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顶流学校搞学术,一流学校做技术,二流学校抓纪律,三流学校搞卫生”,这种说法虽然有失偏颇,但也确实体现了一定程度的趋向,似乎越是一般的学校就越是会在莫名其妙又无关紧要的地方瞎折腾——当然,这种说法有失偏颇。
不过让林玲想不通的是,她这学校怎么说也算是个一流大学吧——虽然在一流里面排末流——怎么也跟个野鸡大学似的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死抠啊?
不是,哥们?这是大学啊?大学啊!知道的能叫出【凌湾工业科技大学】的全名,不知道的还当是什么搞军事化封闭式管理的重点高中呢。
不……倒还没到“人不能在床上、桌子上不能有书、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的那种地步,就是这每天两次的查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谁家好大学这么查人的啊?
嗨呀,那个学生手册哦,都有专业课的教科书那么厚了,里面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就是说,哪怕是以工厂的【那些看起来又弱智又死板的规定背后可能就是一条条人命】的前提来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定也是既弱智又死板——总之,要么是校领导脑子有病,要么真就是这学校出过一茬又一茬的神人以在校规里留下自己的痕迹为荣。
嗯姆,至少“宿舍内禁止私藏燃气设备”“水房内禁止使用明火”“禁止擅用消防设备”“禁止在寝室装迎宾器”之类的规定,其来由完全可以想象;
而“禁止在电风扇上抹屎”“禁止在树下尿尿、也禁止在树上尿尿”之类的就比较……让人忍俊不禁了;
至于“晚上禁止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睡觉”“宿舍床上禁止放玩偶”“禁止在厕所过夜”“只允许在睡觉时拉上床帘”一类的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其缘由还得由学长学姐口耳相传……就,蛮离谱的。
这些都是小事,最特么离谱的果然还是那个宵禁,到了点儿校园里必须一个人都没有,不管到了大几都得天天查人,一到那个时间段就不准进出宿舍、乃至不准进学校了,哪怕是校外的宾馆住一晚都行——有时候甚至还能报销费用——反正就是那个时间段【校园内除保安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在室外走动】。
而且这特么的说开除是真开除啊,真搞不懂校领导在想什么,更离谱的是这么离谱的事教育局还不带管的。
就,也没辙,天知道这学校是有啥背景,学生闹、家长闹、承包商都跟着闹,其中甚至不乏身份显赫之辈,但学校就是无动于衷,闹了半天最后也一直屁事没有。
拜此所赐,凌大的排名一直在掉,现在姑且还挂着一流学校的名头,但招生名额一减再减,教学专业一改再改,甚至宿舍区都关了一个,研究生什么的更是只出不进,除了保研的以外其他人都是尽可能地考外校……啧,也不知道人家到底图个啥。
别说校园APP里的反馈平台上充斥着差评,网上各个平台都有对这学校的吐槽和抱怨,尤其是在戾气比较重的平台上,一有啥负面消息就是“好姒”“开香槟”之类的评论——不过毕业了的学长学姐们好像不怎么发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毕业就压根不想和这狗屎学校粘上一点关系了,学业污点了属于是。
但令人疑惑的是,就这么个的狗屎学校,竟然还都有人护着的……准确来说,是选择全盘接受那些奇葩规定的学生。可能高中就是从这种学校出来的吧,要不然正常人谁受得了这堆破规定。
反正,这些大体上也和林玲没什么关系了。
要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现在已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地住到校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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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明明是睡眼惺忪的大学生们涌入教室,边打瞌睡边强打精神地接受知识的熏陶的点儿,却有人堂而皇之地在食堂大嚼特嚼——虽说其实也并不罕见了,何况把早八没课只是来吃早餐的也一棒子打死属实有失偏颇。
在其中一位看起来十分惹眼的俏丽女生身上突然传出了声音。
[叮——]
不是系统觉醒了,只是微信的消息。
【3210宿舍群(3)】
[摆姐:富姐,这次的作业我帮你交了哈~]
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林玲在手机上快速敲出俩字:
[富姐:善,赏]
[富姐:【微信红包】]
[【红包已领取】]
[摆姐:谢富姐~!]
