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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编队
早课结束后，谢无救被单独叫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在基地三楼走廊的尽头，门牌上写着“特殊灾害应急部队·行政办公室”，旁边挂着一块被擦得锃亮的铜牌——“纪律委员长：谢无救”。她每次路过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那块牌子，确认它还挂得端正，没有歪。
今天她没心思看。
推开门，办公室里不止教务主任一个人。江疏影站在窗边，双手抱胸，冰蓝色的长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听到开门声，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教务主任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笑起来像弥勒佛，但所有魔法少女都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最危险。
“谢同学，来来来，坐。”
谢无救没有坐。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吴主任也不勉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新队员分配。你们小队缺一个治愈系，局里把一年级的苏晚晚分配过来了。”
谢无救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一秒。
苏晚晚。粉色治愈系。F级。昨晚在小巷里被她救下，看到了她变身全程的那个学妹。
“……我不同意。”
“这不是征求意见。”吴主任的笑容纹丝不动，“是通知。”
江疏影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谢无救：“你认识她？”
谢无救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谢无救没有回答。
江疏影走过来，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然后放回去。
“F级，刚觉醒不到三个月，战斗经验为零。”她淡淡地念着，语气像是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但治愈系本来就稀缺，全基地加起来只有四个。有一个上周被调到南方分部了，剩下三个都在满负荷运转。我们队没有治愈系，每次打完都得去医疗室排队，上次你腰侧的伤口等了四十分钟才轮上。”
她合上文件。
“不管你认不认识她，这个人我们得要。”
谢无救的指尖微微蜷起，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随你。”
她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吴主任叫住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体检通知单，“这个你也签一下。年度魔力波动检测，后天开始，按编号顺序排。你的编号是7702，排在第一批。”
谢无救接过通知单，扫了一眼。
《星轨局魔法少女年度体检通知——编号7702》
体检项目：魔力波动检测、战衣抗性测试、契约烙印活性评估、感官阈值测定。
备注：体检期间需全程穿着统一体检服，不得穿戴战衣或任何魔力制品。
她盯着“不得穿戴战衣”这几个字，沉默了一秒。
“去年不是可以穿战衣吗。”
“今年改了。”吴主任的笑容还是那么和蔼，“新的检测设备对魔力敏感度要求更高，战衣会干扰数据。放心，体检服是全新的，比你想象的要厚。”
谢无救没有再多问。她签了字，把通知单折好塞进口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她走了几步，然后在拐角处停下来，后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苏晚晚。
那个软萌的、爱哭的、看到她变身全过程的一年级学妹。
要和她同一个小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去，然后睁开眼睛，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表情，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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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小队第一次全员集合。
地点是第三训练室，一间铺着软垫的室内训练场，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的投影——长剑、短刀、弓弩、魔法杖，都是训练用的魔力投影，不会造成实际伤害。
谢无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江疏影站在训练室正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正在翻阅苏晚晚的资料。夏沐橙盘腿坐在软垫上，头发还是炸着的，正在用手指戳自己的静电球玩，劈里啪啦的响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苏晚晚站在角落里，双手紧张地攥着魔法杖，粉色的杖尖一闪一闪的，和她的心跳一样不稳定。看到谢无救进来，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慌慌张张地鞠了一躬。
“谢学姐好！”
谢无救没看她，径直走到训练室的另一侧，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江疏影抬起头，扫了一眼全员。
“人到齐了。开始。”
她按了一下数据板，墙上的投影亮了起来，显示出四个人的档案。
“星轨局特殊灾害应急部队，第七小队，代号‘天秤’。我是队长江疏影，A级冰系，负责控制和指挥。”
投影上出现江疏影的档案照——冰蓝色的长发，冷白色的皮肤，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像是一尊冰雕。
【一只冰蓝色的星灵从她肩头浮现，形如透明的雪花，六角冰晶缓缓旋转。
“队长的星灵好漂亮……”苏晚晚小声说。
江疏影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在冰晶上轻点了一下。一道投影从星灵身上投射到空中——冰蓝色的光影里，江疏影的变身动画开始播放。
冰晶从指尖开始蔓延，顺着她的手臂攀上肩膀，所过之处凝结成冰蓝色的铠甲。裙摆不是布料，是无数片六角冰晶拼接而成，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抬手，冰晶在掌心凝成一支长枪。
“霜天之下，皆是我的射程。”
动画结束。江疏影面无表情地挥散投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晚张着嘴，眼睛亮得像星星：“太帅了……”
夏沐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还没看过无救的变身动画吧？”
谢无救的眼角跳了一下。】
“夏沐橙，B级雷电系，负责范围攻击和火力压制。”
