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训练室里，苏芸站在中央，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光莉已经变身完成，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猫耳朵从头发里支棱出来，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小攸抱着兔子玩偶缩在角落，紫色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陆源站在光莉旁边，银色的短发垂在耳边，琥珀趴在她肩上睡眼惺忪。
“今天不练配合。”苏芸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练持久战。我会把实力压制到星辉级以下，你们三个一起上。目标是耗尽我的能量，或者我耗尽你们。不限时。”
光莉愣了一下：“耗尽苏老师？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不是让你们赢。”苏芸看了她一眼，“是让你们感受‘能量耗尽’是什么感觉。很多新人第一次迸发，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能量，导致过载昏迷。”
陆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攸从兔子玩偶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小声说：“……我会努力的。”
“开始。”苏芸说。
金色的光从陆源身上亮起，银发变金，光剑从掌心涌出。她朝苏芸冲过去，剑尖直刺。光莉从右翼扔出橘红色光弹，小攸从左翼甩出紫色光带。三人的配合已经比刚开学时好了不少，至少不会撞到一起。
苏芸侧身避开光剑，弯腰躲过光弹，跳起避开光带。她只用基础光之力，没有展开单元，但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提前知道每一招的落点。
“光莉，你的光弹亮度已经降了百分之三十。”苏芸边躲边说，“注意控制输出节奏。”
光莉喘着气：“您怎么知道的？！”
“看你们的灵性结晶亮度。虽然我看不到具体形状，但能感知到。你们自己也要学会感知。”
陆源的光剑从金色变成了淡金色，亮度明显下降。小攸的光带变得断断续续，像一条快要断线的丝带。琥珀从角落飞起来，悬在半空：“小源的光剑颜色都变了，再打下去要熄了。”
苏芸突然加速，瞬间出现在小攸身后，手指轻点她的肩膀。“你出局了。”
小攸僵住，翅膀收了回去，垂头走到场边坐下，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剩下陆源和光莉两人。配合开始乱了，光莉一颗光弹被苏芸偏转，差点弹到陆源身上。
“停。”苏芸说，“你们能量已经低于百分之三十了。再打会伤到灵性结晶。”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芸从墙边拿了三瓶水，递给他们。光莉拧开盖子灌了半瓶，陆源喝了两口，小攸双手捧着瓶子小口小口地抿。
“灵性结晶是你们能量的源头。”苏芸也坐下来，“平时它在你们体内，你们可以主动把它‘展示’出来。”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拳头大小的晶体，形状不规则，像碎冰的边缘有细小的棱角。“这是我的。每个人的结晶都会随着成长而变化，没有‘定型’这一说。即使是耀阳级，也在不断成长。”
光莉好奇地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橘红色六面体，边缘有点模糊。“好小……”
“体积与等级正相关。尘光级指甲盖大小，萤火级拇指，灯盏级核桃，星辉级鸡蛋，洁月级拳头，耀阳级更大。但这是平均参考，个体有差异。你们还在成长，以后会变大。”苏芸顿了顿，“你目前萤火级，拇指大小是正常的。”
小攸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深紫色的、泪滴形的小晶体，比光莉的还小一点。她盯着它，手指微微发抖。
“别怕。”苏芸的声音放轻了，“它不会咬你。”
陆源伸出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球形晶体缓缓浮现。表面光滑，像一颗被打磨过的小珠子。
琥珀从她肩上飞过来，落在她手边，歪着头看那颗银色的球。“你的好圆。”
光莉凑过来：“你的形状好奇怪，我们都有棱角，你是球形。”
“形状因人而异，和灵魂本质有关。”苏芸看着那颗银色的球形晶体，“光莉的是六面体，小攸的是泪滴，我的是不规则。球形……很少见。”
陆源没说话，手掌合拢，球形晶体沉入掌心消失。
“记住，”苏芸站起来，“灵性结晶的能量是有限的。每次使用光剑、光弹、光带，都在消耗它。消耗过度会暗淡，甚至暂时枯竭。枯竭后你们会极度疲惫，无法战斗。恢复需要时间，自然恢复最慢，睡眠中恢复较快，在幻界恢复比物质界快。还有一种方式——从混沌中直接吸收，但那很危险，不建议。”
