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绝望之际，巨狼庞大的身躯忽然晃了晃，像一座被掏空基座的黑色山岩，轰然倒塌。地面震了一下，枯叶被溅起半人高。
我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盯着那具倒下的躯体，不敢移开，怕它又站起来。
过了很久，它还是没有动。我低头看向地面。大量的暗红色血液正从它身上那十多个伤口中涌出，在枯叶上蔓延成一片粘稠的血泊。
我攥紧手里的黑色枯枝，撑着自己站起来。踩在血泊里，粘稠的触感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我走到它面前。它的瞳孔还睁着，残余的红光在慢慢褪去，像两颗正在冷却的炭火。
我举起黑枝，对准它眉心的伤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刺了下去。
“嗷——”
一声哀嚎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和最后的挣扎，响彻整片枯树林。
当脑海里跳出“任务完成”四个字的时候，我才敢确认它是真的死了。我松开手，黑枝还插在它眉心上，手还在发抖。
我调出面板。寿命回到两年。没有犹豫，立刻抽卡。
面板炸开耀眼的彩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一张金色卡牌缓缓悬浮在面前，边角流转着细碎的光粒。翻转过来——上面是一口锅的图案，我盯了好一会儿。
我划开系统提示：
「神级烹饪 ★★★★☆」
「万物皆可烹饪，无论用什么都可以做出美味的食物，甚至根据材料的稀有程度，永久性增加服用者的身体属性。」
紧接着，又三张金色卡牌从光芒中浮现，每张右下角都标注着一个“赠”字。菜刀，锅具，口袋，整整齐齐的厨具套装。呆愣地站在狼王尸体旁边，手里攥着四张卡牌，烹饪只是一个生活技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再次划开系统提示：
「厨神的菜刀★★☆☆☆」
「用于处理死去生物和部分植物，可成长」
「厨神的锅具★★☆☆☆」
「使用后会进入72小时的CD，可成长」
「厨神的口袋★★☆☆☆」
「储存非活物，储存空间十立方米，可成长」
关闭系统提示，我让真夜靠着树干坐下。她的左肩还在往外渗血，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很浅，但眼睛还睁着，倔强地不肯合上。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大概是确认我还活着。
我站起身，转向那头狼王的尸体。
右手虚握，「厨神的菜刀」凭空落入掌心，长方形的刀身，比普通菜刀略沉，刀面泛着冷冽的银光，刃口隐隐有细小的银色光粒浮动。我蹲下试了一刀。那层硬得能弹开魔力树枝的毛皮在刃口下像薄纸一样被剖开。没有阻力，一刀到底。
我把刀握紧。上一个世界刻进肌肉里的刀法——劈、斩、挑、断，被我施展了出来，刀刃沿着肌肉纹理推进，挑开筋膜，绕过关节，贴着骨头滑过去。每一刀都精准地找到骨骼之间的缝隙，菜刀在手中轻盈得像一柄手术刀。肉块应声分离，断面干净整齐，连一丝多余的肉末都没有。
几分钟后，狼王变成了一座整齐的肉山，还好，我的刀法没有退步。
心中呼唤，光芒一闪，「厨神的口袋」浮在半空。不过是最普通的黑色布袋，袋口敞着。我抬手一挥，肉块一块接一块飞入，没多久就满了。只塞进了三分之一狼肉。
我低头看着那只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的口袋，又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树下的真夜。她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胸口起伏越来越浅，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
这让我内心焦急万分，神级烹饪……只要做出来食物，她的伤也许能好得快一些，我得加快速度了。
我召唤出「厨神的锅具」。光芒还没散尽，一座完整的现代化灶台已经落在面前。宽大的台面，自带水槽和油烟机，灶头是熟悉的电打火燃气灶，我却找不到燃气管。
拉开下面的柜门，锅碗瓢盆、筷子、叉子、餐刀，还有一排排叫得出名字的调料，码得整整齐齐。左边是一台全自动洗碗机。右边——叠满了锅，大大小小，从平底锅到炒锅，一口不落，排列得一丝不苟，崭新的金属光泽在光芒里微微跳动。
这是……便携式现代化厨房？