夏沐橙举起手，朝苏晚晚咧嘴一笑：“嗨，我就是那个把所有人战衣电贴在身上的那个，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以后可能会经常发生。”
苏晚晚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好又鞠了一躬。
【一只金黄色的星灵从夏沐橙的头发里钻出来，形如一团跳动的雷球，劈里啪啦地放电。
“到我了到我了！”夏沐橙打了个响指。
雷球炸开，金色投影在空中亮起。夏沐橙的变身动画是所有人里最快的——雷电从脚底炸开，战衣在电光中瞬间成型，头发根根竖起，周身缠绕着跳跃的电弧。她握拳，雷电在拳头上炸成一团光球。
“闪电从来不劈同一个地方——除非那里有我！”
投影结束，夏沐橙得意地朝苏晚晚眨了眨眼：“怎么样？我的台词是基地投票选出来的，人气超高的！”
苏晚晚使劲鼓掌：“好厉害！”】
“紫瑶，A级暗影系，负责侦查和潜入。今天请假没来，下次补上。”
江疏影翻到最后一页。
“谢无救，A级，S级候补，负责近身格斗和单体击杀。纪律委员长。编号7702。”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感官放大倍数100倍，全院最高。训练时注意控制肢体接触。”
夏沐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无救的眼角跳了一下。
【夏沐橙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她用手肘捅了捅谢无救，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你的变身动画在基地内部论坛的播放量可是第一，让晚晚看看呗？”
谢无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
“为什么！晚晚昨晚都看过了，再看一次又不会——”
谢无救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冰封。
夏沐橙识趣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苏晚晚小声说：“谢学姐的台词真的很好听……”
谢无救的耳朵尖微微一红。
“闭嘴。”】
江疏影完全没理会她们之间的暗流，继续翻到下一页。
“新队员。苏晚晚，F级，粉色治愈系。战斗经验：零。魔力总量：未达基准线。特长：治愈、安抚、魔力净化。”
她合上数据板，看着苏晚晚。
“你的任务很简单。站在后排，不要死，奶好我们。明白了吗。”
苏晚晚使劲点头：“明白！”
【一只粉色的星灵从苏晚晚的魔法杖上冒出来，形如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学姐们好……”连星灵的声音都是软糯的。
苏晚晚红着脸，举起魔法杖。粉色投影在空中展开——花瓣从魔法杖顶端飘落，环绕着她的身体旋转，战衣在花瓣中缓缓成型，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樱花。她双手握住魔法杖，举到胸前，花瓣在她身后炸开成一片粉色光雨。
“花开无声，治愈万物。”
投影结束，苏晚晚把脸藏在魔法杖后面，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夏沐橙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可爱！太可爱了！晚晚你一定会火的！”
江疏影扫了夏沐橙一眼：“松手。你身上的静电又把她头发炸起来了。”
夏沐橙低头一看，苏晚晚的粉色马尾正根根竖起，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她慌忙松手，手忙脚乱地帮苏晚晚按头发：“对不起对不起——”
谢无救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指尖却在身侧微微蜷起。
每个人的动画，每个人的台词。昨晚她在巷口对着魔物说出“我是你无法逾越的高墙”时，完全没想过那句话会被任何人听到。
现在不止听到了。
还被记住了。
她把后脑勺靠在墙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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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内容是模拟战斗配合。
江疏影用魔力投影制造出三个魔物的虚影，让所有人按照阵型演练。夏沐橙负责远程雷电压制，江疏影在中距离用冰墙控场，谢无救冲在最前面近身格斗。苏晚晚站在最后排，握着魔法杖，杖尖的粉色光芒照在其他人身上，持续地补充魔力。
前三轮都还算顺利。
第四轮的时候，夏沐橙的雷电球打偏了。
一个篮球大小的黄色电球擦着谢无救的耳边飞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墙上，炸成一片电网。电流顺着墙壁蔓延到地面，穿过软垫，直接传导到了谢无救身上。
静电。
谢无救的黑色训练服瞬间紧紧贴在了身上。
布料被静电吸附得严丝合缝，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肩胛骨的轮廓。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微张开，指尖还残留着电流的酥麻感。
“啊哦。”夏沐橙捂住嘴。
谢无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抓住贴在身上的训练服下摆，用力往下扯了一下。布料从皮肤上剥离开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然后又弹回去，重新贴在了身上。
她站在原地，手还攥着衣摆，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
苏晚晚慌忙跑过来，举起魔法杖：“我、我帮你——”
“不用。”
谢无救抬手挡住她，声音比平时紧了两度。
苏晚晚停住脚步，魔法杖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到谢学姐的耳朵尖在红色警报的阈值里一路飙升，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再蔓延到脖子根。
谢无救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衣摆的手，转身朝训练室门口走去。
“我去换衣服。”
她推开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夏沐橙憋不住的笑声，和苏晚晚小声说的那句“谢学姐好可怜”。
她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走廊的墙上。
好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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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江疏影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简单地总结了几句，然后宣布解散。
苏晚晚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面，眼睛一直偷偷瞄着谢无救。谢无救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训练服，头发也重新扎过，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耳朵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苏晚晚鼓足了勇气，快步追上去。
