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这么早？”
“今天要去看场地嘛！早点去人少！”
周夜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擦了把脸，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颗种子，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算了，先放着。
校门口，苏晚站在包子铺旁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白花花的蒸汽从袋口往外冒，把她的脸糊得模模糊糊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从某个清新的广告里剪出来贴到这里的。
“学长！”她看到周夜，手举起来挥了挥，塑料袋跟着晃，“你吃早饭没？”
“还没。”
“给！”她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来，“肉包子，刚出锅的。老板娘说这批是今天第一笼，面粉发得特别好。”
周夜接过来，袋子里躺着两个白胖的包子，褶子捏得整整齐齐，他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牙齿和舌头集体抗议，嘴巴张着不敢合，继续张着嘴，呼呼地往外吹气，试图用物理降温的方式抢救那口包子。
苏晚站在旁边，一开始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后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睛眯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笑。
她笑的时候还不忘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周夜没接纸巾，因为他两只手都捧着包子，他努力让那口包子在嘴里翻了个身，终于咽了下去。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对苏晚说了一句：“……好吃。”
“学长，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苏晚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还行。”
“比昨天好多了。昨天你阴沉的很，走在路上周围三米都没有人敢靠近。”
“有吗？”
“有！”苏晚的腮帮子还没消下去，声音含含糊糊的，“林越学长说你昨天在厕所待了几十分钟，手机掉坑里了！”
周夜嚼包子的动作停了。
林越。
昨天下午，他确实在厕所待了很久，但那是因为他刚变成朔又变回来，衣服差点没穿好，他在隔间里蹲了几十分钟，等心跳恢复正常才敢出来。
手机掉坑里？
周夜点了点头。
苏晚马尾跟着晃，“他说你心疼得在厕所里自闭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问你什么你都不说，一看就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周夜嘴角抽了一下。
自闭，打击，脸色铁青，林越这张嘴，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差不多吧。”周夜说。
苏晚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学长你也太惨了，不过手机坏了可以修嘛，别太难过。我上次手机掉水里了，在米缸里埋了一天，拿出来就好了。”
“没难过。”
“那就好。”苏晚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又含含糊糊地说，“对了学长，音乐节的志愿者今天下午集合培训，你来吗？”
“来。”
“那下午两点，大学生活动中心。”
“行。”
两个人站在包子铺门口，一人一个包子，阳光从东边斜着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夜嚼着包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其实日子也没那么糟。
有个随时可能在厕所隔间里变成银发美少女的被动技能。
但现在过早地想那些妖魔鬼怪的奇幻异界，也不切实际。他又不是超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现在嘛吃包子要紧。
张开了嘴，咬下一口包子。
“学长。”苏晚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里拉回来。
“嗯？”
“你听说没？昨天那边有个超市被抢了。”苏晚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手里的包子也吃得慢了些，“听说还是团伙作案，好几个人呢。”
周夜的眉头动了一下。
“感觉最近治安越来越不好了。”苏晚说着，像是下意识地往周夜身边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你知道吗，我听说那些人还有枪。当时枪声一直在响，还有爆炸声，可吓人了。”
“爆炸声？”
“嗯！不过网上没有视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有人说被删掉了，有人说根本没拍到。”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安，“学长你觉得是真的吗？”
周夜没说话。
“可惜没有视频。”苏晚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周夜还在想。
城北的抢劫案，爆炸，火焰，这些东西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但他找不到把它们拼在一起的办法。
他没来得及说话，苏晚就笑了，她歪着头看着他，马尾垂到一侧，眼睛亮亮的。
“果然，学长会这样呢。”她说。
周夜看着她：“怎样？”
“就是认真。”苏晚说，“我跟别人说这个，他们要么说‘你别吓自己了’，要么说‘反正又抢不到我们头上’。只有学长你会真的去想。”
周夜沉默。
他刚才确实在想。
“习惯。”周夜说。
苏晚笑了笑，没再追问。
“学长，下午两点，别忘了。”
“不会。”
“那我先走啦，还要去图书馆占座。”苏晚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