[富姐:免礼,平身]
[卷姐:……你们真是够了。]
虽然这话由自己说有点那啥,但林玲还是得承认这一点,就是说,她家呢,有那么几个钱……
只是家庭情况稍微有些复杂,具体讲的话太麻烦了,林玲本人也不太愿意细说,总之最终结论就是现在的她不缺钱、也不吝于以此来改善生活品质,这也是她在群里“富姐”外号的来源。
如今,她终于忍不了学校那沟槽的离谱规定,决定搬出去住了。
话说这学校也真有够莫名其妙的,在乱七八糟的规定上卡得很死,正经事上倒是蛮宽松的,稍微跟辅导员谈了下,结果是如果照常交住宿费的话宿舍也会给她留着。反正她也不缺这个钱,在学校里有个待的地方也比较方便,所以就把手续这么办下来了。
今天便是她校外走读上课的第一天。
只可惜她错估了脚程,眼看着要迟到了,第一节课又比较水,干脆上半节就直接翘了,等课间的时候再混进去——毕竟这节课得交作业的来着,平时分还是稍微争取一下比较好——反正摆姐肯定会帮她占个位置。
本来以为摆姐只是会帮她占座,没想到人家竟然直接帮她把作业交了——既然她的作业不在人家手上,人家能替自己交上,必然是临时补了一份,这妥妥的好姐们儿,可不得感谢一下吗?
只不过她在人际交往上实在有些……那什么,所以大多是以发红包的形式表达感谢……虽说可能是有些太物质了,但这样其实也……也还好吧?
‘嗯?话说这次的作业要写的还挺多的吧?’
昨晚写的时候连拍带搜地花了半个多小时,密密麻麻写了三页A4纸来着,摆姐手速这么快的吗?
转念一想,上次摆姐好像也是忘了带作业,把卷姐的借过去三分钟不到就抄完了。人家总不可能提前就知道她会迟到吧?只能感叹人家的手速是真的快啊——至于字迹就没法要求那么多了。
[摆姐:下节课要签到,来吗?]
林玲想了想,虽说三四节是专业课,但这会儿实在困得不行,干脆也翘了得了——专业课确实不太该翘,但那老师讲课实在太咋咋呼呼了,上课的水平也不咋样,还不如看PPT自学,“大学大学,大不了自己学”的这种说法也是有道理的。
[富姐:不来,摸了,帮我签下到,备用机你带着的吧]
[摆姐:OK~]
这年头很多老师也不搞点名了,APP上的定位签到确实会难倒一部分人。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顶多就是有没有必要做到那份上的问题。
只不过林玲比较倾向于简单粗暴的法子,干脆直接送了摆姐一部自己的备用机让她帮忙签到、顺便以此作为帮忙的谢礼——不过这样倒是让平日里不管什么课都能翘则翘的摆姐出勤率提高了一大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挺积极、挺正能量的?
这么说起来,反倒是她才比较像那个混日子的摆子……
……算了,不想了。
“哈~~啊~~”
狠狠地打了个哈欠,因为昨晚成功搬出去住,有些兴奋过头的林玲一不小心就熬了个通宵,结果这会儿困得不行了。
‘下午的课……五六节的不能翘,七八节的应该……还有晚上的通识课……’
想着想着,感觉思绪就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脑子里似乎有些混乱,干脆不想了,两口扒拉完早餐,林玲昏昏沉沉地回了宿舍。
-
虽然没落了,但凌湾工业科技大学(简称凌大或凌工科大)好歹也是个一流大学,宿舍条件姑且还是可以的:四人寝,上床下桌,有独立的厕所和换气扇,就是得去大澡堂洗澡挺让人别扭的,但一年下来也差不多习惯了——听说新生的宿舍楼好像暑假里给改成独立卫浴了,说不定她们大二的也有希望?
