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家的房子处在坡道的高处洋房里。
书本被放置在起居室旁的会客厅桌子上。
“那么今晚没办法进行使魔的制作了?”
“……是啊,虽然材料都备好了,但魔术讲究各个地方的适应性,今天的活动肯定不能继续了。”
“是嘛?欸……真不是某人的内心有点乱吗?”
“……我该反省一下,一开始真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真不该把你放进来。”两人隔着桌子进行对话。
桌子上的魔道书毫无体现,反倒是两个填满红色茶水的杯子更加显眼。
“不过还是难以解释,为什么今天会失误那么多回,明明是冬木市的一级支点来着。”
看着对面那种浪费了材料后心疼到无法呼吸的神情,凛也点了点头。虽然材料的供给者不是自己。
“那么人偶呢?人偶,也是这样制作的嘛?”
叠坐在沙发上的真诗含了口红茶看着对面的黑发少女。
“什么?人偶?人偶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制作出来嘛。”
“人偶的制作要更复杂还是什么?”
凛捋了捋发尾,双腿合拢侧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嘴里的黄油面包,一边将暖热了的手放置在脚上,试图将其暖热几分。
“就算制作要麻烦一些,那也是能制作出来的吧。”
真诗啃了一口黄油卷面包,将叉子叉进了碗碟里,一点也没有刚刚失败带来的气馁。
“人偶的制作,我也不清楚,魔术体系里,欧洲的大体魔术体系里的传统人偶早就失落了,倒是有听说时钟塔里出现过被封印指定的冠位人偶师——”
“咳咳、咳咳咳!”
声音自对面传来,明显没说完话的凛像被呛到了。
真诗的表情有些阴霾,当然并不会是因为对面少女的出糗导致的。
将最后的一口面包下咽后,真诗拍了拍手。虽然没有自己感兴趣的消息,但看着对面这个家伙此时的样子也有几分趣味。
“咳、咳!”
终于平复下来的凛不在意刚刚的行为表现,虽然远坂家始终秉持着保持优雅的态度。
但接触了那么久以来,凛实在是无法将面前的人,当作外人,是因为什么呢?
凛放下了水杯,看着对面连坐着都十分优雅的少女,明明很长的头发却绑着个十分不称的长发带将一半的头发拢在身后。
“…………”
“真诗、你为什么对使魔、人偶那么上心?你不是最擅长卢恩魔术了嘛?”
凛有些奇怪,一个既没有继承家系的魔术师,为何会对别的体系那么好奇。
“要不是你的年龄跟我一样,我甚至会怀疑你是那个将卢恩复兴的那个获得冠位称号的人呢。”
真诗不做回答,稍微闭了下眼睛,喝了一口红茶。
叹着气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有什么心事,又有什么话想说
桌上摊开着最后一本使魔书。
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曲。
“那么你呢?凛。”
动作稍作停留,没去思考行为动机,只是有些意外,为何会这样询问。
“凛,你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吧,明明那么不愿意,却始终会迁就我。”
————是啊,为什么呢?
凛对真诗的态度有些意外,她不清楚只是稍微地问一下,为何会将问题抛回给自己,而且是那么特殊的话题。
凛有些慌乱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了平时维持的优雅。
是啊,始终的迁就是因为什么呢?
真诗身上穿的是还未换下的校服,偏长的裙角搭在椅子脚上。
面对这略为意外的状况,她不知所措,眼花缭乱,只好看向手里的杯子,波纹被晃动的手臂形成一圈又一圈。
就像是被吓人箱给吓住了一样,或是早上刚起床时脑子里的空白。
“没,没有谁。”
这样的回答十分苍白,抚摸了杯子的把手。
但也只能这样回答了不是吗。
真诗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凛,偶尔抚过握着杯子的手指。
相处的已经很久了,虽然真诗能把一切都当作是报酬,心安理得的收下。
但目光里终会不断进行的悲伤还是会传来。
“…………”
真诗没有继续的追问了,有些事情,浅尝而止即可。
“那么,我就先走了。”
说完后,真诗拿起了背包,嘀嗒着拖鞋迈开步子走向了起居室门口。
在这里稍微提一下,远坂家里迎来了几条规则,其中之一就是,室内不用拖鞋,这可能是因为欧式宅邸的情况,所以真诗得到了凛准备的拖鞋。
手已经抵在了门把手上,即将就要打开了。
“樱,间桐樱。”
真诗的动作停住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间桐樱过的还好吗?”
真诗回过头去,看向凛,凛此时将一个不知从哪抱来的枕头,下巴置在枕头上。
看不清的表情,红色甚至染到了手臂上。
一切都清楚了,为什么,凛第一次会跟真诗对峙会是以樱为话题,为什么凛一直都会迁就自己,甚至会动用灵脉支点帮助自己制作第一只使魔,虽然失败了。
真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一直以为的错觉,此时才明白原因。
原来偶尔展现的温柔都是给予的另一个人。
“所以……间桐樱,以前是叫作远坂樱吗?”
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疑虑。
冬木的魔术家族只有两个。
远坂和间桐。
真诗一直以为过继的是别的家族亦或者是间桐家某个亲戚过继来的。
却从未想过 ——
“……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
回答的声音要比之前交流的小。
看来我还不够成熟呢;真诗这样地想着。
凛并没针对真诗的追问有报以回复,只是抱紧了枕头仿佛要把整个枕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樱过得好吗?真诗无法回答。
如果说过得好,樱确实得到了间桐家的魔术资源。
就连这次使魔制作的材料都是真诗通过变卖间桐家的部分书籍获得的。
但要说不好的话,樱就连日常的衣物,都是真诗来准备的,如果真诗不买的话,那些泛着白的衣物,将填满樱的衣柜。
真诗摸了摸头上的发带,从很久以前,樱就不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了。
“我,只是想问一下。”
看来凛的内心远比表现的弱很多。
“我回去问一问樱吧,这个问题只有她能回答不是吗。”
真诗有些心虚,不太敢看凛抬起的头。
“不用太勉强。”
虽然话里不含期待,但看着那露出了喜悦的微笑,真诗还是清楚了,这个少女的想法。
“那么就先走了。”
说完就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凛依然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