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墨柏和孙青生又聊了很多后,才结束了谈话。
随后,墨柏站在了书房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伸出要开门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孙青生已经坐回了书桌前,开始埋头写着什么,察觉到门口的墨柏迟迟没有出去,于是抬头看去。
墨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我现在出去,是不是还会被那些人......”
孙青生自然看明白了墨柏想表达的意思。
他重新起身,走到了门边。
和之前在床边温文尔雅带着书生气的孙老师不同,现在的孙青生神态明显多了一分让墨柏眼熟的冰冷麻木。
明明墨柏的个头比对方还高上一点,但是此时却给墨柏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扶了扶眼镜,盯着墨柏说道:“墨柏,可能你大概能猜到了,我的身份比他们高一些,我也没必要瞒你,我就是这只船的船长。”
墨柏没有惊讶,他在甲板上众人的眼皮下昏迷后,醒来就只看见的孙青生一个人,他的地位肯定不低。
“虽然我是船长,可我从不管有谁上了我的船,或者谁下了船。他们想在船上怎么闹腾我也不在乎。”
说着,孙青生的手搭在了墨柏的肩膀上。
“墨柏,你不会以为我对每个上船的新人都这么耐心和蔼吧?我可是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在黑海上活了多久的人,我的真实年纪可比你想象的可要大多了,我早就没有什么现实社会里正常的伦理价值观念了。而我之所以对你这么好,只是因为我碰巧在走廊上看见罗安拖着还是触手样子的你,从他手里抢走了你,而我稀罕的,也是你缺者的身份。”
随后他直接打开了门,不客气地推墨柏出了房门,来到了船舱里的走廊上。
“等等,那可以告诉我怎么下船的方法吗?”墨柏还想挣扎多问出一些情报。
孙青生轻笑说道:“哈哈,墨柏,黑海上的每一条船都有独属于它的一些规则。我的这艘船也一样,但就算我告诉了你方法,你也知道了下船的方法,然后呢?你要去哪?你能去哪里呢?"
他用手轻轻点了点墨柏卫衣的口袋,里面此时放着两本很小的封皮书。
“不过你放心,下一次,很快的,你就会下船了。而且,其实现在你已经满足下船某些条件了。”
“帮我做好记录,还有本子和笔很贵重,别弄丢了。”
没等墨柏明白对方的话,孙青生关上了房门,门扇将合之际,门后最后一句话轻轻传出:
”墨柏...欢迎来到残骸者号...愿你死亡愉快!”
书房的门彻底闭合,再没有一点声响。
墨柏仿佛一个刚刚面试失败的职员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迷茫不安地呆呆站在走廊上。
他一下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自己在船上,自己下不了船,自己就算能下了船面对的也是无尽的黑海,自己只能待在船上吗?可船上有能让他安全待着的地方吗?
更关键的是,能安全地待着,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已经死了...
自己是怎么死的?
墨柏伸手在身上胡乱摸了一翻,从来到黑海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时间,能在光线下看一下自己的状况。
“咦?”
墨柏的手末到胸口处时,突然感觉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挂在里面的衬衫上,他瞬间想起了什么,迅速脱下了卫衣和半袖衫,光着上半身,拿起衣服看去。
是一个胸牌,一个做工很精装的工作标识牌,上面是用工具雕刻出的文字,而在看见这个的第一眼,他就有些愣住了。
“这个好像不是我的东西,但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胸牌。”
墨柏拿着胸牌,随后默默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梦里啥都有限公司。”
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好像就在最近。
费力地挠了挠脑袋,不去想这些,他看向了前方。
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阵阵嘈杂沸腾的人声。
墨柏重新穿好衣服,开始朝着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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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关上门后的孙青生默默走回了书桌,无意间,他看见了旁边的床上,还静静摆放着那三本书《海底两万里》《狂人日记》和《白轮船》。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床边,然后伸手从上衣里侧又取出了一本书,封面上蓝底白字地写着书名《金银岛》。
他将书并排放在床上,嘴里默默念叨着:“在这片黑海上,只有这四样东西:
人与船,海与...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