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训练室里，苏芸已经站在中央等着了。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捏着一根发光的细丝，在指尖绕来绕去，像在玩一根发光的线。
光莉推门进来，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猫耳朵支棱着。“苏老师，今天练什么？”
“光的分解与复合。”苏芸把手里的光丝一抖，光丝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消散了。
陆源跟在她后面进来，琥珀趴在她肩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攸最后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紫色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三个人在训练室中央站定。
苏芸看了她们一眼。“变身后都会飞，你们知道吧？”
光莉点头：“知道啊，就是飘起来嘛。”
“不只是飘。小攸靠翅膀，你们俩靠光的能量托举自身。飞行本质上也是光形态的一种应用，需要持续输出能量。等级越高，飞行越轻松。”苏芸的目光落在光莉身上，“光莉已经是萤火级，对光的掌握会比尘光级好很多，飞行消耗也更小。”
光莉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当然。”
苏芸没接话，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光球，拳头大小，明亮但不刺眼。
“光之力从灵性结晶中释放时，是一团基础能量。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块橡皮泥。”她将光球拉长，变成一根细丝，在手指间缠绕，“这是延展——将能量拉长，用于束缚、牵制。”
她又将光丝压缩，变回光球，再压扁，变成一面薄薄的圆盾，悬浮在掌心。“这是压缩——增加密度，用于防御。”
接着，她将光盾的边缘拉出刀刃，光盾变形，变成一把短刃，刃口薄而锋利。“这是塑形——改变形状，用于切割。”
光莉看得眼睛发亮：“好厉害！”
“光的形态没有上限。”苏芸收起光刃，“两个限制：一是你的想象力，二是你的能量储备。变化越复杂，消耗越快。战斗中要选择最有效率的形态。”她看向三人，“你们现在各自最擅长什么形态？展示给我看。”
光莉第一个举手。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橘红色的光弹，比平时的略大。然后她试着将光弹拉长。光弹勉强变成了椭圆形，边缘开始抖动，她咬着牙继续拉，光弹“噗”的一声炸开了，碎光点溅了一地。她往后跳了一步，猫尾巴炸毛。
“你的擅长是压缩爆发——光弹。”苏芸的语气没有责备，“延展不是你的强项。但可以练。”
陆源走上前。金色的光剑从掌心涌出，剑身稳定。她试着将剑身变细变长。光剑从一米延长到一米五，但亮度明显下降，剑尖微微发颤。她又试着将光剑变成光丝——剑尖拉出一根细线，线太细，晃了两下就断了。
“你的擅长是线性切割——光剑。”苏芸说，“延展有潜力，但控制力不够。继续。”
小攸缩在最后，光莉和陆源都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紫色的光带从掌心甩出，在空中飘动，软绵绵的。她试着将光带变宽，变成一面软屏障。光带慢慢摊开，变成薄薄的一层纱，边缘透明，中间还透出后面的墙壁。
“你的擅长是柔性延展——光带。”苏芸点头，“可以往控制、束缚方向发展。尝试压缩？”
小攸试着将光带压缩成球。光带缩成一团，像个紫色的面团，然后“啪”地散了，光点落在她脚边。她缩了缩肩膀，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
“没关系，慢慢来。”苏芸说。
苏芸走到光莉面前。“你的光弹威力不错，但缺乏变化。试着在爆炸前分裂成多个小弹，覆盖更大范围。”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颗光球，然后轻轻一握，光球分成三颗小光弹，悬浮在指缝间。“你试试。”
光莉深吸一口气，凝聚光弹，然后试着拆分。第一颗光弹炸了，碎光溅到她袖子上。第二颗分成两半，一大一小，小的那个飘了两下就散了。第三次，她放慢速度，用意念轻轻“切”了一下。光弹分成了三颗，大小差不多，虽然边缘有点模糊，但都稳定悬浮。
“及格。”苏芸说，“继续练。”
她转向陆源。“你的光剑很稳，但太‘硬’了。试着让剑身有弹性，像鞭子一样。”她伸出手，光之力凝成一把光剑，然后剑尖慢慢软化，垂下来，变成一根光鞭，在空中轻轻甩动。“手腕放松，不要想着‘剑’，想着‘水流’。”
陆源闭眼，深吸一口气，举剑。光剑前端微微弯曲，然后猛地甩出一段光鞭，扫过训练室的地面，留下一道浅痕。光鞭只持续了两秒就缩回去了，但那是她第一次成功甩出光鞭。