嘛,总之,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啪的一下,很快啊,林玲就趴到床上睡死过去了。
反正签到有摆姐,她也就放心地去补觉了,可能是熟悉的环境睡得比较踏实吧,总之结果就是……
“——多会儿了?!”
——
迷迷糊糊地呆坐在床上,林玲有些发愣。
或许是睡觉的时候胳膊在眼睛上压久了,感觉视野好像有些模糊,看啥都有重影,还得是眯着眼睛凑近看才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好家伙,晚上的通识课都快下了,得,明明今儿是满课,结果全让她给翘了。
打着哈欠,林玲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为啥,眼睛始终看不太清,不仅干,还有种酸涩感,好像还稍微有了点眼袋,是用眼过度吗?还是说……近视了?
‘不能吧?我视力不一直还好吗?总不至于一天就近视吧?虽然昨晚确实看得有点过了……话说咱寝室已经俩戴眼镜的了,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瞪瞪的大脑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天马行空了好一会儿,人总算清醒了。
“嘶……完蛋,怎么还是看不清?不会真近视了吧?”
她有试着戴过卷姐的眼镜,和现在一样,看什么都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该不会真近视了吧?就一个晚上?!
“不成,我记得卷姐那儿好像有眼药水……”
摸索着下了床,准备去卷姐的桌子上找找有没有眼药水,眼睛一扫,刚好看到旁边摆姐的桌子上好像有个小瓶子:
‘嗯?摆姐借过去用了吗?’
印象里摆姐好像没用过眼药水,那可能就是摆姐也眼睛不舒服把卷姐的借过去用了。
宿舍嘛,就那种,桌子上放上几百块钱没人碰,但抽纸啥的不到一个星期就没了。
虽说女寝里这种情况少一些,大家也不是很乐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随便拿去用,不过她们寝人少,总共就三个人,关系又不僵,倒也不太在意这些小事,要是不小心用掉了人家比较贵重的东西,事后也会补上价钱。
也没细看,林玲拿起那瓶眼药水就往眼睛里滴。
挤、挤、挤……?
滴、滴、滴……滴?!
“啊?空的?”
一手扒拉着眼皮子,一手挤着瓶子,感觉好像是挤出来了,但是眼睛却没感到有东西滴上去,林玲有些疑惑,凑近了眯着眼仔细瞧——这不是有呢嘛,难道是没挤出来?
换了只眼睛,这次林玲仔细地盯着瓶口,扒着眼皮,用力一挤。
噗、
好像一大坨透明的、有些黏糊糊的东西被挤出来了,还不等林玲下意识地闭眼,就已经滴进了她的眼睛里——但还是没感觉,就连下意识闭眼的反应也慢了一拍、好像眼睛都不觉得自己会被溅到一样,如果不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坨眼药水进了眼睛,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手上一松给吸回去了。
“我擦……什么情况?”
是什么特别的牌子吗?滴眼药应该不是这种感觉吧?一点刺激感都没有,而且那么一坨的是啥情况?放太久过期了吗?
……过期?
想到这点,林玲果断进了洗手间,秉持着基本的卫生观念,打开水龙头尽量地清洁眼睛。
小一会儿,顺带洗了把脸的林玲打开寝室的灯,重新回到了摆姐桌前。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这眼药水还真管用啊,视野一下就清晰起来了,就是感觉眼睛有点累,这是哪个牌子的啊?回头买几瓶备着……
但是看着瓶子包装,林玲眉头一皱:这啥?
全是些奇怪的外文,不像俄语日语啥的……阿拉伯语?——对不起,她实在看不出来这七扭八扭的到底是哪国语言。
试着用手机拍照翻译了下,好像说是印地语?但是看那翻译出来的错词错句,八成是识别错了——所以这是哪国的哪个牌子啊?
“嘶……等下?”
视野清晰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对面卷姐书架处摆着的花露水、眼药水、敷眼贴之类的琐碎玩意,大多都是【柳神】这个性价比超高的平民品牌的产品,跟这瓶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眼药水明显不在同一个档次,也就是说这其实是摆姐的东西?
