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菲雅……可……可以松手吗。”
“诶，抱歉……呜……刚刚没控制好力道。”
“行了行了，我自己选吧。”
“那个，魔女大人……”
露菲雅站在她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军服袖口的扣子。
“怎么了？”
“我听说了前线的事情了。”
艾卡莉娅的手在衣架上停了一下。
“啊？是母亲告诉你的吗。”
“不是呢。”
露菲雅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很淡的光。
“我是从王都的百姓口中得知的呢。您现在是马奇诺的英雄了。”
“英雄。我吗。”
“嗯。”
露菲雅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艾卡莉娅忽然觉得这件衣服和“英雄”这个词之间的反差有点大。就在几天前她还在吐槽为什么魔女的外挂没有新手教程，现在倒好，变成英雄了。
她忽然抬起头。
“露菲雅，你能教我用枪吗？”
“诶？”
露菲雅眨了眨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话题转得这么快。
“魔女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作为一个英雄，不会用枪怎么能行。”
艾卡莉娅理所当然地说着，手指在礼服衣架上轻轻敲了敲。她的表情很认真，但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丝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再加上露菲雅你是女仆长——会用枪应该很正常吧？”
艾卡莉娅看着露菲雅难得被噎住的表情，在心里偷偷给自己竖了个拇指。果然有外挂就是好。她刚才在树林里撞树上的尴尬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满足感里——穿越前欠了两百万，穿越后是魔女，会飞会喷火会操控岩石，还有个靠谱的女仆长和可爱的妹妹，各种加成叠在一起，简直就是开了挂的人生。
“魔女大人，我们还是赶紧去见大公阁下吧。”
露菲雅重新恢复了那个干练而温柔的声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别让她久等了。”
大公府邸，会议室。
“那个，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艾卡莉娅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还搭在门把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长裙，又抬头看了看那一排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都看着她干什么啊。
“魔女小姐，感谢您对马奇诺的支援。”
“恕我冒昧，接下来我想问您几个问题。首先——您真的凭一己之力打败了整个军队吗？”
艾卡莉娅从门边走进来，站在长桌前方。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但她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刚才在门外的时候还有点慌，现在真的站在这些人面前，反而镇定下来。
“那是当然！”
她的声音很响亮，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信。这几个字在会议室的高穹顶下回荡了一回。
“那您的能力可以一直使用吗。”
“这个……额……”
艾卡莉娅的自信卡了壳。
瑟琳娅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主位。
“魔女的能力不能一直使用。”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长桌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魔女而言，魔力就是生命力。一旦透支，整个身体会瞬间瓦解崩溃。”
黎塞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艾卡莉娅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阿斯诺上空释放了那么多火球，击落了轰炸机，撕碎了坦克。
但这双手的代价是她自己的命。她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只是在愤怒中本能地挥霍着这份力量，像个拿到了无限子弹外挂的玩家一样疯狂开火。但子弹是有数量的。用的是她的命。
“母亲……”
瑟琳娅的目光越过艾卡莉娅，落在长桌两侧的将军们身上。
“艾卡莉娅身上流着魔女的血脉。马奇诺几千年来，每一代魔女都一直遵守着这个规矩。”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厚度，紫色的眼眸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杜瓦尔将军和甘末将军同时侧过身，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快速交谈起来。杜瓦尔的指关节敲在桌面上，没发出声音，但他的嘴唇在快速翕动。甘末的手指在军帽边缘来回摩挲着，眉头紧锁。
“怎么办，照刚才说的话，情况很严重吗。关键时刻排不上用场的兵器没法使用啊。”
“那就当成秘密武器吧。把魔女大人的存在隐藏起来就行了。”
瑟琳娅的手掌按在桌面上，声音猛地拔高了。
“你们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直接大肆宣扬出去吧。”
黑发青年——黎塞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魔女的存在已经在民间传开了。现在想要把她的存在隐瞒起来，反而会更加让人存疑。不如在阿斯诺战役胜利的时候告诉全世界——马奇诺有世界上最强的魔女。来进攻的人会受到魔女的惩戒。”
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转向艾卡莉娅。
“只要对手不知道弱点，那弱点就不是弱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杜瓦尔将军的指关节终于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重而短促的声响。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如果敌人真的发现魔女大人不能一直使用能力——”
“那就让他们在发现之前先付出代价。”
黎塞留的声音依旧平稳。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一个被夸大的威胁比一个被隐藏的弱点更有价值。”
瑟琳娅沉默了很久。她的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重新恢复了总司令的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很薄很薄的温柔。
“艾卡莉娅。”
艾卡莉娅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和母亲紫色的眼眸在会议桌上方相遇。
“没事。我做得到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把魔女的秘密列为最高机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