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床十分柔软,只是对于凯拉而言,她睡不习惯。
睡在床上,凯拉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棉花当中,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失重感,而这份失重感又给凯拉带来了不安全的感觉。
在不知道第几次辗转反侧后,凯拉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直接浸湿了身体。
没有在房间过多停留,凯拉离开了房间。
在北境的时候,只要凯拉失眠了,她就习惯用剧烈运动来麻痹神经。
可在这座陌生且奢华的塔楼中,凯拉竟寻不出一处可供她宣泄精力的角落。
于是,凯拉如同游荡的幽灵,在塔楼的长廊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偶尔有巡夜的侍女撞见她,往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惊慌失措地快步逃离。
而有些反应机灵的女仆则是快步前往拉斐尔的房间当中。
“拉斐尔殿下……”
拉斐尔的美梦被一声轻柔的女声打破,“拉斐尔殿下,请您醒醒。”
自从开始与联姻候选人接触,拉斐尔晚上也不再与其他人缠绵,而是单独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拉斐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几名女佣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们一边低声呼唤,一边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他。
拉斐尔想到了有趣的主意,从床上坐起来,故意将被子向下滑落,露出自己上半身大片的肌肤。
身旁的侍女们瞬间满脸羞红,慌乱地背过身去,不敢直视。
看着她们羞涩的背影,拉斐尔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情绪。
“说吧,有什么事?”拉斐尔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女仆们面面相觑,最终由一人怯生生地走上前来,低声道:“北境来的客人在塔楼里面闲逛,我们怕她有什么谋划,所以就来通知殿下。”
“做得很好。”拉斐尔转身,给予几人一个微笑,“不过,我要更衣了,能否请几位先行退下?”
听闻此言,女仆们这才意识到方才的失礼,纷纷红着脸鱼贯而出。
“一群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拉斐尔低声嘀咕,眼中带着些许失望换好了衣裳。
若有哪位女仆大胆提议留下,拉斐尔也不介意给对方提供一些勇敢者的奖励。
然而,尽管拉斐尔的身边总是跟着许多女人,可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敢在拉斐尔面前逾越半步。
换好一套能够穿出门的常服,拉斐尔推门而出,恰好撞见了仍在走廊游荡的凯拉。
“凯拉殿下也睡不着吗?”虽然刚刚被叫醒,还有些困倦,拉斐尔却依旧面带微笑。
“这里的床太软了,睡起来不踏实。”凯拉并未理会拉斐尔的客套,而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问题。
看着凯拉的样子,又联想传说中北境的生活环境,拉斐尔也大概猜到凯拉为什么睡不着觉了。
“是吗?”拉斐尔缓步走到凯拉身后,“你能不能蹲下来一些?”
出于本能,凯拉依言蹲下自己的身子。
就在这一瞬,拉斐尔整个人顺势趴伏在凯拉的背上,双臂垂落在她的颈侧,姿态亲昵。
“不必担忧,我是悉多王国的王子。只要有我在,无人能伤害你分毫。”
拉斐尔的声音在凯拉耳边响起:“只要我在,你就可以安然入梦。”
听到拉斐尔的话,凯拉似乎有些触动,她伸出手,紧紧扣住拉斐尔的手臂,将其牢牢按在自己胸前。
拉斐尔甚至能够感受到凯拉的心跳。
“真的吗?”凯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哀伤,却又透着久违的感动。
“嗯,所以,安心睡吧。”拉斐尔凑在她耳畔。
“陪我……”良久,凯拉才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说着,凯拉松开手,将拉斐尔从自己背上放了下来,接着又当着拉斐尔的面,直接将拉斐尔王子抱了起来,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即使是拉斐尔此刻也被凯拉突然的行动给吓了一跳。
像凯拉这般极具侵略性的女人,实属罕见。
在悉多王国,即便是再骄纵的女子,知晓他的身份后也会有所收敛。
然而,这位来自北境的女战士,对拉斐尔那显赫的身份视若无睹。
在恐惧与期待当中,拉斐尔被凯拉带回了卧室。
然而,凯拉只是将他随手丢在一旁,随即径直躺上那张令她不安的软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拉斐尔。
“讲故事。”凯拉开了口。
“嗯?”被凯拉的发言吓了一跳,拉斐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讲故事。”凯拉又重复了一遍。
拉斐尔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带孩子一样,深呼吸,拉斐尔给凯拉讲起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位帅气的王子……”
在拉斐尔的故事中,凯拉的上下眼皮不时重叠在一起,最后陷入了沉睡当中。
等了一段时间,确定凯拉没有再醒来后,拉斐尔蹑离开房间,心情却又有些复杂。
若凯拉真有所图,他或许会欣然接受凯拉的邀请。
可惜,凯拉什么也没做。
但即便如此,拉斐尔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他已经找到了征服凯拉的关键。
或许是因为在北境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中成长的缘故,凯拉极度缺乏安全感。
而拉斐尔很擅长对付这样子的女人。
“殿下。”
一声轻呼从走廊阴影处传来。
拉斐尔侧头看过去,只见瓦莱丽拄着拐杖,静静伫立在黑暗中。
“不用担心,她与你不同。”拉斐尔笑着走近,挑起瓦莱丽的下巴,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点。
“她是大丹犬,看似凶狠,实则个性温和忠诚。”
拉斐尔看着眼前的瓦莱丽,在瓦莱丽的脸上面伸手摸了摸,“而你,大概算是街边的杂种狗。”
“虽然瘦骨嶙峋,却连一块骨头都不肯放过,贪婪且不知廉耻。”
听到拉斐尔这般评价,瓦莱丽低下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拉斐尔靠近了一些。
“退下!”拉斐尔向后退了半步,“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明白吗?”
被拉斐尔提醒,瓦莱丽眼中的狂热褪去,恢复了冷静。
在拉斐尔满意的目光中,瓦莱丽缓缓后退几步,恭敬地行礼:“对不起,殿下,是我僭越了。”
拉斐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只给瓦莱丽留下自己的背影。
望着拉斐尔的背影,瓦莱丽紧握双拳。
记忆中的那个拉斐尔,是愿意将她从污泥中拉出的纯真男孩,而非如今这般,高高在上,将人心践踏于脚下的恶德王子。
可即便如此,瓦莱丽仍旧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