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整栋楼都黑着,六楼东侧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林辰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浮着面板。天灾点五百二。剩下的三个神通各要一千点,暂时用不上。
他点开探测功能。半径五百米,十点一次。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半径五百米内异能目标一个,正东方向,三百多米,正往这边来。C级,精神系。
跟前世一样。觉醒仪式当晚,天启会派人来踩点。
前世这个C级精神系用幻术放倒了父亲,差点搜出封象玉的秘密。父亲燃烧本源才把人逼退,但伤了根基。
林辰起身走到客厅。林远山在沙发床上打呼噜,鼾声大得窗户都在颤。
“爸。”
没反应。
林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同时往他体内送了一缕玄武之力——清凉的水流顺着经络窜上去。
林远山猛地睁眼,本能地就要凝土盾。
“天启会的人。三百多米,正往这来。”林辰说。
林远山没动。过了很久,他说:“你确定?”
“精神系,C级,擅长幻术和记忆读取。”林辰语速很快,“前世他今晚来的,你燃烧本源才把他打跑,伤了根基。”
林远山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他没捡。
“我去杀。”林辰已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你才觉醒三天——”
“我有前世的经验。”林辰翻窗而出。
六楼。夜风托了他一下——强行调用青龙本源的气流,还没解锁,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落地时膝盖震了一下。
林辰直起身,往正东方向走。
三百多米外,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贴着墙根移动。林辰认得这张脸。前世就是他,代号夜莺,外围情报员,C级精神系。觉醒仪式上那个眼神让他不舒服,所以主动请缨来夜探。
D级土系,再古怪能古怪到哪去——
念头没落,他停下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白衬衫,校服裤,手里还拿着半根冰棍,咔嚓咬了一口。
是白天那个目标。
夜莺僵住了。
他后退了一步,精神力冲过来,像一股冷风灌进后脑勺。
林辰眨了眨眼。
没倒。
他咬掉最后一口冰棍,木棍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明明是D级——”夜莺的声音有点紧。
“谁说D级不能免疫幻术?”
林辰笑了一下。夜莺转身就跑。
脚抬不起来了。
地面渗出了水。玄黑色的水,从地缝里往外冒,缠住他的脚踝。
“这是……四象之力?!”夜莺的声音变了调,“你是四象觉醒者?!情报明明——”
“情报没错。我确实是D级土系。”
林辰走到他面前,木棍抵住他的喉咙。
“但没人说,不能同时觉醒别的。”
木棍往前一送。没有血。一缕火从林辰眼底闪了一下,顺着木棍窜进去。
夜莺的身体从内部烧起来。
灰堆在地上。林辰踢了一脚,灰散了,粘在鞋面上。
面板跳了一下。数字变了。五百七。他盯着看了几秒,没懂这数字怎么算的。
抬头看向六楼窗口。林远山扒着窗框,手指发白。
“爸,”林辰挥了挥手里的棍子,“明天早餐我想吃豆浆油条。”
第二天一早,林远山买了豆浆油条回来。他没吃,就坐在对面。豆浆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
“你昨晚……”
“杀了个人。”林辰咬了口油条。“天启会的,C级,精神系,外围情报员。前世就是他查到我位置的。”
林远山没说话。
“你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辰喝豆浆的动作顿了一下。
“被关了三年。做成活体电池。每天抽本源。”他说,“最后他们要用我开什么神兽遗迹,我炸了核心,拉了半个天启会陪葬。”
林远山伸手揉了揉林辰的脑袋。
林辰僵住了。
“没事。”林远山收回手,低头喝豆浆。“就是觉得,我儿子受苦了。”
林辰没接话。豆浆喝完了,碗底有渣子。
面板上的数字又变了。二百。从哪来的?他转头看了眼厨房,父亲在洗碗,碗磕得很响。
还有一条新出来的。三天后父亲旧伤复发,要一种叫玄冰草的药材才能压,只有黑市有。他得去黑市打几场拳赛,赚够钱买药。
林辰看完,抬头看向厨房门口。
“爸,你知道江城黑市在哪吗?”
厨房里碗磕了一下。“你问那个干什么?”
“赚钱。”林辰说,“听说D级土系也能去打拳?”
“你疯了?黑市拳赛——”
“来钱最快。”林辰打断他,指了指林远山的手腕。“你旧伤要复发了。昨晚用了超出D级的力量,寒气入体。那里,已经开始发青了。”
林远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确实,从凌晨开始就隐隐作痛,泛起一片青色。十八年前替妻子挡的那一掌,寒气一直没清干净。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前世你就是因为这个住院的。”林辰站起来。“三天,我去打三场,赚够买药的钱。”
江城西区,废弃地铁站。
黑市入口在一堆生锈的铁架子后面。林辰穿着从父亲那借来的旧工装,脸上抹了把灰,看起来就是个走投无路的穷学生。门口两个壮汉扫了一眼他胸口的“D级土系”徽章,其中一个嗤了一声。
“防御系来打拳?找死的?”
“找钱的。”林辰笑了笑,“家里穷,没办法。”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签生死状,死伤自负。赢一场五千,连赢三场奖金翻倍。输了一场就滚。”
林辰点头,在电子屏上按了指纹。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连胜有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眯眼才看清:声望是什么?
地下拳场比想象的大。环形看台坐满了人,中间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合金擂台,外面罩着B级能量护盾。林辰坐在候场区,看着场上打得火花四溅。
“下一场,C区,‘铁壁’对‘新人’!”
铁壁,D级土系,黑市老将,十五连胜。新人,就是林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擂台走。看台上嘘声一片。
“D级打D级,有什么好看的。”
“铁壁那龟壳连C级都打不破,这新人怕是要被磨死。”
林辰没理会,站上擂台。
对面站着个两米高的壮汉,一身腱子肉,土黄色光芒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厚实的铠甲。他低头看着林辰,咧嘴笑了。
“小子,防御系打防御系最无聊了。但老子能耗,你能吗?”
“不能。”林辰说,“我赶时间。”
裁判挥手:“开始!”
铁壁立刻缩进防御姿态,土铠又厚了一圈,整个人像个石墩子。
林辰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拍。
铁壁矮了下去。土铠裂开的声音,像踩碎饼干。
擂台变形的声音很刺耳。铁壁陷进合金擂台里。
林辰收手,转身下台。
面板上的数字跳到八百二。多出来的部分,他猜是场上那些人的反应。但不确定。
候场区有个女人,一直在看手机。林辰下台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屏幕是黑的。
她旁边的人凑过来,她摆了摆手。
她起身的时候,腰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林辰没看清。
她走了。旁边的人低头记笔记,再抬头时,林辰已经不在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