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汐回到铁匠铺的时候,赫拉斯正在清理炉灰。他用那把旧铁铲把灰白的炉灰铲进铁桶里,动作很慢,每铲一下都要停一下,毕竟老人了,腰不太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玄汐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钱袋,放在台面上把袋子打开,金灿灿的硬币哗啦啦地涌出来,在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赫拉斯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那些金币,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去抢银行了啊?”
“救了一个人,她给的报酬而已。”玄汐把金币拢了拢,数出六百枚推到一边。“这是给您买工具和翻修铺子的钱,剩下的我自己留着作学费。”
赫拉斯把铁铲靠在墙边,走到台面前,粗大的手指拈起一枚金币举到眼前。
“你救的什么人,会给这么多钱?”
“一个有钱的兽族,受了重伤。我给她送了三天饭,还帮她疗伤,这是她报答我的。”玄汐没有直接说沈凌霜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救的不是普通的兽族,她不想让赫拉斯担心自己。
赫拉斯也没再追问,把金币放回台面上,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粗铁坯扔进炉火里,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火苗蹿了起来。
“行,明天一起去买工具吧。”他说。
玄汐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赫拉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件衣服他很少穿,至少玄汐很少看见。他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上一道被火星烫过的旧疤。
玄汐站在门口看着他,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
“走吧。”赫拉斯把门锁上。
小镇的集市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卖工具的、卖家具的,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都在这条主干道上。玄汐挽着赫拉斯的手臂,两个人走得很慢,因为赫拉斯的腿脚不好,走不快。
工具铺的老板看到赫拉斯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老赫拉斯,你可算舍得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玄汐身上,笑了一下,“怎么?带闺女来买工具啊?”
“嗯。”赫拉斯走到柜台前,手指向柜台里面的一套打铁工具,“这个,北境的器具,给我拿一套。”
“好嘞!”
玄汐跟在赫拉斯身后,看着他挑工具,看着他跟老板讨价还价,赫拉斯好久没有这样“年轻”了。
走出工具铺,赫拉斯又带她去了家具店。他挑了一张红木做的新床,床头雕着简单的花纹,床板厚实。然后又挑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都是红木的,即使没有花哨的装饰,价格也算不上便宜,好在红木做的家具结实耐用。老板把家具搬上板车,赫拉斯付了钱,推着板车往回走。
晚上,玄汐躺在新的床上,床垫是赫拉斯专门为玄汐挑的,又厚又软,躺上去以后整个人可以陷进去,被子上有股令人安心的香味。她把通讯石从行李箱里面翻了出来,熟悉的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希格德莉法的头像在联系人列表里安静地躺着。
她输入:“今天我爸给我买了新的床,躺上去可软乎了。”
没过几秒,通讯石就传来了震动,几乎是秒回。“嗯。”
“都分别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嘛?”
“不错,床很好。”五个字,好歹多了四个……
玄汐把通讯石举到眼前,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这几天我还救了一个人,她是蛟龙族的,给了我好多金币,这才把家里的工具和家具都换了新的。”
“注意安全,别被骗了,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的。”
“知道啦,话说你真的能过来吗,这都快新年了哦?”
希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岔开了话题,“听说通讯石板现在可以发照片了,你知道吗?最近刚更新的功能。”
玄汐愣了一下,她的通讯石板是希格给她买的那块最新款,但她从来没有用过除了聊天以外的别的功能。她翻了翻界面,才找到了一个相机的图标,点进去以后,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照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不会用啊。”她输入。
“点一下屏幕,再点那个圆形的按钮。”
玄汐照着做,对着窗外的月亮拍了一张,照片上只有一团模糊的光晕,让人分不清是月亮还是路灯。
“拍得真烂,这功能一点也不好用。”玄汐抱怨道。
“是你技术烂罢了。”
“那你倒是拍一个不烂的我看看。”
通讯石沉默了,就在玄汐准备说“你也拍不出来吧”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一张照片跳了出来。玄汐点开,看到照片后一下子愣住了。
照片里,希格德莉法靠在浴室的门框上。银白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发丝流了下来,顺着脖子流进睡袍敞开的领口。那件睡袍只有薄薄的一层,紧贴在希格身上,隐约透出下面白皙的皮肤。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这也让锁骨完整地露在外面。她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因为热气而呈现淡淡的粉色,连平时冷白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暖调。水汽模糊了镜头的边缘,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里,少儿不宜的地方虽然说都遮着,但是那种刚从浴室出来的、带着少女神圣的身体与体温的感觉比什么都更有诱惑。玄汐盯着那张神圣的照片看了几秒,鼻子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出来了,同时还带着点腥味。她伸手一摸,指尖上沾着一抹猩红。
她慌慌张张地把通讯石板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那张照片就这样被枕头遮住了。玄汐仰面躺在床上,血迹顺着往下淌,止都止不住,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的满手都是,狼狈地翻身从床头柜里抽出纸巾来擦,同时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红透了的脸。
“玄汐?”希格德莉法的消息传来,枕头又震了一下。
玄汐的脑子已经宕机了,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人呢?你该不会看我的照片就看得流鼻血了吧。”
玄汐把被子拉得更紧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才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