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的异常特殊局不在市中心。
光莉开了四十分钟的车,从别墅区一路往东,穿过老城区,经过一片正在拆迁的旧厂房,最终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大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瓷砖,窗户是深色的,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不是传统的那种,而是狮身人面、背上长着翅膀的异兽造型,眼睛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到了。”光莉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小攸从后座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两尊石狮子,又把头缩回去了。“……好可怕。”她小声说。
“那是装饰。”光莉说,“又不是活的。”
“可是眼睛在发光……”
“那是宝石反射的阳光。”光莉看了小攸一眼,“你连这都怕?”
小攸把脸埋进兔子玩偶后面,没有说话。琥珀从陆原的口袋里探出头,看了看石狮子,又看了看小攸,最后把目光投向大楼。“里面有混沌残留。”它说,“不浓,但能感觉到。”
“异特局天天处理混沌事件,有残留正常。”光莉已经下车了,拉开后座的门,“下来吧,苏老师在里面等我们。”
陆源从副驾驶下来,顺手帮小攸开了门。小攸抱着兔子玩偶慢慢挪出来,脚踩在地上时还踮着脚尖,像是怕地面烫脚。琥珀飞到她肩上,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脖子。“别怕。”它说,“我在。”
小攸的肩膀松了一点。三个人走进大厅,大厅里冷冷清清,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性,戴着耳机看电脑,头都没抬。光莉径直走向电梯,按了五楼。
电梯门打开时,苏芸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她今天穿的是便装——浅灰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看到她们,她点了点头。
“局长在办公室等你们。”苏芸的目光扫过三个人,“光莉,你之前登记过了,这次只需要更新等级。小攸和流光第一次登记,流程会久一点。”
“我知道。”光莉说,“我上次搞了一整个下午。”
“那是因为你忘了带材料。”苏芸看了她一眼,“这次都带齐了?”
“带了带了。”光莉拍了拍随身的小包。
苏芸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三个人跟在后面。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深色的木门,门上贴着编号和科室名称——混沌污染评估科、深度监测数据科、引航者备案科、异常事件档案室。陆原注意到有的门锁着,有的半开着,里面传来键盘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局长办公室。苏芸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进来。”
办公室比想象的大。靠墙是一排深色的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夹和厚皮书。窗户朝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抬起头,看到苏芸身后的三个人,放下手里的钢笔,站了起来。
“苏老师。”他点了点头,目光从光莉身上移到小攸身上,最后落在陆原脸上。他盯着陆原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局长,这是今天来登记的。”苏芸侧身让出位置,“朝露光莉,之前登记过,等级从尘光升到萤火,需要更新。溪攸薇,第一次登记。还有——”
“陆原。”陆原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名字在异特局的系统里可能关联着“孤儿院”“烈属抚恤金”那些档案。她来这里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和过去没有关联的、属于“引航者流光”的身份。
局长的眉毛动了一下。“陆原?哪个原?”
陆原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原野的原”。
“源泉的源。”苏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稳,不容置疑。
陆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芸。苏芸没有看她,只是对局长点了点头。“陆源,源泉的源。灯塔派过来学习的引航者。”
局长看着苏芸,又看着陆原。陆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陆源。源泉的源。”
局长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陆原的脸,目光在她眉眼之间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又放下了。
“源泉的源。”他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苏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局长抬起头,看着陆原。“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陆原的手指收紧了。琥珀在她口袋里动了一下,但没有出来。“不知道。”她说,“我是孤儿。”
局长沉默了很久。久到光莉开始不安地换脚,久到小攸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
“你父亲……叫什么?”局长终于问。
陆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更像……确认。“我没有他的信息。”她说。
局长低下头,把钢笔拿起来,又放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百叶窗被风吹动的声响。苏芸清了清嗓子。“局长,”她的声音很平稳,“陆源是灯塔派过来学习的引航者。所有材料都齐全,身份没有问题。”
局长抬起头,看了苏芸一眼,又看了陆原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点了点头。“好。朝露光莉先来。你之前登记过,只需要更新等级和变身形态记录。表格在那边,填好交给我。”
光莉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一张表格,刷刷刷地写了几笔。她写字的姿势很豪放,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好了。”她把表格递给局长。
局长看了一眼。“尘光升到萤火?什么时候升的?”“上个月。”光莉说,“苏老师认证了。”
局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变身形态需要重新记录。你之前登记的是尘光级形态,现在等级变了,形态可能有变化。”光莉点了点头,退后两步。
橘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流畅的、像液体一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的光。深棕色的长发在高马尾的基础上变得更加蓬松,发尾的亮橘色变成了更深的赤金色。她的耳朵变成了猫耳,黑色的耳尖有一撮赤金色的毛,尾巴从腰后伸出来,尖端同样有赤金色斑点。
