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爱人?"
"史册这么写。"
"实际呢?"
陆沉星转头看窗外。梧桐小区的梧桐树正在落叶,一片金黄的叶子粘在玻璃上,像一枚来自秋天的邮票。
"实际,"他说,"星刃刺入她心口的瞬间,他把自己的星源核心分了一半给她。这样她的灵魂不会消散,能进入轮回。但代价是,他要替她承受九百年的因果反噬,每月十五,疼得像死一次。"
苏晚棠沉默了很久。
"那她呢?"她终于问,"轮回之后呢?"
"九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因为因果反噬需要偿还。第一世挡天劫,第二世中箭雨,第三世……"陆沉星的声音越来越轻,"第三世到第八世,各种死法。但每一世,她都在找他。"
"找到了吗?"
"没有。他封印了记忆,躲了三百年。直到第九世——"
陆沉星没有说完。但苏晚棠懂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古籍修复用的浆糊痕迹。
"第九世,"她轻声说,"她找到了?"
"找到了。"陆沉星转头看她,眼罩下的星陨瞳灼痛,"但她不应该找。这一世是最后一世,再死一次,魂飞魄散。"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苏晚棠突然笑了。像是在看一场荒诞戏剧的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说,"我是那个轮回九世的倒霉蛋,你是那个躲了三百年的懦夫,我们现在重逢了,但靠近我就会让我死得更快?"
"……概括得很准确。"
"那你怎么不跑?"
陆沉星愣住。
"你刚才说,你封印记忆躲了三百年。"苏晚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现在记忆没封印了,因果线也连接了,你为什么不继续躲?"
"我——"
"你不仅没躲,"苏晚棠打断他,"还在会议室抱了我,在天台给我盖衣服,现在让我进你家听故事。陆老师,这叫'躲'?"
陆沉星想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他的星陨瞳看到苏晚棠身上的因果线在变化。九道黑色锁链中,第九道最深的那条,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痕。裂痕里透出金色的光。
变数,是这一世尚未注定的证明。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沙哑,"九百年前我选了第三条路,以为能救她。结果让她轮回九世,每一世都为我而死。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只知道……"
"什么?"
"知道不想再看着她死。"
苏晚棠看着他。晨光里,他的眼罩是黑色的,嘴唇抿得很紧。她突然伸手,指尖触到他眼罩的边缘。
陆沉星僵住,但没有躲。
"我想看看......"苏晚棠说,"你的眼睛。"
"如果你看了......可能会后悔。"
"我修复古籍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挑起眼罩绑带,"常看到被虫蛀的珍本,被水浸的孤本,被火烧的绝本。每一本都残破不堪,但每一本都值得被看见。"
绑带松开的瞬间,陆沉星闭上了右眼。
"睁开。"苏晚棠说。
"……会吓到你。"
"我梦见过。"
陆沉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收缩,像猫,像蛇,像某种古老而美丽的生物。瞳孔深处有星砂在流转,银蓝色的光点组成漩涡,漩涡中心是一滴凝固的血泪。
也是九百年前他为她流下的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
苏晚棠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她凑得更近,近到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她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睑,触感温热,像真正的眼睛,只是颜色不同。
"不疼吗?"她问,"每月十五。"
"习惯了。"
陆沉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金色的竖瞳与她对视,某种沉重的、九百年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苏晚棠,"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不怕我吗?"
"怕什么?"
"怕我是骗子,怕这个故事是我编的,怕我是个疯子,怕......"
"怕你真的杀过我?"
陆沉星的手指收紧。
苏晚棠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锁骨处。高领毛衣被拉下一点,星形胎记露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我做过一个梦,"她说,"梦里你拿着刀,刺进这里。但我不疼,你在哭。金色的眼泪,跟现在一样。"
她指了指他的右眼。
"如果那是真的,"她说,"那你不是凶手。你是……"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你是那个替我哭了九百年的人。"
陆沉星的星陨瞳突然剧痛。不是每月十五的那种疼,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封印的情绪在冲击禁制。他感到眼罩下的血泪在流,金色的液体滑过脸颊,滴在苏晚棠的手背上。
烫得像熔化的星砂。
"……你不懂。"他的声音在抖,"九百年前我分不出生死,九百年后我分得清。"
"你活,我才能活。但你靠近我,真的会死。"
"那就一起想办法。"苏晚棠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金色泪痕,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你不是说九百年前选了第三条路吗?再选一次。"
"第三条路是错的。它让你轮回九世——"
"但让我遇到了你。"
她指了指他的右眼。
"如果那是真的,"她说,"那你不是凶手。你是……"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你是那个替我哭了九百年的人。"
陆沉星的星陨瞳突然剧痛。不是每月十五的那种疼,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封印的情绪在冲击禁制。他感到眼罩下的血泪在流,金色的液体滑过脸颊,滴在苏晚棠的手背上。
烫得像熔化的星砂。
"……你不懂。"他的声音在抖,"九百年前我分不出生死,九百年后我分得清——你活,我才能活。但你靠近我,真的会死。"
"那就一起想办法。"苏晚棠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金色泪痕,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你不是说九百年前选了第三条路吗?再选一次。"
"其实......第三条路是错的。它让你轮回九世......"
"但让我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