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两位联姻对象的骤然到访,令拉斐尔的塔楼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兵荒马乱,但这位主人的日常生活依旧如古井无波,未曾有丝毫紊乱。
若说有何不同,大概拉斐尔清晨醒来时,身侧温存的余韵已散,只余他一人独对清冷晨曦。
然而,这些微不足道的插曲,丝毫未扰拉斐尔在城堡花园中享用下午茶的雅兴。暖阳倾洒,茶香氤氲,正当他惬意地沉浸于这份慵懒时光时,天际骤变。
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厚重的阴霾吞噬,苍穹之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拉斐尔并未显露半分惊惶,只是从容地从躺椅上起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本该悬挂烈日之处。
在那里,一艘庞然巨物遮蔽了天光,那是魔导国最恐怖的战争兵器,亦是其称霸一方的绝对武力象征:飞空艇。
魔导国由十三家族轮流执政,而与之对应的,世间仅有十三架这样的空中堡垒。拉斐尔只需瞥一眼舰身上那彰显身份的家族纹章,便已知晓来者何人。
巨大的阴影在城堡上空盘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片刻后,一架小型飞行器从母舰腹舱分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缓缓降落在草坪之上。
天空的异动引来了城堡守卫与拉斐尔亲卫队的警觉,众人迅速集结,警惕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艘降落的小型飞行器上。
“拉斐尔,想我没有!”
随着舱门开启,薇薇安轻盈的身影跃入视野。紧随其后的是那位神情肃穆的女管家,她在关闭引擎后,亦步亦趋地走了下来。
“各位,退下吧,来的只是客人。”拉斐尔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聚集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
草坪上,只剩下拉斐尔、他的骑士瓦莱丽,以及薇薇安与其女管家。四人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终究是薇薇安打破了这份死寂。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拉斐尔面前,微微弯腰,活力四射地挥动着手臂,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紧锁住对方:“拉斐尔,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有一点吧。”拉斐尔唇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真的?”薇薇安凑得更近了些,脸上浮现出一丝狐疑又玩味的笑意。
“总之,不多。”拉斐尔巧妙地避开了她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薇薇安深爱着拉斐尔,即便清醒地知晓自己深陷于对方的魅惑之中,这份爱意依然炽热而执着。
悉多王国蕴藏着魔导国亟需的战略物资,且仅分布于悉多王国地下深处。为了攫取矿物开采权,魔导国将十三家族继承人之一的薇薇安作为质子送往悉多。
也正是在这片土地上,年轻的薇薇安遇见了她一生的挚爱,也是那个影响她命运的男人,拉斐尔。
“回想起来,那时的日子真是愉快极了。”薇薇安仰起头,往事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语气中满是怀念,“每次我捉弄你,你姐姐总是火急火燎地赶来,拼了命地将咱们分开!”
话音未落,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捂住嘴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抱歉,我是不是不该提到罗莎琳?”
若是旁人,或许真会被这般无辜的神情所骗,以为她是无心之失。但拉斐尔与薇薇安彼此知根知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薇薇安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想笑就笑吧,反正谁也管不住你。”
得到许可,薇薇安这才放下心来,肆无忌惮地发出一阵狂笑。在她看来,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便是拉斐尔那位强势的王姐罗莎琳。
事实确实如此,若非罗莎琳失足坠崖生死不明,拉斐尔的余生恐怕早已与薇薇安再无交集。
“行了,其他人呢?”薇薇安单手搭在额头,做出远眺的姿态,试图转移话题。
“什么其他人?”拉斐尔故作无知,面上波澜不惊。
“别装了。”薇薇安聪慧过人,这是她最与众不同的特质,也是少数不因拉斐尔绝世美貌而迷失判断的人之一,“除了我们魔导国,北境和圣教国肯定也派人过来了吧!”
她与拉斐尔之间的关系,并非朋友,更像是水火不容的对手。两人都妄图将对方彻底占有,化作属于自己的私有物。
“这样,你先别说话。”薇薇安伸手示意拉斐尔噤声,“让我猜猜……北境来的,应该是那位至高王的妹妹吧?至于圣教国……是苏菲娜,还是伊莲娜?”
面对薇薇安的步步紧逼,拉斐尔眉头微蹙。她总是如此,轻易便能看穿表象下的真相,这份过于灵活的头脑,正是让拉斐尔感到棘手的地方。
“怎么样?我猜对了吗?”薇薇安继续追问,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拉斐尔,舌尖轻舔过红润的唇瓣,诱惑之意不言而喻,“如果我猜对了,你会不会给我些什么奖励呢?”
拉斐尔沉默不语,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俯身将嘴唇印在薇薇安的额头上,随即重重地嘬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薇薇安的阵脚,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手足无措地摆弄着四肢,原本的气势荡然无存。
“你还是老样子,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拉斐尔脸上挂着不屑的神情,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闭嘴!”薇薇安娇嗔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一旁的瓦莱丽对自家主人的行径早已习以为常,倒是薇薇安的女管家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的男人,脸颊也不禁微微泛红。
好在没过多久,薇薇安便平复了心情,正襟危坐,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她拨弄着耳边的秀发,问道:“好了,我的房间呢?还给我留着吗?我要小时候住的那一间。”
薇薇安曾在拉斐尔的塔楼中度度过童年,那段时光对她而言,无疑是记忆中最难以忘怀的瑰宝。
面对她的请求,拉斐尔点了点头:“你的房间我一直替你留着。不过许久无人居住,里面恐怕积了不少灰尘。”
“你就不能派人帮我打扫一下吗?”薇薇安挑眉。
“因为你讨厌别人进入你的私人空间。”
“那你自己也可以帮忙收拾一下啊!”薇薇安赌气地跺了跺脚。
“算了吧。”听到这话,拉斐尔满脸嫌弃,“谁知道你的房间里藏了什么魔法陷阱?小时候我可被你折腾得够惨!”
看着薇薇安那副仿佛被戳穿心事般的表情,拉斐尔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讨厌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