额头上的护目镜自动落下,黑色镜框,蓝色镜片,镜腿上贴着几颗星星贴纸。白色工装外套变得更大了一号,袖子盖住了半截手指,内搭的黑色短款上衣露出一截腰线。手套上的黄色装饰变成了橘红色,裤袜的不对称设计更加明显——左腿纯黑,右腿从大腿到小腿是渐变的橘金色,上面印着细小的星星图案。白色短靴鞋面上的黄色圆形装饰换成了橘红色,鞋带换成了夜光材质,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
“萤火级。”局长在电脑上记录下来,“形态变化不大,但能量颜色更深了。”光莉收了变身,耳朵和尾巴消失,护目镜缩回额头。她笑嘻嘻地看着小攸。“该你了,小攸。”
小攸往陆原身后缩了半步。“别怕。”陆原说,“就是填个表,变个身。”小攸从陆原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局长,又看了看苏芸。苏芸冲她点了点头。小攸慢慢走出来,把兔子玩偶递给陆原抱着,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表格。
“姓名?”局长问。“溪攸薇。”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溪攸薇。”局长重复了一遍,在键盘上敲字,“平常身份?”“学生……天海市实验中学,马上升高一。”“住址?”小攸报了一个地址。局长记录下来。“代号?”“格幽。”小攸说。
局长点了点头。“变身形态展示一下。”小攸深吸了一口气。
深紫色的光从她身上亮起来,不是光莉那种炸裂式的爆发,而是一种沉静的、像水一样从地面升起的暗光。深紫色的长发变得更长更直,发尾飘散着细小的、萤火虫般的蓝色光点。她的耳朵变尖了,耳后的紫色薄膜变成半透明,边缘有银白色的光纹。额前的两支小角变得更长,颜色从紫色变成深蓝,角尖闪着银光。
一件长款礼服裹住了她的身体。礼服的主色调是黑、蓝、银白——黑色为底,蓝色的线条如同血管一样在布料上蔓延,银白色的花纹点缀在领口和袖口。外披一件黑色羽毛质感的披风,披风边缘有破碎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但裂痕处有银白色的光在流淌。披风无风自动,衣摆和飘带在身后扬起,线条利落又充满力量感。
然后翅膀展开了。那是整个变身过程中最震撼的部分。巨大的黑色羽翼从小攸背后伸展开来——不是完整的羽毛,而是破碎的、断裂的、像是被焚烧过的残翼。但那些破碎的羽毛之间有无数的银色光丝连接,光丝在空气中流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翅膀扇动时,没有风,只有一种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光莉吹了声口哨。“小攸,你这也太帅了吧。”小攸的脸红了,红到耳根。她赶紧收了变身,黑色羽翼消散,礼服消失,披风化作光点。她又变成了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缩着肩膀、不敢看人的小姑娘。
局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格幽,鬼族,尘光级。登记完成。”他抬起头,看向陆原。
陆原把兔子玩偶还给小攸,走到桌子前。“姓名?”局长问。陆原张了张嘴。她知道要说“陆源”,虽然说读音没什么不同,但那个名字在她嘴里还有点陌生。她看了一眼苏芸,苏芸微微点了点头。“陆源。”她说。
局长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他抬起头,看着陆原,目光比刚才更深。“哪个源?”“源泉的源。”这一次,她说得很清楚。局长沉默了三秒,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字。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他忽然停住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苏芸。
“苏老师,这个孩子——”他没有说完。“局长。”苏芸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陆源是灯塔派过来学习的引航者。所有材料都齐全,身份没有问题。”局长看着苏芸,苏芸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局长移开了目光。
“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看向陆源。“变身形态展示一下。”
陆源退后一步。她闭上眼睛,感受胸口那团热意——那是光神外壳赋予她的力量。平日里的银发银眸是外壳决定的常态,而当她引导光神体系的力量时,发色和瞳色会发生变化。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但这次不是维持银色,而是在光芒中转化为金色——如同日出时阳光浸染云层。
银色的短发在光芒中生长,从银白褪成淡金,再变成纯粹的金色。银色的瞳孔被熔化成金色,像两枚融化的金币。她的身高从一百六十五缩到一百四十五,肩膀变窄,腰身变细。白色的连衣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银白与金色交织的战斗礼服。礼服高领长袖,裙摆垂到小腿,腰间系着金丝编织的腰带,领口、袖口、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发光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金色长发在背后铺开,发丝柔软发光,如同流淌的阳光。
她变完了。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银白与金色交织的礼服。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被光铸成的雕像。
“代号?”局长问。“流光。”局长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登记完成。”
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陆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苏芸走过来,站在陆源身边。“局长,那我先带她们回去了。”“好。”局长说。
陆源收了变身。金色的光芒褪去,银白重新浮出,金色长发变回银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睛恢复成银色。银白色的连衣裙裹住身体,银发银眸的少女站在办公室中央。
“陆源。”身后传来局长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百叶窗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看着陆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学。别浪费天赋。”陆源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光莉正在跟小攸说刚才变身的事。“你那翅膀也太夸张了,全场最帅。”小攸把脸埋进兔子玩偶后面,耳后的薄膜红得像要滴血。苏芸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源跟在最后面,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琥珀从她口袋里探出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那个局长,”琥珀小声说,“他认识你父亲?”陆源没有回答。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琥珀温热的身体。