“难道说——”
林玲一下就想通了。
三个人的寝室,俩人戴着眼镜,没日没夜地卷学习的卷姐自不用说是用眼过度。而摆姐也戴着眼镜,听说还是一只眼近视一只眼远视的麻烦情况,不矫正的话就会出现些个什么屈光怎么着的,总之怪麻烦的。摆姐自己好像也还说她买了个什么挺贵的东西在海关那儿卡了很久了——
破案了,也就是说她现在用掉的,其实是摆姐从海外买来的特效药!
而现在这个特效药的瓶子,里面已经完全空了?!
“嘶——”
林玲赶紧拿出手机跟摆姐发消息:
[:依依依依!对不起!我把你的眼药用掉了,这个多少钱?从哪买的?我赔你!【图片】]
柳依依,这是摆姐的本名,因为平时太过摆烂,课基本能翘则翘,几乎所有考试都是靠老师捞才能低空滑过。一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三天两头的就往校外跑,时不时的还来个夜不归宿,平日里见到她的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要么睡觉要么在玩手机,如此躺平摆烂,故而得名摆姐。
但除此之外摆姐倒是挺好相处的,换桶装水还有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摆姐主动干的——那个桶装水、那个她得和卷姐一块抬才能抬回来的桶装直饮水,摆姐能顺便带上隔壁寝的三桶一块儿扛上楼,她简直是个超人——平时还帮她们带饭、取快递、买东西,上次她俩得流感下不了床的时候也是摆姐照顾的她们……虽然学习上挺摆烂的,但摆姐这人确实能处。
至于摆姐的家境,虽然也不知道她家是干什么的,但以她平日的表现来看,应该差不到哪儿去,最起码是要比卷姐强的。
只不过好像是消费观的原因,摆姐不太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跟老年人一样固执地要把东西用到彻底不能用了才肯丢,如果不是林玲送了她一部备用机,她恐怕还在用那部已经淘汰了好些时候的老手机吧。
总之,虽说手机的识图完全搜不出这瓶眼药得多少钱,但感觉应该不便宜。
[:【微信转账】]
摆姐还没回消息,林玲只能先按网上的信息估了个高价给她转了过去,到时候问清楚了再多退少补吧——换作是别人,肯定是不能这么随便的,但以摆姐的人品,林玲并不担心会被坑钱。
钱倒不是问题,让人担心的是能不能买到的问题,这玩意她搜遍全网都没找到消息,搞不好很难买,到时候恐怕就不得不借助家里的力量了……唉,想想就头疼。
等了好些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摆姐一直没回消息。
感觉眼睛还是稍微有些乏,林玲干脆跟卷姐说了声,用了她一包敷眼贴。这么敷了好一会儿,感觉没什么效果,反而怪不舒服的,好像能理解一向节俭的卷姐为什么把这玩意买来好几周却几乎不用了。
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准备去食堂的林玲顺带看了一眼手机。连平时消息回得很慢的卷姐都回复了,一贯秒回的摆姐却没反应,可能现在正在忙什么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凌大别的都不咋滴,唯独食堂可圈可点。除去一些食堂通病外,单就味道来说丝毫不逊色于各种高分外卖,说难吃就是在尬黑,甚至食堂大妈都不带手抖的。
