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穿过广场,七拐八拐穿过重楼相叠的街道,渐渐走进这座钢铁丛林的深处。身后一只白鸟悄悄跟上。
"我记得那好像是个废弃的地铁口,小花怎么会一只狗跑到那里?"
翮的指尖不时触碰墙面或地面,鼻子抽动,捕捉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分子——小花的味道,混合着某种陌生的金属腥甜。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整洁的合金建筑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墙体上布满爪痕与熔洞,像是被某种巨兽啃噬过。这里前不久确实被怪兽袭击过,企业联合还没倒出功夫修复这里,只在外围树了个,而警示牌歪倒在路边,两人谁都没注意到。
"曙光城……原来有这么荒凉的地方吗?"八重染的声音发紧。她弯腰捡起一根锈蚀的钢管,金属表面的粗糙触感让她稍稍安心,"我在荒野见过类似的废墟,但城里……"
"我也不知道。"翮的声音有些心虚,"我不常出门的……早知道就先回去和师父说一声了。"
"师父?"八重染歪头,耳朵警觉地转动。
"白龙帮的帮主。"翮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锁定前方。
"白龙帮?本地帮派?"八重染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想起荒野上那些持枪盘踞的匪帮,想起家族为躲避他们而付出的代价。但翮口中的"师父",似乎与那些形象截然不同。
"帮主的弟子啊……"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凝重,"没想到我在曙光城认识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个大人物呢。"
翮的脸颊微微发烫。TA清清嗓子,没接话,只是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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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废弃地铁口出现在视野中。
但翮骤然抬手,示意八重染停下。TA隐隐看见,小花瘫倒在杂草丛生的台阶上,棕白相间的毛发沾满灰尘。更远处,三个黑影正消失在地铁入口的黑暗中,其中一人的机械臂在逆光中闪过冷光。
"到了。"翮压低声音,身形如猫般潜行过去。抱起小花时,TA的指尖感受到不正常的体温——过低,且伴有细微的颤抖。
"它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八重染蹲下身,钢管横在胸前。
"肋骨骨裂,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过去了。"翮快速检查,指尖沿着小花的后腿滑过,"被人踢的。"
八重染的耳朵猛地竖直:"什么?"
翮将小花轻轻放在八重染怀里,然后站起身,看向黑漆漆的地铁入口。
“不对劲,有奇怪的人,奇怪的味道。”一股甜腻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空气中还有火药味,血腥味。但翮很少在东北区的普通人身上闻到。白龙帮的人?可帮内的人不会把小花扔在这。
翮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痕迹。泥土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不是小花的血,是人的。尺码偏小的运动鞋印,间隔凌乱,像是被强迫行走。
"真应该去找师父的。"翮低声自语,TA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那淡淡的甜腻味令TA不安,催促着TA去解决。
然后,TA看到一只白鸟,那只在莱姆勒透过天花板的大洞与TA瑶瑶对视的白鸟。
它再次与翮对视,然后落下飞进地铁入口内,消失其中。
鬼使神差的,翮觉得那只白鸟在指引TA。
"我下去,你在这里等。"翮站在入口处,拔出了别在后腰的枪,回头看了八重染一眼。地铁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就去我们来的那个广场,找最大的建筑求助。"
"等等,你要一个人下去?"八重染连忙拉住TA的袖口,"太危险了!不应该找什么……警察,治安官什么的吗?"
"白龙帮,就相当于东北城区的治安官。"翮的眼神坚定,"这片区域归我们管。面对意外情况,我有必要前往处理。"
"啊?"八重染愣住,"什么意思?这不是什么责任问题,这是能力问题啊!万一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情况……"
翮轻轻挣开她的手,"放心,我很强。"
TA转身向下走去,靴底踩在生锈的扶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但第三步时,袖口再次被拽住。
八重染的声音很轻但坚定,手指攥得很紧,"我跟你一起去,"她顿了顿,耳朵坚挺的树立着代表着八重染的决心,"我也很强,不会给你拖后腿。而且,我总感觉你需要一个出谋划策的人。"
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八重染眼神锐利,那股温温柔柔小女生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锋芒毕露的剑士。
是啊,一个从小在荒野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柔弱的小公主。
翮沉默了两秒。血芽在空气中无声蔓延,触及八重染——脉搏很稳。淡定,严肃,向TA诉说着面前的女孩的坚韧。
"……跟紧我。"翮最终说,声音比预想的更轻。
两人沿着轨道,向站台潜行而去。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翮摘下墨镜,瞳孔变换调节成夜视模式,猩红的光芒在眼眶中微微流转,将废弃地铁内的景象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暗红。锈蚀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污水在脚下蜿蜒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铁锈混合的腥甜。
TA释放出血芽在前方蔓延,如同无数根敏感的触须,将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回。翮快速行进,白色身影在黑暗中几乎隐形——不是光学迷彩,而是血液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折射层,将微弱的光线扭曲、吸收。
两人沿着轨道潜行,血芽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红影,像无数细小的手在黑暗中攀爬。八重染的狐狸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前方细微的声响——水滴落在金属上的脆响,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还有……孩童的梦呓?
