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的观察,安安说不定,应该是我们自己人哦?”
秦安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裘可拉。
反倒是原本处在发作边缘、正要亲手给裘可拉涨涨教训的米尔柯,在听到这番发言时,没有露出多大的情绪波动。她稍稍收敛起愠色,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裘可拉继续往下说下去。
“首先,昨天晚上,我发现安安的时候就感觉很奇怪。”
裘可拉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昨天晚上,我是在桥洞底下发现安安的。那个时候,我正好在空中巡逻,准备返回的时候,正好收到了类似魔力念话的信号——”
“但是没有看见我,也没有看见哈尼姐,是吧?”
裘可拉对米尔柯眨了眨眼睛,对此表示认同,继续说道:
“等我到了桥洞时才发现,这里没有米尔柯你和哈尼姐的魔力痕迹。除了安安之外,桥洞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所以那个时候,裘可拉四处打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的魔法少女?
可我什么时候发出过魔力念话了?
——!
难道是那个时候?
在我想到“要是输给魔法少女就好了”的时候,被判定成了召唤其他魔法少女的念话?
怪不得刚一产生念头,天上的裘可拉就立刻改变了行动轨迹,向着桥洞的方向转移了。
“等……等等,也就是说——”
秦安安的脸色开始发白,那张因为熬夜、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张白纸。
看到秦安安慌张的模样,裘可拉只是一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一边用食指比出噤声的手势。
“嘘,别太大声,让别人听到啦。”
她笑着摸了摸秦安安的脑袋,安抚着让她坐了下去,随后继续道:
“第二,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也许是看到面前的芭菲冰山稍微融化了些,裘可拉在继续推测前,又给自己抿了一口冰沙,这才补充道,“昨天晚上,米尔柯回房间的时候,是当着安安的面解除的变身。然后在接下来,米尔柯还维持着解除变身的状态,继续和安安说了话。”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看向米尔柯:
“其实那个时候,米尔柯就已经察觉到了吧?”
米尔柯会意地点了点头。她当着秦安安面解除变身,的确就是那方面的考虑。
“安安的身上,的确存在着魔力之类的气息。”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魔力,却还是吓唬安安,要把安安赶走——米尔柯真是的,坏心眼~”
米尔柯对此不置可否。
秦安安这下真的有点沉不住气了。
米尔柯就算了,那名蓝色的魔法少女,从一开始就怀疑她的身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让人以外——倒不如说,如果她不这么做,才是真正让人意外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连那个裘可拉竟然都在暗中试探着自己。
“……只,只是碰巧而已吧。”
她白着小脸,苍白无力地反驳道。那声音实在小的可怜,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说不定只是碰巧呢?我……我不可能……”
“第三,也就是现在。”
裘可拉竖起第三根手指,慢条斯理地继续陈述观点。
“不管是我,还是米尔柯,安安应该都觉得我们和之前一模一样吧?魔法少女平时都会展开特殊的认知干扰术式,如果是一般人,绝对不可能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们变身前后是同一人哦?”
裘可拉说得对。
自己早该想到的。
既然已经和妖精签订了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倒不如说,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才意识到这一点?
性别错位造成的混乱干扰了自己的判断?还是说,自己在遭遇裘可拉之后,竟然真的放下了戒备?
——塞缪尔啊,塞缪尔,你清醒点罢!
纵使身体变成了这幅模样,纵使自己可能真的变成了魔法少女的候补,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还是“恶之塞缪尔”,自己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都不应该改变才对!
秦安安抿了抿嘴。接下来她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
相对于两名魔法少女,已经用不了咒力,或者,按照她们的说法,只能使用魔力的自己,拥有的情报量堪称压倒性的不足。
必须从她们的对话里,汲取更多的情报。
“这么看,安安果然是……”
“果然应该让安安留下来吧?既然安安是我们自己人,根本没道理把她赶走了吧?”
“都说了我没打算把她赶走啦……”
米尔柯无奈地叹了口气,“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明明昨天晚上都跟你说过了,为什么总是不把别人的话听进心里去——”
“报告代理队长,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啊啊啊……”
米尔柯放弃似的把头发挠得一团糟。虽说本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把手放下来,试图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把翘起的发丝压平,但似乎只是徒劳。她就这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把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嘴里还嘟囔着:
“魔法少女正式出道,至少要联系到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
“开发能力,执行任务,至少需要二级以上的魔法少女带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哈尼姐,哈尼姐,到底去哪里了啊,一个人带两个新人什么的,我根本办不到啦……”
那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委屈,以至于秦安安都有些心疼。
裘可拉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其实,我也有三级来着……”
已经彻底颓下去的米尔柯瞬间抬头看了裘可拉一眼。
在发现裘可拉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以后,她更加绝望地把头埋进了桌子里。
“连裘可拉这种人都有三级啊——”
“什么叫连我这种人都有三级啦。”
裘可拉有些不快地撇了撇嘴,“怎么说,在搬过来之前,我也是有在协会好好训练过的。仔细想想,当时艰苦的训练几乎要了我的命……”
“——那种事情,根本完全想象不了啦!”
裘可拉气鼓鼓地嘟起了个包子脸,显然对米尔柯的质疑十分不满。
但她没有继续内耗下去的想法,视线于是转向秦安安。
“安安对魔法少女的等级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