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结束后的第三天,事务所终于恢复了“正常”。
小语和小艺送了两盆绿植,摆在茶几上。阿左每天早上给它们浇水,叶子擦得锃亮。门口多了一块脚垫——成然放的,理由是“下雨天鞋底太脏”,但阿右觉得是因为上次林霁秋赤脚踩了泥水进屋、成然拖了三遍地才买的。
小语来过一次,带了亲手做的饼干。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事务所里的一切——柜台、档案柜、窗台上的阿花、墙角蹲着的阿墨——然后把纸袋递给阿右,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她好像不太敢进来。”阿右说。
“可能是不太习惯。”阿左说。
“不习惯什么?”
阿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花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在那里,看着关上的门。
她在看小语离开的方向。
——
林霁秋在楼上待了大半天。
不是有事,是懒得动。男性形态,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躺在床上看书。阿花中途上来过一次,跳上床,蜷在她脚边,睡了一觉。阿墨也来过一次,蹲在窗台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了。
阿橘没来——阿橘在厨房偷吃。
下午三点多,林霁秋放下书,下楼倒水。
路过二楼的时候,她看到成然工作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下楼。
阿右在擦桌子,阿左在整理档案。
“老板,喝水?”阿右问。
“嗯。”
阿右从厨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茶几上。
林霁秋坐到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成然在楼上?”
“嗯,待了一整天了。”阿右说,“中午叫他吃饭,他说不饿。”
“又在搞什么?”
“不知道。”阿右想了想,“好像是个新东西。我进去送茶的时候看到台面上有个……小玩意儿。金属的,不大。”
林霁秋没有追问。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老板,晚上想吃什么?”阿右问。
“随便。”
“‘随便’最难做了……”
林霁秋没有回答,上楼去了。
她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成然工作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开门。
成然坐在工作台前,台面上散落着一些零件。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金属质感,拳头大小,形状不太规则,像是某种未完成的构件。
林霁秋看了一眼,没有问那是什么。
“阿右说你没吃午饭。”
“不饿。”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林霁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成然没有抬头,手指在那个金属构件上拨弄着什么。
“那是什么?”她终于问了一句。
“新东西。”
“干什么用的?”
“还没做完。做完了再说。”
林霁秋没有追问。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糖醋排骨。”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说了一句。
“什么?”成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饭。糖醋排骨。”
“……好。”
楼下传来阿右的喊声:“老板!你说随便,成哥说糖醋排骨,到底听谁的?”
“听他的。”
阿右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林霁秋听清了——“又听他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回了房间。
——
傍晚。
阿左关了门,拉好窗帘。阿右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阿花、阿墨、阿橘排排蹲在厨房门口,等吃的。
林霁秋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
成然从楼上下来,坐到她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阿右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出来,放到桌上。
“吃饭了!”
阿左从柜台后面站起来。阿花第一个冲到桌边,被阿右轻轻拨开。
“还没到你的。”
阿花喵了一声,蹲在旁边等。
林霁秋放下杂志,拿起筷子。
“你那个新东西,”她夹了一块排骨,“做完了吗?”
“快了。”成然说。
“到时候给我看看。”
“……嗯。”
两个人继续吃饭。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街对面的花店关了门,咖啡馆的灯亮了。
阿右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桌上,看了看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阿左。
阿左没有理他。
阿右自己笑了一下,回到厨房去了。
阿花终于等到了她那份,低头吃得认真。
阿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蹲在阿左脚边。
阿橘还在厨房里——阿右说再偷吃就没收晚饭,他才出来的。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