何况关于食堂的规矩都规规矩矩的,只有些禁止大声喧哗、禁止无关人士随意出入四五楼层、【在运营时间以外不得逗留】之类的正常规矩,就连校园APP里对食堂的吐槽抱怨也是最少的。
言归正传,这个点了,距离最近的「第三食堂」的二楼三楼也都关了,大门和楼梯口都关得紧紧的,跟怕鬼进去似的,只有一楼还在运营,一楼的话就……
“煎蛋烤肉饭,咖喱都吃,加饭,在这吃。”
林玲常去的第三食堂的一楼【不供应免费的汤】——那个感觉有点茶叶味儿的「枣汤」是最好喝的,林玲能就着大白饭一口气喝三碗,但最近老是供应将就的小米粥,不知道是不是早餐那会儿剩得太多了——所以她从食堂门口的小卖铺那儿买了瓶可乐。
“啊,买错了。”
刷完校园卡,都回到位子上了才发现自己买成无糖的了,但也懒得回去换一瓶,就这么将就着吧,虽然无糖的确实不好喝。
打开手机准备继续追小说,才想起来她昨晚已经熬夜追完了,一边扒拉饭一边翻屏幕,饭都干完了还没找着合口味的。
一抬头,却发现食堂的员工们已经在收拾下班了,林玲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过了食堂的运营时间了。
‘一不小心松懈过头了……’
可乐还剩了半瓶,林玲顺手把它塞到了兜里,看了下手机,林玲估摸起了时间。
这顿晚饭吃得时间比预想中的要久,再没多久就是宿舍门禁了。舍管大妈在这方面一点都不通融,【必须得辅导员过来认领了才能进】,有时候还会来好几个辅导员跟舍管大妈一块训人,那个场景真的是尴尬得要死,还会有同学在门口围观,反正林玲绝对不想亲身体验一下。
那今晚是在宿舍过呢,还是去外面的屋子过?
——还用考虑吗?肯定外面过得舒坦啊!
想到这点,林玲就果断起步了。
虽然校内有共享电动车能骑,但设置的停车位置很偏很怪——好像根本就不是给学生和老师出勤用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方便谁了——专程跑一趟也怪费劲的,还不如直接走回去。
‘离关校门的时间应该还远吧,这会儿保安都还没来赶人……’
学校要求最严的就是这么个门禁,一到点儿了保安就会出来赶人,搞得大伙儿都不胜其烦但又没辙。
虽然只是听说,网上也没查到消息:据说是在现在已经关停了的【南部宿舍区】那儿,有人晚上起夜时看到有十几个保安,拿着防暴叉、电棍什么的在宿舍门口堵住了个拿刀的……就是因为出了这事才关停那边的研究生宿舍什么的……
[嘟——]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现在的时间是22:00,校内即将开始实行宵禁,请同学尽快回到寝室,请教师、工作人员及其他人士尽快离开校内。重复一遍,现在的时间是……]
“坏菜,已经响开预备铃了吗?得赶紧走了。”
这校园广播,别的啥不播报,就这个宵禁,催得那叫一个积极,这帮学生会的……唉,也没辙,赶紧走吧,她可不想被关到里面。
{嗡……}
“——?”
就在林玲这么考虑的时候,突然有了种微妙的感觉。
在广播结束的那一刻,突然就感觉哪里不一样了,莫名感觉有点焦虑:像是衣服穿反了,或者书包拉链开了,又或者忘了带手机之类的,总之就是有种微妙的不自在感。
“……?怪了,我忘了干啥了吗?”
