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到手那一刻，林辰体内的四股力同时炸了。
不是暴动。是那种——他说不上来，像是四条狗见了主人，突然就不叫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他经脉里乱窜，撞得他骨头缝都在响，但方向是一致的，都在往丹田那个位置挤。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面板弹出来的那种，是更原始的东西，像有人直接把一段记忆塞进了他的后脑勺。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站好，别倒。”蛇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妈留了东西在里面，忍一忍。”
林辰咬着牙，眼前发黑。黑暗中慢慢有了光。
四色光。一个女人的轮廓在光里浮现。眉眼跟他像，但比他多了一股子狠劲，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那叫疲惫。
“辰儿。”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觉醒了四象，而且……吃了不少苦。”
林辰喉咙发紧。
前世他到死都没见过母亲的脸。林远山把照片藏得太深，深到他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封象玉不是封印，是钥匙。它能锁住四象波动，也能打开四象遗迹。天启会想要我，就是为了这把钥匙。”
光影里的女人顿了一下，轮廓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渗。林辰看不清是血还是光。
“十五年前我发现了遗迹入口，也发现了天启会要干什么——他们不是要复活神兽，是要释放混沌。”
“四象守混沌，混沌吞四象。这是上古盟约。”
林辰的脑子嗡嗡响。
前世天启会搞的那个“四象归位”仪式，他以为只是抽他的力量。但如果妈说的是真的——
“所以我用封象玉封印了遗迹入口。代价是……被困在里面。”
光影开始闪，像是有人在外面砸门。
“辰儿，完整版封象玉里有我留下的三道本源，青龙朱雀玄武。白虎本源在我这里，维持封印。等你集齐四道本源，就能打开遗迹。”
她忽然停下来，转向某个方向，像在听什么。
“时间到了。记住，你那个系统不是金手指，是契约。四象神兽选你，是因为你体内有我的血脉。但能不能驾驭，看你自己的选择。”
光影走近。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贴上林辰的脸。
“别恨你爸。他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少，但为你做的，比你以为的多。”
“成为天灾吧，辰儿。但不是为了毁灭——”
光影碎了。
最后一句话飘在黑暗里：“是为了守护。”
林辰睁开眼。
通道里就他一个人。玉佩在手里，温热的，四色光已经收进去了，看起来就是一块旧玉。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系统面板变了样。多了几行字，什么“本源视界”“神通融合”，还多了三条标注——青龙、朱雀、玄武各一道，说是他妈留下的，能用来升级。他没细看，倒是注意到玉佩背面刻了一行小字。不是汉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但脑子里自动翻译出来了：
“四象归位日，混沌封印时。吾儿若见此言，当往江城旧港，第七灯塔，取白虎遗泽。”
江城旧港。第七灯塔。
林辰把玉佩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
门开了，蛇爷端着茶杯进来，核桃转得咔咔响。
“看完了？”
“看完了。”
“哭没哭？”
“没有。”
蛇爷大笑，核桃差点掉地上。“你跟你妈一样，嘴硬。她当年从这拿走半块封象玉，也是这副死撑的表情。”
他收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晚棠……十五年没消息了。还活着？”
“活着。”林辰说，“在遗迹里。维持封印。”
蛇爷手里的核桃停了。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那你该知道，混沌是什么。”
“末日。”
“不止。”蛇爷放下茶杯，“混沌是四象的反面，也是异能的源头。六十年前那批陨石，带来的不是源晶，是混沌的碎片。”
他压低声音。
“天启会的人以为释放混沌能获得力量，蠢货。混沌吞噬一切。你母亲用十五年封印它，封印越来越弱，最多三年。”
“三年后会怎样？”
“混沌破封，全球异能者暴走，普通人变怪物，世界重启。”蛇爷说这话的时候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所以你得快。三年内集齐四象本源，进遗迹，加固封印。或者——”
“或者？”
“杀了你母亲。让白虎本源回归四象循环，重新封印。”
林辰的手攥紧了。
蛇爷拍拍他肩膀。“选哪条，你自己定。老夫只是还当年的人情，不掺和。”
他转身要走。
“对了，天启会的A级调查组到了。带队的是‘白虎’，觉醒的伪白虎之力，跟你母亲的本源同源，能感应到四象波动。”
“你今晚用了那个什么领域，他大概——”蛇爷指了指天花板，“已经在路上了。”
林辰冲出黑市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
旧港在城东，打车要四十分钟。他没打。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烧，他把那些点数全砸了进去——一种火焰神通提到了中级，一种风系的神通也强了一些，但差一点没升满。
点数用光了。
但感觉还行。脚下有风托着，背后有火光在闪，不是完整的翅膀，就是两条流线型的光，拽着他往前滑。
