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无边无际的,就像是那个时候一样。”虹弦站在小山丘上,眺望着远方,这幅场景让她回想起了之前初见红皇后时的那片秋之森林。
渡鸦盘旋在虹弦上方的天空鸣叫着,宛如欢呼、宛如迎接。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出去……”这里充满了死亡,这里充满了孤独,“这个地方,到底是哪……”
大约一个小时后,虹弦依然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土地上。
“啊,嗯。”爱丽丝装扮的少女,停了下来,坐在了这片剑冢之中,她没有饮用鲜血,现在的她有些疲倦,孤独逐渐地挖空她,虹弦埋下头,【只有我一个人,我忍受不了……我好害怕……】
“噶啊……”几只渡鸦落在虹弦身上。
“嗯?”虹弦看向身上的那些渡鸦,重新站起身,“是把我当作快死了的人类吗?呵,这真的是……”
“噶啊……”那只叼着羽毛的渡鸦落在虹弦的头上。
“嗯?”虹弦没有驱散它,那只渡鸦松开嘴,黑羽掉了下来,“羽毛……”虹弦接住羽毛,“这是……想要干什么?”那只渡鸦扑腾着翅膀,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飞向了远方。
“嗯……”虹弦不解地看着飞向远方的渡鸦,同时夕阳逐渐升起变成了朝霞,头顶的渡鸦们向着四周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少女看着不断变化的世界不解着。
“啊,居然有陪同者呢。”一位穿着白色兜帽长袍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柄木质法杖,法杖接近顶端的地方套着一副花圈,他从后方向着虹弦走来。
“嗯……”虹弦转身看着老者,“请问,你是谁?”
“你可以称呼我乐园的流浪者。”老者回答道:“不过,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这里一直在重复……”老者注意到虹弦的那只眼睛,“可以问一下,你来自哪里吗?”
“嗯……”虹弦看不出老者的面容,“另一个世界,或者说是外面的世界。”
“是外面的世界啊。”老者冷笑一声,“这里也有很多人来过呢,但也无一例外……”战场开始倒退,夕阳变成朝霞,朝霞再变成黎明,黎明变成午夜,午夜变成夜初最后变成夕阳,反反复复,倒下的人逐渐站了起来,身上插着的剑回到了敌人的手中,他们倒退着,就像整个世界在重塑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虹弦提高警惕,在手中唤出了双枪。
“重置,就和以前一样,一位王又一次开始了他的救济世界的轮回,无尽的轮回,就连我也有些身心俱疲。”乐园的流浪者坐了下去,就像是在看戏一样地坐了下去,他看向握着双枪的少女,“啊呀呀,真是狠心的少女呢。”
“嗯……嗯。”虹弦吞了口唾沫,挣扎着,最后还是收起了双枪,“请问,我该怎么出去?”
“出去……不如来杯咖啡怎么样?来杯咖啡跟着我坐在这,观看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救济之路吧。”老者转移话题道。
“不需要,我只想要出去。”虹弦垂下头。
“不行呢,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出去过,你是只能喝咖啡和血是吧?”老者从怀中拿出一杯热咖啡,递给了虹弦。
“诶,你是怎么……”虹弦向后退了一步,没有接过那杯咖啡。
“我的这双眼睛能看见未来与过去呢。”老者看向虹弦,他指着一个散发着淡淡粉光的地方,大概是眼睛。
“那我的未来……”虹弦坐在老者身旁,此时战场已经完全褪去,变成了麦田。
“你只有过去与现在。”老者再次将咖啡递出。
“我没有未来吗?”虹弦趴在腿上,她有些伤心。
“嗯……”老者没有回答,“要来杯咖啡吗?”
“回答我。”虹弦将咖啡打翻在地,“嗯……对于我的失态,深感抱歉。”
“这样啊。”老者冷冷的笑着,起身将杯子拾起,再次用魔法唤出了新的咖啡自己喝了起来,“不过,我也不会怪罪你,毕竟……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来到这里也是这样的,我可以理解。”
“谢谢你的原谅。”虹弦躺在麦田里,看着来往的人群。
“不用谢。”老者将咖啡杯放在了地上,一同看着这看了无数遍的麦田与人群,“我也不是人呢,以他们的话来说我是一只梦魔吧。”他自嘲着,“辅佐者,有着救济世界梦想的理想之王,没有人能够创建那所谓的幻想乡。”
“他是谁?”虹弦问道。
“你只要知道他是理想之王就行了。”老者拾起咖啡杯将咖啡一饮而尽,“未来的事物呢,有点苦呢,但其他的都还算不错吧,只是所谓的提神效果似乎对我没有效果呢。”
“嗯。”虹弦点了点头,最后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出去的办法吗?”