——
【凌湾工业科技大学学生管理条例:
第二章学籍与身份管理
第三条【身份凭证】
1.【校园卡】是学生在校期间【唯一的身份识别凭证】,将用于刷卡消费、进出校门、验证身份等多种场景,【务必妥善保管并随身携带】,需保持照片及学号清晰可辨,严禁相互借用。
2.若校园卡遗失或严重损坏,须在24小时内于自助平台或网信中心办理挂失及补办新卡,平台运行时间为每天7:00~22:00。补办新卡后,旧卡将即时作废。严禁使用已挂失的卡片,一经发现,将按违纪处理。
3.所有学生须在每学期开学第一周内,前往自助平台或教务处办理学期注册手续,逾期未注册者,校园卡门禁及消费功能将自动暂停。】
——
莫名想到写在学生手册里加黑加粗的这段废话——官方说法是“加强学生身份管理,确保校园各项设施及服务仅供本校在校生使用,保障个人账户安全”——林玲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手机、在,钥匙、在,【校园卡】、在,都在。
说来也怪,在检查完随身物品后,那种焦虑感一下就消失了,大概是因为确认了没有丢东西吧。
‘可能是担心把卡落到食堂了吧?食堂那儿丢卡的人也确实挺多的,【门口的失物招领处插着那么多张】,也不见人来领……’
这么想着,林玲加快了脚步。
她要去的是南门,距离最近的路是第三食堂的这条坡道,走到头再过个大桥,往前走会儿就是南门的路口了,不过倒是还有条捷径。
在大桥下面有条还在建的小桥,虽然还没建好,但走人完全没问题,走这边可以少绕好些路,大家平时也都是从那儿抄的近路。
“噫~天黑得可真快啊,差点滑倒。”
毕竟桥还没建好,相应的路自然也没铺,所以得先下个小土坡。就是在这一步,天色好像一下就暗下来了,林玲脚下一滑,险些没摔倒。
毕竟桥还没修好,以防万一,林玲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照路,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栏杆处的牌子显得极为晃眼:
【该桥尚未竣工,请勿使用!】
【夜黑路滑,请勿夜间通行!】
乍一看好像有些矛盾,但背后的原因也很简单:
本来学校暂时是不想让人从这过的,但奈何走这条路上课要近太多了,实在管不住,就又挂了个不让人夜间过的牌子,要是让人摔着了可不好。不过反正学校有宵禁,到点了没什么人走动,桥上也已经装上栏杆了,就不咋管了。
一低头,穿过栏杆,再走过另一边的土路,这么走一下就少了一大截路。
{嗡……}
“……?”
在穿过桥的时候,又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奇怪,我忘带啥了吗?’
林玲下意识地颠了颠背后的书包——诶?她有背包吗?应该有的吧?
肩膀上有重量,好像确实背着包。
‘唉,总之先回去再说,摆姐没回消息,也不知道下午的课帮我答到了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好像扑通扑通得越跳越快了,心底的不安感让她不自觉地小跑了起来。
小跑的过程中仍然有种违和感:背着包跑步的时候,包里的东西应该会来回颠簸,得空出一只手按住包才能跑得舒坦,但是现在颠簸的感觉好像来自肩膀……?
‘是错觉是错觉是错觉,别想太多,赶紧回去吧,晚上再点个外卖吧,刚刚在「第一食堂」吃的「扬州炒饭」味道还行,就是量不太够,还多喝了两碗「免费供应的小米粥」才七分饱——’
不明所以的心底发慌,林玲心里胡思乱想着,
‘「第一食堂」离南门比较远,早知道就去宿舍睡了,出了东部宿舍区还得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路口……咦?那我一开始为什么不去「第三食堂」吃?那边路才比较近吧,而且我也更喜欢那边的「烤肉饭」……算了,不管了。’
咚咚咚咚——
小跑慢慢变成了狂奔,连路都不怎么看了,好像在被什么追着一样的危机感让林玲越跑越快,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起来了。
‘不不不,这个应该就是那什么,夜间走路总会有种背后有人跟着的错觉,很正常的吧?’
速度慢了下来,林玲喘着气,想左右看看自己跑哪儿了,却莫名想到了以前读的鬼故事,大概是说人身上有三团火、只要走夜路时回头就会吹灭双肩上的火从而被鬼祟近身。
'……?'
虽然不太相信这种迷信的故事,但心底莫名的不安还是让她半信不信地止住了动作,只是用余光扫了扫周围。
‘已经到路口了?——咦?我刚才有往南边拐吗?应该拐了吧,跑得有点慌了。’
周围还是黑乎乎的一片,明明已经没在跑了,心脏还是咚咚咚地跳个不挺,唯一能让人安心点的就只有手机闪光灯的那点光了。
‘怪了,走的这条主干道应该是有路灯的才对,晚上断电的只有宿舍区吧?’
