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洛斯.维希莉娜,你愿意......永远与我生死相随吗?”
沈宕这几天总是做着一些奇怪的梦,梦的内容每一次都是不变的,都是他在雪地里,抱着快要死去的维希莉娜,她穿着婚纱,身体却冷的硬直,许下......同一个誓言。
“总有种不好预感,我摆烂摸鱼的生活也不够安稳呐。”沈宕轻啧两声,随即前往席拉的小院子。
蔷薇园往深处走,就是席拉的小院,石墙绕着矮篱笆,木门没上栓,风一吹就吱呀晃着。沈宕刚推开门,就看见个高挑的身影蹲在院角的葡萄架下,手里攥着把小剪刀剪枝芽,发尾别着的银十字架垂下来,擦过颈后的皮肤,软得像片纸。
这次她没穿修女服,一身米白色的家居裙裹着长身,布料薄得像层雾,腰侧收得极细,裙摆刚及膝,露出的小腿嫩白的。听见动静时她回头,沈宕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她的视线,阳光漏在她的发顶,眼尾弯出浅淡的梨涡:“沈宕?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樱桃派吃不够,还是薄荷茶要续杯?”
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蔷薇蜜,连带着那傲人的身高都没了压迫感,活像棵弯着枝芽等你摘果的树。
沈宕脸有些红,摸了摸鼻子,把视线从她胸前的曲线移开:“不是来蹭吃的,是有事问你,瓦尔洛斯家族,还有维希莉娜的婚约。”
“先进来坐。”席拉擦了擦指尖的叶汁,转身往屋里走,裙摆扫过台阶时,露出来的脚踝都比常人纤长些,“刚泡了新的薄荷茶,加了点柠檬,比上次的更清爽。”
进屋时沈宕才发现,这小院看着小,屋里却摆着张铺了亚麻桌布的藤桌,窗台上的多肉挤得满满当当,连阳光都裹着软香。席拉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时,沈宕得抬着手才能接住,她站在桌旁,肩背的线条像被抻开的弦,垂下来的发尾刚好擦过他的头顶,带着点清新的草木香。
“你想问维希莉娜的命定婚约?”席拉蜷在藤椅里,那藤椅在她身下显得格外小巧,指尖转着银十字架,梨涡还挂在眼尾,“这可是瓦尔洛斯的秘密哦,我告诉你,你得拿下次的樱桃派做交换。”
她这语气像讨糖的小孩,半点学院股东的架子都没有,沈宕忍不住笑了:“行,下次你烤多少我吃多少。”
席拉这才坐直了点,指尖蹭过杯沿的柠檬片:“瓦尔洛斯的继承人出生时,长老会用永冻之镜占卜,传闻中永冻之镜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镜里会映出命定之人的影子,这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规矩,没人能改。”
她顿了顿,眼尾的梨涡浅了点:“维希莉娜是这代继承人,三年前她来星洛拉,就是因为镜里的影子映在了这里。长老们跟着来,说是护着她,其实是在等那个人出现。”
沈宕捏着杯柄的手紧了紧:“那影子……是什么样的?”
“模糊得很,就看清是个穿黑衬衫的男生,手里攥着片粉蔷薇。”席拉的指尖转着银十字架,突然弯起眼笑了,“说起来,前几天你在蔷薇园捡花瓣的时候,穿的就是黑衬衫,手里攥的就是粉蔷薇,该不会是你吧?”
她这话像在开玩笑,指尖却轻轻敲了敲桌面,眼里藏着点狡黠的光。沈宕的耳尖突然热了,刚想否认,就听见席拉继续说:“不过也不一定啦,星洛拉穿黑衬衫的男生多着呢。”
她这话刚落,又补充了句,语气软得像撒娇:“但维希莉娜对你不一样哦,上次你暴走的时候,她的银链明明能捆住你,却只轻轻缠了你的手腕,还有在遗迹里,她的冰棱完全可以把你封在墙上,但那连根头发都没碰着。”
沈宕的喉结动了动,他以前只当是巧合,现在才觉出不对。
“为什么?”