“谢学姐！”
谢无救没停。
苏晚晚小跑着跟在她身后，粉色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谢学姐，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没有昨晚。”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很帅的！那句台词也很帅！我——”
谢无救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晚晚差点撞到她身上，慌忙后退了两步。
谢无救看着她，眼神冷淡，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昨晚的事，忘掉。”
“可是——”
“没有可是。”
谢无救转身继续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法杖。
杖尖的粉色光芒一明一暗，和她此刻的心跳一样乱。
“忘掉？”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忘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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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食堂。
谢无救端着餐盘，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晚餐是番茄炒蛋、红烧排骨、炒青菜配白米饭。她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一个紫色头发的脑袋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躲在这儿呢。”
紫瑶端着自己的餐盘，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紫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紫色眸子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猫眼石。
谢无救没抬头，继续吃饭。
紫瑶也不在意，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走谢无救盘子里的排骨。
“今天请假亏了。听说沐橙又把你电了？”
谢无救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还听说你被分配了一个小粉丝——就是昨晚你救的那个一年级的？变身被看到了，今天还分到了同一个小队，这叫什么来着……缘分？”
谢无救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紫瑶笑得更开心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亮出屏幕。
“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页面上印着星轨局的徽章，标题栏写着几个烫金大字：
《华夏魔法少女人气总榜（周更）》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排名列表，每个名字旁边都标了等级、所属小队和投票数。
第一名是燕清秋，票数遥遥领先。谢无救的名字排在第一页末尾——第29名，2370票。
“你一个从来不在公开活动露面的人，居然能冲到前三十，全靠那张脸和你那个动画视频。”紫瑶划了划屏幕，“你的变身动画视频在站内的播放量排第一，弹幕里全是什么‘高墙’‘嫁我’之类的。”
谢无救的表情纹丝不动。
“但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
紫瑶把屏幕转过来，翻到了一个论坛帖子。
标题：《谢无救的变身动画，有没有人看过完整版？》
帖子内容是：有没有人录过谢学姐的变身动画完整版？不是官网那个剪过的版本，是凌晨巷战那次的路人视角或者监控视角？我听说她昨晚在小巷里变身，被一个一年级的看到了，好像变身的时候还说了句什么话，和官网版本不一样——
谢无救把手机接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帖子底下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前排全是“蹲一个”“求资源”“有偿”和一堆狗头表情包。中间开始出现分析帖：为什么她的尺度比其他A级都高？为什么站方不给她安排任何公开活动？她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露面的地方？
其中最热门的一条回复是：“她再怎么红也是个闷葫芦，上了台话都不会说，算什么偶像。脸好看有什么用。”
底下有人回复：“小心纪律委员长晚上来你家敲门。”
紫瑶收回手机，撑着下巴看她：“你的那群粉丝，天天盯着你的动画反复看。你知道他们在意的是什么吗？不只是你的脸，还有你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的那一面——变身的全过程，台词的全版本，还有你在战斗中失控的样子。越神秘越想扒，越扒你就越红。”
她咬了一口从谢无救那里抢来的排骨，含混不清地说：“所以啊，与其让他们到处找野生视频，不如你自己开个官方账号，偶尔发点训练日常什么的——”
“我不当偶像。”
谢无救端起餐盘，站起身。
“我吃完了。”
“你才吃了三口——”
谢无救端着餐盘走了。
紫瑶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把排骨嚼完咽下去，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刚才那个帖子，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了几个字：
“别蹲了。你们谢学姐，脸皮比谁都薄。”
发送。
三秒后，帖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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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设定整合说明：
1. 变身动画+台词：四个出场角色的变身动画和台词已全部展示——江疏影“霜天之下，皆是我的射程”，夏沐橙“闪电从来不劈同一个地方——除非那里有我”，苏晚晚“花开无声，治愈万物”，谢无救“我是你无法逾越的高墙”。每段动画配合星灵投影展示，同时保留了谢无救对自己台词被公开的羞耻反应。
2. 人气榜：确认为星轨局官方运营的“华夏魔法少女人气总榜”，周更，谢无救排名第29位，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全靠变身动画视频的高播放量上榜。她的核心粉丝特征是“越神秘越想扒”，这和她“极度在意形象”的人设形成了直接的冲突张力。
3. 伏笔：论坛帖子中“为什么她的尺度比其他A级都高”的分析帖，埋下了后续星轨局刻意操作她舆论的暗线。紫瑶最后那条回复直接引爆了帖子，也为后续“黑粉试图抓拍谢无救失控画面”的剧情做了铺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