电梯门打开了,四个人走进去。光莉按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关上。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陆源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双开门。铜牌上写着:局长办公室。她想起了局长听到“陆源”时的表情,想起了他重复那个字时的语气,想起了他最后说的那句“别浪费天赋”。她没有问苏芸那个人到底是谁。她不想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涌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大厅的地面上。前台的中年女性依然戴着耳机看电脑,头都没抬。
四个人走出大楼,站在灰白色的台阶上。天海市的天空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光莉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异特局这地方,每次出来都觉得外面的空气特别好。”小攸小声说:“因为里面的空气……有消毒水的味道。”光莉笑了。“你鼻子还挺灵。”
苏芸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你们饿不饿?”“饿!”光莉立刻举手,“我要吃火锅!”“大中午吃火锅?”“火锅不分早晚。”光莉已经朝停车场走去了,“小攸,你吃不吃?”小攸抱着兔子玩偶,小跑着跟上去。“……吃。”
苏芸摇了摇头,跟了上去。陆源走在最后面,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琥珀趴在她肩上,尾巴垂下来,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大楼。六层,浅灰色瓷砖,深色窗户,门口两尊石狮子。她不知道那个局长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到她时手会发抖,不知道他说的“别浪费天赋”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他看她的眼神。那不是陌生人对陌生人的眼神。那是认识。是确认。或者——是告别。
“小源!”光莉在停车场喊她,“快点!你腿短走太慢了!”陆源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琥珀的尾巴在她脖子后面轻轻扫着。她走了。
车子驶出异特局的停车场,拐上主路。光莉开车还是那样,随性、大胆、偶尔让人想尖叫。小攸坐在后座,把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慢慢后退。苏芸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陆源坐在后座的另一边,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琥珀从她肩上跳下来,趴在她腿上,缩成一团。
“小源。”光莉忽然开口。“嗯。”“你觉得那个局长……跟你爸是什么关系?”陆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苏老师你知道吗?”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苏芸一眼。苏芸没有睁眼。“知道一些。但那是别人的事,不该由我来说。”光莉撇了撇嘴,没有追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小攸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个局长……他看小源姐姐的眼神,好像很难过。”陆源没有接话。琥珀从她腿上抬起头,看了看小攸,又把头埋下去了。
光莉把车开到了一家老火锅店门口。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但门口停了不少车,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热气。光莉说这是她上次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宝藏店铺,老板是个退休的引航者,底料配方有混沌净化效果,吃完不会长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四个人下了车,光莉拉着小攸先进去了。陆源走在后面,正要进门时,苏芸叫住了她。
“陆源。”苏芸很少叫她这个名字。陆源停下来,转过身。
苏芸站在车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不太分明。“你今天表现不错。”她说。“什么?”“改名字的时候。你没有犹豫。”陆源沉默了一下。“你帮我改的,我信你。”
苏芸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也走进了火锅店。
陆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光莉已经点好了锅底,正在跟小攸说毛肚要涮几秒。苏芸坐在靠墙的位置,正在倒水。陆源走过去,在苏芸旁边坐下。
“小源,你吃什么蘸料?”光莉问。“我不吃辣的。”陆源说,“给我一份甜品就行。”
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你是甜品控。老板,有布丁吗?”“有!”“要两份!”
“火锅店竟然有布丁?”小源在心中想。
小攸在旁边小声说:“我也想要……”光莉笑了。“行,三份。”
陆源看着光莉,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起了第一次和光莉吃火锅的情景。那时候她刚被光莉从小吃街拉到基地,什么都不懂,连变身都控制不好。光莉点了一桌子菜,问她吃什么,她也是说“随便”。后来光莉给她调了一碗蘸料,辣的,她吃了一口被呛得直喝水,光莉笑她“你一个本地人居然不吃辣”。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跟她一起吃饭,原来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琥珀从她口袋里飞出来,落在桌上,歪着头看那盘虾滑。“这个能吃吗?”它问。“你想吃?”光莉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虾滑,放在桌上。琥珀低头闻了闻,叼走了。
“看起来它还挺爱吃。”光莉说。“嗯。”陆源说。
甜品端上来了。黄澄澄的布丁装在白色小碗里,表面有一层焦糖。陆源用小勺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甜的。她又挖了一口。
“好吃吗?”光莉问。“还行。”“还行就是好吃。”光莉笑了笑,“你这个人,永远嘴硬。”
陆源没有反驳。她想起不久前,光莉也是这样说她“嘴硬”。那时候她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要变成女生,为什么要被叫“妈妈”,为什么会被拉进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现在她坐在同样的火锅店里,身边还是那些人,但她不再问那些问题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墙边。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光莉在说下次训练的计划,小攸在听,苏芸偶尔插一句,陆源在吃布丁。
她想起了那个局长说的话——好好学。别浪费天赋。她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坐在火锅店里,身边有光莉、小攸、苏芸,还有琥珀。她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但它让她觉得,改名这件事,也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