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的心跳的飞快,那剧烈的搏动声仿佛魔导国飞空艇中轰鸣不止的引擎。
上一次让伊莲娜紧张到这种地步,还是被提名为教宗候选人的时刻。
不,甚至在那时,她也未曾像现在这样紧张。
手在箱子里内摸来摸去,伊莲娜很快便摸清了箱子内部的构造。
箱中塞满了无数嵌合紧密的小木块,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
摸了摸木块表面,伊莲娜没有从上面摸出任何纹路,看来关键信息被刻在了木块内部。
念及此处,伊莲娜捏住手边最近的一块木块,将其高高举起。
“打开看看吧。”
不知何时,拉斐尔已悄然逼近,站在她身侧,那双好奇的眼眸与她一同凝视着那块未知的木块。
身旁传来的温热呼吸令伊莲娜脸颊骤红,她慌乱地低下头掰开了木块。
木块嵌合处刻着几个字:王都下城区。
看到内容的瞬间,伊莲娜突然僵在原地笑不出来了。
“诶?是王都下城区啊!”拉斐尔的声音在伊莲娜耳边回荡,但伊莲娜的注意力早已从对方身上抽离。
听到这个约会地点,一旁的薇薇安捂住嘴,险些笑出声来。
众所周知,约会地点决定了一场约会成败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则取决于个人的临场发挥。
而在薇薇安看来,伊莲娜抽到的这个题目,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带着高贵的拉斐尔去体验乞丐的生活。
不仅是薇薇安,连伊莲娜自己也感到一阵棘手。
悉多王都的下城区以脏乱差闻名,治安混乱,卫生环境更是恶劣至极。
如果是下城区,即便是伊莲娜也无法展现她引以为傲的魅力。
唯有凯拉,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因为她不知道下城区究竟意味着什么。
“好了,剩下两位就等下次再抽取自己的地点吧。”女王手中的权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伊莲娜,你是第一个,所以这剩下的半天算是额外附赠的福利,你们后天再出发。”
话音落下,几人便被请出了谒见厅,只留下拉斐尔、女王以及瓦莱丽三人留在谒见厅内。
“下城区……”女王看向拉斐尔,“需要我派人……”
“不用了。”拉斐尔自然地牵起一旁瓦莱丽的手,“有瓦莱丽就足够了,她会负责在暗中保护我。”
“行,我知道了。”女王看向瓦莱丽,“既然是瓦莱丽,我便能放心。”
看着瓦莱丽现在英气十足的样子,女王的思绪不禁回忆起与瓦莱丽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个来自下城区的流浪儿,如今已在她的注视下成长为一位英姿飒爽的骑士。
“感谢殿下!”瓦莱丽深深弯腰行礼。
对于瓦莱丽而言,得到认可就是她最满意的事情。
至于瓦莱丽最渴望的那份情感……
瓦莱丽看向拉斐尔,而拉斐尔也恰巧在看着她。
像是察觉到瓦莱丽心中的渴望,拉斐尔露出笑容。
“母亲,借个空房间!”拉斐尔说着,整个人猛地扑向瓦莱丽的背部,在瓦莱丽耳边压低声音:“带我去休息吧,我想,今天应该有一些时间是完全属于你的……”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瓦莱丽面颊绯红,她迅速朝女王行了一礼,随后带着拉斐尔匆匆离开了谒见厅。
“这孩子的性格……”看着拉斐尔放浪的行为,女王紧锁眉头,叹息道,“如果罗莎琳还在就好了。”
在女王眼中,最适合拉斐尔的始终是那个失足坠崖、生死不明的养女罗莎琳。
至少,罗莎琳那极强的道德感足以纠正拉斐尔愈发偏离轨道的个性。
“不过有拉斐尔牵制着其他国家的视线,我也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悉多女王从王座上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望着属于自己的国度怔怔出神。
客房之内,瓦莱丽将拉斐尔重重甩在床上,长久压抑的欲望再也无法忍耐。
如同火山喷发,炽热的情感一波接着一波,汹涌澎湃,无止境地宣泄。
然而,再猛烈的浪潮终有停息之时。
拉斐尔慵懒地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地看着趴在一旁、满脸不甘的瓦莱丽。
“我很满意。”拉斐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诚,“真的。”
越是这样安抚,瓦莱丽心中的不甘便越盛,熊熊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宛如野火烧不尽的野草再度复燃,本该平静的海面再起波澜。
瓦莱丽再次跨坐在拉斐尔身上,誓要证明自己。
当拉斐尔在欢愉中沉沦时,伊莲娜却在街道上焦头烂额。
回想起来,与拉斐尔在悉多王都闲逛的日子里,他从未带伊莲娜去过下城区。
可以说,伊莲娜对那片区域几乎一无所知。
思绪纷飞间,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圣教国的时光。
即便是在圣教国最繁华的城市,也存在所谓的“下城区”,因为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相较于财富高度集中的核心区,其余地方皆可被称作下城区。
基于对悉多王国经济水平的了解,伊莲娜推测,即便是下城区,情况或许也不会太过糟糕。
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伊莲娜来到了下城区的边缘。
这里并没有明确的界线,只有房屋逐渐破败,道路变得坑洼不平。
当一个人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时,她便已身处其中。
王都的下城区与其他城市的贫民窟并无二致,居民们的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迷惘神情。
街边,三三两两的孩子聚在一起,用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衣着光鲜的伊莲娜。
似乎察觉到了伊莲娜身份尊贵,几名孩童相互推搡片刻后,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伊莲娜认出这是依靠施舍为生的乞儿团体,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口袋,准备掏出一些钱财打发他们。
然而,男孩只是站在伊莲娜身前,手捏着自己的衣角:
“一次,只要……”
男孩报出了一个数字,伊莲娜没有听清,也不愿意听清。
伊莲娜不愿相信这座圣教的圣城,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内竟也会如此不堪。
但伊莲娜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一些什么,她甚至没有勇气在这里向这些孩子传播圣教的福音。
最终,伊莲娜从兜里抛出几枚银币,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下城区。
伊莲娜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城堡的。
只知道伊莲娜回来后便下意识地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从行李深处翻出许久未动的经文,跪在地上,默默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