为了暖意和小猫缠绵。
它需要为整个家庭觅食,停留下的猫猫们,都只会堆在一起。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
猫猫环绕的圈散发着热气,等待着大猫的归来,只是喵喵的叫着。
初春的风里透着冷冽的刀。
真诗行走的路上十分喧闹,刚刚度过了重要节日的人民现在也还没从气氛里缓和过来。
脚底踩在路面上的触感已经变得十分麻木,每一步都要确认地面不会突然消失。
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散开。
她将大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贴着后颈。
真诗低着头走在路上。
视线落在前方两三米的地面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又拉长。
阳光好不容易地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沥青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眼前现出的建筑,比间桐家只大不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远坂宅的外墙是西式风格的红砖,爬满了常青藤。
虽然现在是初春,藤蔓还带着冬天的枯黄色,缠绕在墙壁上,像某种干枯的血管。
大门是黑色的铁艺。
门柱上刻着某种纹样,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那是某种魔术性的东西。
真诗站在门前。
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门。
一种微妙的错位感穿过身体。
如果要把远坂家比作一个完整的结界,那么此刻走进来的自己,就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这块布料里。
没有人出来迎接。
玄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双室内鞋整齐地摆在换鞋处。
尺寸刚好是真诗的码数。
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真诗站在那里,看着那双鞋。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远坂宅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她叫不出名字的画作。
楼梯向下延伸。
通往地下室的路上光线越来越暗,但她不需要看路。
“啊 ——”
然后是爆炸声。
某种容器爆裂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烟尘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真诗推开门。
烟尘扑面而来。
她侧过身避开大部分,但还是吸进去了一点。
地下工房里的景象一目了然。
远坂凛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吸取装置,试图把散落的宝石碎尘收集起来。
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脸上还沾了一道灰痕。
听到开门声后猛地抬起头来。
“咳咳、咳咳 ……”
凛一直在咳嗽。
真诗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今天又在创作垃圾了嘛?”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讥讽。
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吸取装置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双眼睛瞪了过来,里面的情绪十分丰富,恼火、不甘心、还有一点点被说中后的窘迫。
“比你强多了,至少我在尝试创造,不像某些人只会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这是这段时间里,两人经常会产生的对话模式。
真诗讥讽,凛回怼。
然后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来没有发生过。
真诗没有接话。
她走到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张专门为她准备的小桌子。
上面摊开着几本有关使魔创作的书籍,是她上次看到一半的内容。
凛已经把散落的宝石碎尘收拾得差不多了。
地下工房里安静下来。
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文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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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的高档咖啡馆里。
真诗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
这家店在冬木市都算是消费很高的地方了。
桌椅是深色的实木,桌面上摆着一盏小小的台灯,灯罩是手工绘制的花卉图案。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会有车子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很遥远。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任何不合适。
桌布的质感、咖啡杯的重量、座椅的软硬程度,一切都恰到好处。
就好像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一样。
墙上挂着一只复古风格的钟表。
指针缓慢地移动着。
真诗又看了一眼时间。
那个家伙迟到了。
最少三十分钟,也许是更多。
她晃了晃手里的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黑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打着旋,方糖已经放了两块,但喝起来却还是很苦。
真诗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东西。
苦涩的味道要在舌头上停留很久,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是会残留着那种感觉。
“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迟到。”
咖啡馆里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真诗看着窗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咖啡凉了。
杯壁上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滑落下来,在杯底留下一个圆形的水渍。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真诗抬起头。
那个背着单肩包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入口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抱歉,抱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语气轻快,表情松弛,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如果不去仔细分辨的话,这确实听起来像是一句道歉。
但真诗看了出来。
那里面没有任何歉意的感觉。
真诗就那样看着她。
凛歪着头。
“…… 感觉你在生气呀,间桐。”
真诗皱着的眉毛更紧了。
“难道你就没注意到你到底迟到了多久吗?”
凛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表情发生了变化。
她歪了歪头。
笑意从嘴角溢出来了。
“啊,好像确实有点久了。”
“有点?”
“好吧,是很久。”
她说得很轻松,却没有反省的意思。
真诗看着她。
凛则干脆装作没看见。
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看起来就很甜的东西,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那么,是什么?”
她看着对面那个少女。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优等生模样。
“你约我出来,是想聊什么?”
凛单手托着下巴。
“嘛嘛,和真诗你没有这样聊过天呢。”
语气十分随意。
真诗搞不清楚眼前这个少女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吧”
咖啡馆的气氛很紧张,两位少女盯着对方,刺探对方的意图。
怎么会,凛这样想着,她还以为真诗没发觉到,可以让她蒙混过去呢。
真诗压低重心瞪着凛。
双眼像精致的玻璃制品一样,她就那样看着凛。
“好吧,好吧,我输了,我输了。”
凛虽然还保持着姿势,但却卸掉了一股气懊恼地做出妥协。
“价格随你开了。”
真诗满意下来,虽然这是一开始的目的。
俩人的思维依旧无法对上。
目的达成后的真诗也缓和了下来。
她们就这样对坐着,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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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那本第三章的内容,你看到哪里了?”
真诗抬起头。
凛没有看她,视线还落在自己手里的纸上。
“中间。”
“哪里不懂?”
“全部。”
凛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看着真诗.
“全部?”
“全部。”
凛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真诗的桌前。
弯下腰看了一眼那本书,然后又看了一眼真诗。
“你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
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从头开始讲。”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在真诗对面坐下。
“把书翻到第一页。”
真诗翻过书页。
凛开始讲。
声音在地下工房里回响。
真诗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