"前面有孩子。"八重染压低声音,钢管在掌心沁出冷汗。
翮没有回答。TA的血芽已经蔓延至站台边缘,传回的画面让TA的指节微微发白——是个孩子,有点眼熟,好像是经常和狗一起玩的同学。现在正躺在一张废弃的长椅上,后颈贴着神经贴片,胸口随着麻醉剂的效用缓慢起伏。
站台中央,三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正在分拣装备。其中一人的右臂是明显的机械义肢,关节处裸露着液压管路,另一人正在擦拭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
第三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瘦高,正低头操作一台便携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薄如刀片的嘴唇。
"咱们什么时候能撤出去啊。"机械臂男人粗声说,“我不想在待在地下了。”
"再等等吧"擦枪的男人头也不抬,“白龙那帮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天查的很严。地下一有风吹草动就赶过去。”
"那这个小孩呢?"机械臂男人又看向躺在椅子上的男孩。,"咱们什么时候还开展人口贩卖的业务了?"
“一点外快而已,只负责把孩子运到南城区,交给他爷爷。”瘦高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别把他和我们真正的货放在一起。”
“好好好,这接应的怎么还没来啊。”
嘶——
空气被切开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破旧的地铁在三人面前稳稳停下。三人上车,飞驰而去。
“没想到他们竟然修复了地铁,灯下黑啊。”翮小声嘟囔,然后拉着八重染,唤出触手将二人拉上地铁棚顶。
地铁很快停下,面前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堆着大大小小的笼子关着各种各样的怪兽。还有一堆堆军火摞在角落。
三人刚要带着孩子下车,两道阴影在他们头上落下。
噗呲。
翮一只手直接从上而下洞穿机械臂男,转身抬枪打爆瘦高男人的头。
剩下的被八重染手中的钢管从头顶贯穿,她还单手抱着小花。
“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翮看着那个被从头顶串成串串的男人,赞许的看着八重染。
“那是,我可是八重村这一代的巫女啊。”八重染拍拍手,踢倒那个男人,捡起他的枪。“现在怎么办?”
翮环顾四周,各式各样的怪兽被困在笼中,蔫蔫的趴着。偶尔传来一点嘶吼声,又在一人的叫骂后变成呜咽,最后沉溺在牢笼中。
“这么多怪兽,快赶上一次小兽潮的规模了。”八重染皱眉,紧紧握着手里的步枪。
“我是不是应该先去找师父说明情况……”翮扶额,TA隐隐感觉事情好像大发了。
“这时候打起退堂鼓了?”
“来都来了,深入看看再说。”说着,翮就举起枪准备深入。
“那这孩子和小花怎么办?”八重染连忙拉住翮“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搬救兵吧。你确定咱们能解决?”
可没等翮回应,一声暴呵传来。“什么人?入侵者!警……”
八重染立即开枪将他击倒,但他身后已经有人涌过来了。
“看来我们是来不及回去搬救兵了。”翮抱起孩子和小花,将那三具尸体的血抽出来,编织出一个血蛹将他们保护起来。
八重染一边举枪向敌人还击,一边移动寻找掩体。
噗。
有枪声从敌人身后传来,两面夹击之下,彻底将敌人全歼。
“孤城翮?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翮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和TA一样的白发红瞳,穿着黑色西装,头顶着血红色的天使光环在渐渐消散,拿着装着消音步枪,站在笼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你是在叫我吗?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