“有进步。”苏芸说，“记住这个感觉。你目前尘光级，飞行时能量消耗会比较大，平时要多练控制，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最后是小攸。苏芸蹲下来，平视她。“你的光带太软了，没有张力。试着让它在末端凝聚一个小球，增加打击力。”她伸手，光带从掌心延伸出去，末端鼓起一个亮紫色的光球，稳稳地悬在光带尽头。“力量要传到末端，不要堵在半路。”
小攸咬着下唇，甩出光带。光带在空中飘动，她集中注意力，将能量往末端推。光带末端慢慢鼓起一个小包，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又瘪下去，又鼓起来，又瘪下去。第五次，小包终于稳住，变成了一颗小小的、亮紫色的光球，只有黄豆大小，但它确实悬浮在光带末端。小攸愣住了，光球又瘪了。
苏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做到。只是缺乏自信。多练，会好的。你的翅膀飞行很稳，但要学会用翅膀调整方向，不要只靠蛮力。”
小攸小声说：“……嗯。”
苏芸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三人收拾东西。光莉甩着手腕，酸得龇牙：“好酸……”
陆源收了光剑，琥珀飞到她肩上，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脖子。
“小源，你那个光鞭什么时候练成的？都没见你用过。”光莉凑过来。
“刚学的。以前不会。”
“那你学得挺快啊。”光莉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惊讶。
陆源没接话。
小攸抱着兔子玩偶，小声对光莉说：“光莉姐姐，你的光弹分裂好厉害……”
光莉笑着摸摸她的头：“你那个光带末端小球也会练成的，别急。”
三人走出训练室，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琥珀趴在陆源肩上，尾巴垂下来。
“明天周五了，周末有什么安排？”光莉问。
“训练。”陆源说。
“除了训练呢？”
“……写作业。”
“我也是，作业还没动。”光莉叹了口气，“对了，周六下午要不要去逛街？我看中了一款新出的护目镜。”
小攸小声说：“我……我要去补习班。”
“那周日？周日一起出去吃饭？”光莉问。
小攸犹豫了一下：“……好。”
“小源你也来！”光莉看着陆源。
“……行。”陆源说。
三人走出基地大门，路灯已经亮了。天还没全黑，天边还有一抹暗红。光莉边走边踢着石子。
“苏老师说我是萤火级，飞行比你们省力。可我觉得飞起来还是不顺手，老往左偏。”
“你平衡感不好。”陆源说。
“你才平衡感不好！”光莉瞪她，“对了小攸，你靠翅膀飞是不是不用消耗光之力？”
小攸摇头：“也……也要，翅膀本身要光之力维持。”
琥珀从陆源口袋探出头，闷闷地说：“你们聊飞行的样子真菜。”
“你闭嘴。”光莉说。
琥珀把头缩回去了。
三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很亮。
走了没多远，小攸停下脚步，抱紧兔子玩偶，小声说：“那……我往这边走了。妈妈在路口等我。”
光莉回头看她：“哦好！周日别忘了！”
小攸点了点头，又看了陆源一眼。“小源姐姐再见。”
“嗯。路上小心。”陆源说。
小攸小跑着穿过马路，路灯下她的影子拖得很长，角在影子里像两支小芽。她跑到对面，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拐角。
光莉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小攸妈妈每天都来接她，好羡慕。”
“你不是觉得住宿舍，也挺开心吗？”陆源说。
“住宿舍是方便训练。”光莉伸了个懒腰，“但我妈偶尔也会来送东西，带一堆吃的，然后说‘光莉你瘦了’。我每次都胖两斤。”
陆源没接话。
光莉看了她一眼。“你呢？你妈妈……算了，不说了。”
陆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节奏。“……不知道。她不在了。”
光莉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陆源的肩膀。“走，回去吃面。我煮。”
“你会煮面？”
“泡面也是面。”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琥珀从口袋里探出头，看了看光莉，又看了看陆源，缩回去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光莉的猫耳朵影子竖得高高的，陆源的银色蘑菇头影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小源。”
“嗯。”
“周日你想吃什么？”
“随便。”
“又是随便。那我说了算。”
“好。”
光莉笑了。陆源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夜色渐浓，两个人朝宿舍楼走去。琥珀的尾巴在陆源脖子后面轻轻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