“瓦尔洛斯的血脉会认人呀。”席拉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尾的梨涡又露出来,“镜里的人出现时,继承人的身体会先一步有反应,就像……就像你看见喜欢的樱桃派,会忍不住伸手去拿一样。”
她把“血脉”说成“喜欢的樱桃派”,连带着沉重的婚约都软了下来。沈宕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起维希莉娜攥着银链的样子,想起她眼瞳里偶尔漏出来的软,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长老们知道吗?”他攥着杯柄,指节有点泛白。
“知道一半。”席拉的指尖按在杯沿上,薄荷叶在水里晃了晃,“他们知道影子是你,但不敢确定,毕竟命定之人要继承人亲口承认,两人验证过才算数。维希莉娜这丫头嘴硬得很,长老们问了她三次,她都只说没看见。”
沈宕心说着,果然她找到自己,发现自己是穿越者不是偶然,而且,似乎每一代继承者,都是穿越者么?
她突然凑近了点,因为身高差,得弯下腰才能凑到沈宕耳边,声音压得像悄悄话:“其实我偷偷看见过,她把你的照片夹在日记本里,就是你新生赛夺冠那天的照片,嘴角沾着血,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狂的没边的那秒。”
沈宕的脸唰地红了,连耳朵根都烫得慌。
“你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席拉直起身,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昨天还在图书馆对着你的背影发呆,手里攥着本魔法书,书页都愣住没翻,这可是难得的事啊。”
她起身往厨房走,裙摆扫过地板的碎光,长身的影子落在葡萄叶上:“我给你拿刚烤的曲奇,加了核桃的,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就说席拉姐让我给你送的,她肯定会愣一下然后接过。”
沈宕捏着那块还热着的曲奇,站在小院门口时,风裹着蔷薇香撞过来。他回头看了眼,席拉正蹲在葡萄架下剪枝桠,186高的长身蜷成一团,像棵愿意弯下枝桠的树。
走到图书馆三楼时,沈宕果然看见维希莉娜坐在窗旁。她的背挺得笔直,银链规规矩矩地缠在手腕上,反射着冷白的光,手里那本魔法书摊开在膝头,书页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没卷。她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悬铃木上,侧脸的线条像被冰雕刀凿过,没半点多余的弧度。
沈宕走过去,把曲奇放在她桌角:“席拉姐让我给你送的。”
维希莉娜的指尖没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滚了滚几个音:“嗯,还有别的事么。”
沈宕攥了攥口袋里的银链,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他想起席拉说的血脉认人,想起那些雪地里的梦,突然开口:“瓦尔洛斯的命定婚约,是不是要我先开口?”
维希莉娜翻书的动作顿了半秒。
她终于抬眼看向沈宕,眼瞳里的光像永冻之境的冰面,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没反问,也没惊讶,只是淡淡地陈述:“长老们说,是。”
“那你……”沈宕把银链从口袋里掏出来,链尖的蔷薇纹在阳光下晃了晃,“那我正式问一次,瓦尔洛斯.维希莉娜,你愿意......永远与我生死相随吗?”
维希莉娜的视线落在银链上,停留了三秒,又移回他脸上。她的唇线抿得很直,声音冷得像刚从永冻之境捞出来的冰:“瓦尔洛斯的继承人,没有不愿意的权利。”
她伸手接过那串银链,指尖碰过沈宕的指腹时,带着点冰碴似的凉。银链被她缠回手腕,和原本那条叠在一起,蔷薇纹对着蔷薇纹,严丝合缝。
“曲奇。”她突然开口,视线扫过桌角,“留着,我等会吃。”
沈宕没动。
维希莉娜已经重新看向窗外,魔法书被她合上,放在曲奇旁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她没再说别的,可那本压在曲奇上的书,像个沉默的注脚。
沈宕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明白瓦尔洛斯的冰,从来不会融化成水。她没有不愿意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
窗外的风裹着蔷薇香吹进来,卷着书页晃了晃。沈宕转身往楼下走,后背好像还残留着银链的凉意,心里却像揣了块刚出炉的曲奇,烫得发暖。
沈宕回忆着对方最后说的话。
“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