她在校外租的房子刚好能看到学校,好多地方晚上都是亮的,尤其是挨着关停的南部宿舍区入口处的【电气楼】,那叫一个灯火通明,整栋楼亮了一整夜,也不知道是干嘛呢。
话说她们电气楼啊,说是什么环保啊、降低光污染啊什么的,整座楼的外墙都是【品红色】的,环保什么的没看出来,只觉得有够骚气的,连带着她们整个院系的T恤都是骚气的品红色,在需要穿这个T恤的时候着实蛮尴尬的,她都被社团里运载系的学姐笑了好几次了……
‘话说这不会是校领导的审美吧?宿舍区的外墙也都是这个色系,真搞不懂人家的喜好……’
想到这儿,林玲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有什么好慌的啊,什么时代了都,走个夜路而已,这还是在学校里,总不能从树丛里突然跳出来个光头吧?
过了路口,前面也亮堂起来了,为了省电,林玲总算把手机的灯关掉了。
路前面是一栋骚气的「品红色」大楼,整栋楼的每扇窗户都亮着灯,乍一看还有点晃眼睛……
‘话说……那是哪栋楼来着?’
一直蹦个不停的心跳似乎蔓延开了,林玲甚至能清楚地感到颈动脉太阳穴什么的也在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像是刚刚参加完八百米的长跑一样,汗珠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大脑的思考似乎都有些断片了,死活想不起那栋楼的名字,
‘是……南门的「保安亭」吗?是哦,学校保安那么多,保安亭肯定得大一点了……’
视线又有些模糊了,眼睛有些隐隐约约的刺激感,明明已经睡了一天了,林玲还是觉得有些没睡够,好想赶快回去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啊。
‘是了,得赶快回「宿舍」……睡……一觉睡到……’
‘好累啊……气有些喘不过来了,得坐下来喝口水缓缓……’
这样想着,林玲下意识地抽出了塞到兜里的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我什么时候买的饮料,怎么还是无糖的,真难喝……是吃饭的时候吗?可第一食堂不应该是供汤的吗……?’
一口气把整瓶饮料喝完,林玲的脑子好像也清醒些了,正对自己手里的空瓶发懵。
眼看周围没有垃圾桶,想随手把空饮料瓶塞书包旁边的侧收袋里却扑了个空,摸索了两次都没摸索到,只能把空瓶塞回兜里。
{嗡……}
看着不远处的那栋骚气的品红色“保安亭”大楼,感觉那儿的灯光实在晃眼得不行,现在眼睛又有点不舒服、好像还有些耳鸣了,隐隐约约地能听到什么嗡嗡的声音?
对了,就像接触不太好的插座传出的电流声……或者半夜运转的老冰箱或者空调一样的声音?
{嗡……}
虽然很在意这莫名其妙的电流声,但林玲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快步走向了南门,爬起了台阶。
‘……台阶?南门不是行车道吗?为什么会有台阶?’
百思不得其解,但林玲没有停下脚步,为了快点回到床上,一步一步地爬上台阶,
‘快到门口了,得把校园卡拿出来……都什么年头了,校门口还没个人脸识别,刷卡才能进出也真是醉了……唉,听学姐说以前甚至有时候得是保安拿着刷卡机一个一个地放人,那才叫个无话可说……’
{嗡……}
胡思乱想着,林玲伸手去掏兜里的校园卡。
“……?”
“——!?!?”
在摸到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校园卡的那一刻,就像是太阳穴上抹了清凉油一样,脑子里突然清醒了。
不对!好像哪里不对!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眼前根本不是南门刷卡通行的闸机,而是一堵厚实的墙?!
借着隔壁大楼的灯光,能清晰地看见品红色的墙上用白色油漆写着极其晃眼的几行大字,她也在学生手册上看到过相关的条文:
【禁止进入此区域!
该宿舍区已停止安保服务,本校不再为其负责!
严禁无关人士擅入,后果自负!】
-
【凌湾工业科技大学学生管理条例:
第十九条【特定区域管理】
1.校园【南部宿舍区】因长期闲置且存在建筑安全隐患,已划为管制区域并关停废弃。该区域外围已设立围栏及警示标识,安保巡逻路线不再覆盖该区域,【禁止任何人员以任何理由进入该区域】,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