我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动。手指划过台面的边缘，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指尖沿着水槽的弧度滑了一圈。这东西让我很怀念。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上一个世界打了那么久，吃的都是篝火烤出来的粗食，用铁锅胡乱炖的野菜，连盐都得省着用。而眼前这个灶台，干净、整齐、什么都有——像从记忆里某个早已模糊的傍晚，原封不动地搬过来的。那个傍晚里有灯光，有油烟机的嗡嗡声，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迅速拿起一块狼肉放在案板上。在肉触到案板的瞬间，脑海里突然涌入了关于这块肉的多种烹饪方法——煎、炖、烤、煮，每一种都清晰得像做过无数次。香料配比、火候时长、翻面时机。
这感觉太奇怪了。
开火，起锅。我拿起油壶往锅里倒油，倒着倒着忽然觉得不对劲，可我没有时间一探究竟。
做汤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水源。不对，我有那个无限水袋。从腰间扯下水袋，拧开，清水哗哗注入锅中。果然，水袋的重量同样纹丝未变。
十多分钟后，一锅肉汤煮好了。系统弹出提示。
「狼王肉汤 ★☆☆☆☆」 「由幽冥狼王的大腿肉与纯净之水烹饪而成」
等等。纯净之水？那不是无限水袋里的水吗。我拿起水袋反复看，还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样子。是这水袋的问题，还是系统把所有经过水袋的水都叫“纯净之水”？那个商人……她说的“以后还有交易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阵风过，肉香钻进鼻腔。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我立刻将思绪抛到脑后。
我迅速盛出一碗，小心翼翼走到真夜身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把勺子轻轻递到她嘴边。 她喝了一口，艰难地咽下去。
下一刻，她的眼睛一亮。
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血痂剥落，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往中心收拢。真夜看了我一眼。下一秒，她伸手抢过我手里的碗，自己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动作不快，但没有停，小脸红扑扑地却没有任何表情流露。
为了让真夜恢复伤势，我只分到一碗。锅里大部分肉汤都进了真夜的肚子。我端着碗蹲在灶台边，一勺一勺地舀着所剩无几的清汤。肉汤入喉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身体被某种力量充盈。
我打开面板，力量和敏捷各加了十点。我看着见底的锅，沉默了一下。她喝了三碗。我喝了一碗。回头看了一眼真夜，她已经能自己坐直了，正用手背擦嘴角。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算了。
我放下碗，正准备收拾，「厨神的锅具」忽然在原地闪烁了一下，凭空消失。打开面板，它已经挂上了72小时的冷却倒计时。好吧。下次开火，就是三天后了。
再次握起「厨神的菜刀」，我盯着刃口看了两秒。这刀处理狼王尸体时切皮毛如切豆腐，不知道能不能当武器使，我正愁没有趁手兵器。
抬手挥向身旁的枯树，枯树纹丝不动。虎口震得发麻，刀刃连树皮都没磕破。我失望地甩了甩手，余光扫到脚边那根黑色枯枝。弯腰捡起来，菜刀一挥轻松削断，断口光滑。
我愣了一下。即便是植物它也只能用于“死去的植物”？
不死心，又在周围找了找，果然捡到几根手臂粗的黑色枯枝。按着记忆，我选了一根最直的，用菜刀一点一点地削，剥掉外皮，修出刀柄，削出刀身弧度。收起菜刀，掂了掂手里的木刀，分量恰好。黑沉沉的木质，没有反光，握在手里却很稳。
我眯起眼，对准旁边那棵枯树挥刀——枝条应声而断。断面平滑，捡起来一看，切口处竟残留着一小截极细的绿芽。枯木逢春，怪不得刚才砍不动。
不知不觉间，森林里漫起了雾，浓得像墙，转眼就把周围的一切都吞了进去。这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夜？”
我焦急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我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搜寻那根魔力丝线，好像……被什么力量阻断了，我与真夜彻底失去了联系。
雾越来越浓，连头顶的枯枝都看不见了。我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了刚才她靠过的那棵树。 没有人。
“真夜！”
我提高了音量，声音在浓雾中闷闷地传不远，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