“休息一小时。”苏芸说完，走出了训练室。
光莉靠墙闭眼，小攸抱着兔子玩偶发呆，陆源坐在角落，琥珀趴在她膝盖上。
“小源。”光莉忽然睁开眼，“中午那个沈逸辰，又表演才艺了？”
陆源的手指动了一下。“……嗯。”
“你看到了吧？”光莉侧过身，猫耳朵竖起来，“我离得远，就看到硬币掉地上了。他后来又干啥了？”
陆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说下次表演魔术。”
光莉笑出了声。“就他那抛硬币都接不住的水平，还魔术？上次在校门口表白失败，转头就来追你，追不到就表演才艺——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演偶像剧？”
陆源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琥珀从她膝盖上抬起头：“他那个抛硬币，动作太僵硬了。我见过更厉害的。”
光莉：“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琥珀愣了半秒，然后把脸埋回尾巴里。“……忘了。”
光莉没有追问。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拍了拍陆源的肩膀。“下次你就说‘没带钱’，不看表演。”
陆源看了她一眼。“他不用我掏钱。”
“那你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我没有。”
“我假装啊。”光莉拍拍自己胸口，“你就告诉他，你男朋友是我。保证他再也不来找你。”
小攸小声说：“……可是光莉姐姐是女生。”
“女生怎么了？”光莉理直气壮，“他敢说不行？”
陆源没接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只有光莉看到了。光莉没有说破，只是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一小时后，苏芸回到训练室。三人站起来，光剑能凝聚了，但亮度只有正常的六成。
“继续。”苏芸说，“这次练能量输出控制。不要每次都用全力，根据情况调整光剑亮度、光弹大小。”
她让三人尝试。陆源的光剑亮度从六成降到四成，速度慢了一些，但光剑没有熄灭。光莉的小光弹连发，威力减弱，但数量多了。小攸的光带变细了，但仍然能追踪。
琥珀飞过来说：“小源光剑暗了，但还能砍。光莉你那个光弹像蚊子叮。”
“闭嘴！”光莉瞪它。
七分钟后，三人再次耗尽能量，瘫倒在地。
“及格。”苏芸说，“下次目标，撑到十五分钟。”
三人坐在地上喘气。苏芸站在她们面前。
“今天你们已经感受到了能量消耗和恢复的基本规律。明天我会讲能量输出的特点——为什么同样的能量，有些人输出更强，有些人更持久；为什么迸发能短时间爆发；以及，输出过度会有什么后果。”
光莉：“后果不就是累趴下吗？”
苏芸看着她，语气平静：“不只是累。你们之前应该听说过‘深度’这个词吧？”
光莉想了想：“琥珀提过，但没细说。好像和什么‘稳定’有关？”
陆源点了点头。小攸也轻轻点头。
苏芸说：“那正好，我给你们讲清楚一些。深度可以理解为你们信息结构的稳定程度。能量越充足、越纯粹，深度越低。但低到一定程度……会有未知的风险。具体是什么，等你们等级更高了自然会接触到。现在你们只需要知道，能量过度消耗会导致深度变化，而深度变化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控制输出，保护自己。”
光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琥珀从陆源肩上跳下来，落在地板上，尾巴扫了扫。“反正，别把自己烧干就对了。”
陆源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掌心。银色的灵性结晶没有浮现，但她能感觉到它在体内微微发光。“深度……”她轻声重复了一下。
光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算了，吃饭去。饿死了。小源你请客。”
“为什么又是我？”陆源抬头看她。
“因为你今天被沈公子请客了。”光莉笑嘻嘻地说。
陆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
小攸抱着兔子玩偶站起来，小声说：“我也去。”
三人收拾东西走出训练室。琥珀趴在陆源肩上，尾巴垂下来。走廊尽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源，你说沈逸辰下次会表演什么？吞剑？”光莉边走边问。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不会吞剑。他连鱼刺都不会吐。”
光莉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居然会吐槽了！”
陆源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琥珀的尾巴在她脖子后面轻轻扫着。
夕阳下，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