“真的,呢,这里就像是时空的乱流一样,没有一点出路,来到这里的人最后不是老死就是疯掉,没有出路,仿佛诅咒。”流浪者无奈道。
“我没有未来对吧?”少女接着询问着
“……”但是老者依然没有回答,将瓷杯收回怀中,又拿出了一支金属怀表,打开看了看,似乎在确认时间,随后他站起身,“与你交谈很愉快,以及,祝你好运。”
倒退的时间停在了朝霞下的麦田。
“什么意思?”虹弦看着准备离开的乐园的流浪者,也站了起来,“你要离开吗?”
“重置即将开始,我也要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了,等待着那位王的再次光临。”流浪者离开了,而那支怀表却掉在了地上,“希望你不要牵扯到这种事呢,再见心爱的少女。”他挥舞着拿着法杖的手,消失在了远处。
“嗯……这是……”少女注意到掉在地上的怀表,拾起了那只怀表,“怀表,这是他的东西掉了……但是他已经不见了……”
“那是……偷小麦的?”一些农民注意到了那位少女。
“可是看她的那身装扮,这人,不管怎么看都是贵族……要是得罪了恐怕……”
“确实,这身装扮……”农民们议论纷纷。
“总之先去……”一位农民想要报告给领主,但仔细看着虹弦的模样又瞬间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了?想说就快点说啊。”另一位农民摇晃着他。
“该死,我被她的美貌蛊惑了,这样的美貌简直是一个妖人,总之先去报告给庄主吧。”他清醒过来,拉着一旁的同好离开了。
虹弦站在原地看着泛红的天空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要回到那个容纳她的地方。
“我还能,回去吗?”少女叹了口气,打开了怀表,怀表像是坏掉了一样,指针并没有走动,“是坏掉了?”怀表的另一面是一面镜子,少女看着自己,猩红瞳眸中的淡蓝色六芒星没有散发光芒。“嗯……”少女盖上怀表,挂在了脖子上,似乎已经适应,“等找到他,再还给他吧。”
“就是那边的?”一位穿着像是中世纪公爵的男子带着两位农民走到了属于他的农场。
“是的,领主大人,就是那女人,闯入了属于您的土地。”一名村民露出谄媚的笑容。
“先带过来吧。”男子挥了挥手,“战争就要开始了,一名女子至少能成为生产力的一部分,真希望不被卷入这一场纷争呢。”领主叹了口气。
“但是领主大人,这女子的容貌简直像个妖人,不要被她蛊惑了。”
“哼,”领主轻笑一声,否定着,“妖人,道听途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妖人?”
“是,是我们愚钝无知。”农民们跪在地上像做错了事的人一样。
“把她请过来吧,让我看看这个所谓的妖人究竟有何等容貌。”
“明白。”两名农民逐渐走向发呆的少女。
“嗯……”少女注意到了他们,向后退了一步。
“她要跑了,怎么办……”
“跟上去,还能怎么办?抓住她,然后领功。”
“嗯。”两名农民加速赶了上去。
“追上来了……”察觉到危险的少女踩毁麦田向着远处的森林赶去,同时唤出双枪以防万一。
“跑的好快,追不上了……”那两个农民没能追上少女,只能喘着气,站在被摧毁的金色的麦田中,“她跑的好快……这真的是一名女人能有的速度吗?”
“果然是妖女。”农民们看着麦田里被虹弦踩出的一条线垂下了头。
“我们是领主的资产……不能深追,嗯……麦田被毁掉了啊……”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回报领主等待挨批吧。”
逃到森林中的少女确认没有追上来后停了下来。
“呼……”虹弦一只手捂着肚子,“肚子,好饿……”
“既然肚子很饿,那为什么要跑呢?直接扑上去不就成了吗?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树立威信,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兔子面具出现在虹弦的身旁。
“不要,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说出来了。”虹弦向前走着,可是如今的她又能去到哪里?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呢,你居然还是个纯爱……”兔子面具咂舌调侃着,“毕竟你有你的原则,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呢?既然不接受我,是自我了结,还是怎么办?你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吗?还是自己成为奇迹?”
“……”少女停了下来,背对着兔子面具,她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是丢人呢,就这样流泪……”
“嗯……哼,加油吧,少女。”兔子面具整理着衣冠不整的虹弦。
“诶?你怎么……”
“至少要整理好服饰吧,心爱的少女,你也很累呢,休息一下如何?这里也没有人会打扰,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她整理好虹弦的衣服松开了手。
“休息一会儿……吗?不行呢,我不能在这里休息。”少女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向前走去,
离开了。
“哼。”兔子面具冷笑着挥了挥手,“就连这样也不出手甚至也不担心,这也在你的计划以内吗?爱丽丝?还是说已经超出了计划的预期而不干预呢?”
这段话只有一人能听见。
“硬要说的话,是后者吧。”图书馆内,孤独的爱丽丝回答着,“这次的她是那样的特别。”
“特别……这样吗?”兔子面具垂下头,又一次地消失了,“希望你是正确的吧,我就继续担当着这个反派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