视野也变了。世界成了网格状的，密密麻麻的能量线。普通人灰扑扑的，异能者亮一点。有三条特别粗亮的线正从西北方向压过来，中间那条银白色的扎眼睛。
伪白虎之力。金属和雷霆搅在一起，带着一股子暴虐。
三条线。两个B级，一个A级。打不过。
但旧港必须去。
林辰加速。夜风灌进嘴里，冷得牙疼。
身后银白色的线突然炸开，像雷达扫描一样分成几十条。
“找到你了。”
声音直接出现在耳边。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金属摩擦玻璃的那种声音。
林辰猛地往下俯冲。一道银白擦着后背过去，前面街边的广告牌被熔成一滩铁水。
“反应不错。”
屋顶上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两米出头，银白色长发，瞳孔是竖的，像猫。他穿着天启会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一个白虎纹章。
前世就是这个人杀了林远山。
林辰落在对面的屋顶上，距离二十米。夜风吹得校服哗哗响，背后的火光已经灭了，暂时用不了。
“夜莺、血鸦，是你杀的？”白虎问。
“是。”
“四象之力？”
“你猜。”
白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尖尖的犬齿。“有意思。你比你妈有意思，她当年只会逃，你居然敢正面回话。”
他抬手，银白雷霆在掌心里凝成一杆枪。
“首领要活的。但我可以打折了腿再带回去。”
体内四股力同时转起来。玄武沉下去稳住经脉，朱雀在掌心烧，青龙在脚底绕。缺了白虎，但三象也能转。
白虎提起枪，踏前一步。
“系统，如果我把妈留下的三道本源全烧了，能杀他吗？”
脑子里那个面板跳了一下。
“燃烧三道本源可临时解锁完整领域。持续时间三十秒。代价——本源永久损失，宿主等级跌落至普通人，四象之力封印十年。”
“击杀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七。逃脱率百分之八十九。”
林辰笑了。
十年封印。换一条命。
值。
他看着白虎，想起前世父亲燃烧的背影，想起三年囚禁的黑暗，想起母亲最后说的那个词。
守护。
值。
他抬手——
“住手！”
一道红影从天上砸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叶澜。
短刀出鞘，刀身上金红色的火和白虎的银白雷顶在一起，呲呲作响。
“异能局特勤组办事，天启会退避。”她头也不回，“林辰，你走。”
“叶组长——”
“走！”她侧脸绷得紧紧的，“去你要去的地方，我拖他三分钟。”
白虎眯起竖瞳：“叶澜，你要为了他得罪天启会？”
“他不是天启会的目标。”叶澜说，“他是我特勤组的预备成员。三天前我亲自邀请的，有档案，有编号，受异能局保护。”
她顿了顿。
“你动他，等于向异能局宣战。”
白虎没说话。
A级巅峰对A级，他有胜算，但会受伤。而且异能局的援军就在附近，三分钟就能到。
“好。”他收了雷霆，“给你面子。”
他看向林辰。
“但四象波动我已经记下了。三天之内，我会找到你，把你和你爸一起带回去。到时候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就像当年你妈看着一样。”
他转身。两个随从跟上。银白色的线消失在夜空里。
林辰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叶澜收了刀，转身看他。
“旧港？”
“……你怎么知道？”
“你飞的方向。加上你刚才不要命的样子。”她走过来，递了个东西过来。一枚徽章，交叉的剑和盾。“特勤组临时证件。戴上，A级以下不敢动你，白虎也要掂量。”
林辰没接。
“为什么帮我？”
“你杀暴熊的时候，救了一个女孩。”叶澜说，“那女孩是我妹妹，叶萱，黑市的会计。暴熊上个月杀了她男朋友，她偷了暴熊的账本准备举报，被发现了。”
她顿了一下。
“你那一拳，替她报了仇。”
林辰想起暴熊冲锋的时候，看台角落确实有个瘦小的身影在发抖。他当时没在意。
“而且。”叶澜把徽章塞进他手里，“我看人很准。你眼里有火，不是那种烧东西的火，是——”
她想了想。
“是护东西的火。”
林辰低头看徽章。月光下冷冰冰的。
“三分钟。”他说。
“什么？”
“你说拖住白虎三分钟。我欠你三分钟。”
他抬头。
“将来还你。三百分钟，三千分钟，三万年——只要我活着。”
叶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记着。”
她转身跃下屋顶，红色风衣在夜风里晃了两下就消失了。
“快去旧港吧，小天灾。我等着看。”
江城旧港。第七灯塔。
废弃的航运设施。塔身全是锈，海风吹过来一股咸腥味。林辰落在塔底，打开那个什么本源视界，在塔基找到了一条能量回路。四色交织，缺了白虎的银白。
他把手按上去。衣服里的封象玉自己飞了出去，嵌进凹槽。
地面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林辰往下走。阶梯很长，拐了几个弯，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四象图腾，青龙朱雀玄武都暗着，只有白虎亮得扎眼。
他推门。
门后不是密室。
是一片海。
银白色的海。能量组成的海。波涛里沉着无数碎片，像是什么东西的记忆碎片。
海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是他母亲。
是个男人。银白长发，竖瞳，面容跟那个天启会的白虎有点像，但老得多。苍老。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刀身上四色流转，压着什么。
男人睁眼了。
瞳孔是金色的。
“终于来了……林晚棠的儿子。”
“你是谁？”
“第一代白虎。”男人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也是你母亲的外公。”
“你的外曾祖父。”
林辰站在原地，脑子转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