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瓶也不是一般的牛眼泪，是天竺那边接受供奉的神牛老死前流的泪，再用他们那边婆罗门祭司的特殊巫术加工后的产物，要三四十年才能产一瓶。我的那瓶还是以前跟咱们国家关系友好密切的蜜月期里互赠的国礼，恐怕国内也没有第二瓶了吧。关系恶化了之后，这种贵重的巫具，有钱也买不到喽。以我的体质，目前也就只有这一种有用的……”
“我……对不起……”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林玲低下了头。
在愧疚之余，却也有些不可思议：摆姐是怎么搞到这么贵重的东西的？国礼哎，以国家的名义互赠的礼物，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短视频里的一分钟盘点系列。虽然国礼本身并不是说有多值钱，但其中的意义却是非凡，肯定是得收藏起来的……为什么会在摆姐手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虽然也有些怀疑真实性，但那个瓶子还蛮精致的，上面的文字……确实可能会是梵语，以那眼睛都试不着有东西进去了的超绝无刺激感，网上也搜不到同款，可信度好像还蛮高的……
“……嘛，算了，也有我把东西乱放的缘故，中午地铁那儿突发了紧急情况，给我一通夺命连环call，附近的巫医和巫卫几乎全派过去了——也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你毫无阻碍地进南区的鬼域里，”
“人一着急，就忘了把东西收起来了，结果正好让你用掉了。唉，从中午忙到晚上，结果刚回学校就听说你跑南区里了，留守学校的巫卫实习生没一个能进的，忙活了一整天，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吧？难怪昨天的卜象是不宜公务、不宜加班。”
摆姐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心累表情。
‘啊、话说下午的课该不会没答到吧？’
在理解其中的信息量之前，林玲第一反应竟然是课上的点名：帮忙答到的摆姐忙公务去了，没人签到那她俩不就算翘课了吗？
“——等下，你把那玩意当眼药水使了？！”
翻看手机消息的摆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呃、是啊……”
“不是，姐们儿？那玩意是往眼皮上面抹的，你怎么敢往眼睛里滴的啊？”
“呃……？”
“……制作那玩意要用到恒河水，天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谁的骨灰或者粪便，成分里得有半张元素周期表，而且还都放了十几年了，安全性根本没法保障，我之前试用的那几个人全部出现了眼睛感染的症状，视力下降都算轻的了，甚至都有视网膜脱落的来着。”
“啊？！”
“我去给你挂个眼科的号。”
“好……”
……
到眼科一阵忙活，所幸没有什么症状，但视力确实下降了——这个主要是林玲用眼不健康的苦果，稍微有些近视。
“嘶……难道是相性……？富姐，你还有用什么东西在眼睛上吗？”
“呃，我还用了卷姐的敷眼贴……”
“卷姐的敷眼贴……‘柳神’牌的？哦，那个的成分里有叶黄素，可能是恰好触发了一叶蔽目之类的术式效果吧，听说别的所里有个巫医就是用这玩意占卜的……以防万一，去所里检查一下吧，”
风风火火地忙上忙下老半天，摆姐看起来好像也有些倦了，
“再跑一趟营业厅，帮你把手机号补办好，咱们就去所里帮你检查眼睛，学校那边我已经跟辅导员请过假了，不用担心。然后是……得给你挑两件护身的法器，所里那边还没报告——”
碰！
“摆、摆姐……？摆姐？！依依、依依你怎么了？！”
话说一半，摆姐突然毫无预兆的直挺挺地倒下了。
……
“小姑娘你别担心，只是低血糖而已，老毛病了都。”
林玲没想到刚学的经验立马就用到了，以最快速度找到了精神科办公室里嗑瓜子的王姨，但是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低血糖？摆姐？真的假的？
一个屋檐下住了半个多学期，她咋从来不知道摆姐有低血糖？以摆姐那个肩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的身体素质，是怎么能低血糖的？
“哈哈，别不信，你看王姨这身肥肉，可都比昨天轻了三斤多了，等坐完这个月的班都不知道还能剩几斤，你看，这是王姨上次坐班拍的照片。”
这么说着，王姨打开了手机，向林玲展示了一串照片。
“啊？”
这组照片里，相扑手身材的王姨一步步地变成了一个除了发型外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消瘦大妈，不如说这组照片反过来看才正常吧？
“咱这行就是这样啦，不说献祭的那种，再正规的门派、信奉再正经的大灵，使用巫术都得耗能量。这些能量吧，有的是气血、有的是精气，甚至还有用寿命、灵魂、记忆什么的，一耗起来就没个底，一个不小心就透支了，这里面最直观的能量消耗就是热量，”
“好比我们所里那个观天寺的胖主持，出任务前是三百斤打不住的大肥猪，回来就成皮包骨头的瘦猴了，那个皮松的呀，缓了好几年都没缓回来——主要是那货吃素，不咋长肉——所以别看咱胖，这可都是能量储备，”
“像咱这种烧肥肉的还都算好的了，对自己的本事没个数的小年轻里，动不动就有用巫术时把自己吸死或者吸出什么毛病的。干我们这行，心啊肾啊肝啊什么的有些个毛病都是常态。”
王姨哼哼着，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阿姐也是这种，仗着命硬，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每次出来都得吊几瓶葡萄糖，最严重的时候连推了十二支高糖才缓回来，别说正规的医生了，就连我们这些对现代医学半生不熟的野路子都害怕，差点醒不过来了，还非觉得自己身板硬出不了事，直到肝出问题了才消停。”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身体，怎么说的，那个，‘卷’得不像样。这不，今早也是，帮忙给你做完法事，才吊了两瓶就急匆匆地走了，她要是出个什么毛病，整个所都得遭殃，一点没有当家的自觉……”
唠唠叨叨地，王姨又给昏迷的摆姐测了一次血糖，静脉推注了三支高糖，还吊着输液瓶，血糖可算是回到正常水平了。
“这样啊……”
刚刚林玲用手机搜了一下，才发现摆姐第一次测的血糖已经掉到危急值以下了，正常情况下掉到这个值就会因为脑细胞的缺血、缺氧而危及生命，但是在王姨嘴里，这对摆姐来说好像都是家常便饭了。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复~~活——！”
王姨话还没说完，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摆姐就跳起来了。
肤色红润、精神焕发，跟没事人一样，果然不愧是巫医呢。
“醒了哈，说是回去注意补糖，没听是吧？”
“啊哈哈~其实也喝了两瓶可乐来着，只是回去的时候又顺便帮了几件小事，一不小心就……”
“嗨呀，不是王姨说你，你这么搞身体肯定吃不消的啦，得亏是在医院，要是倒在大马路上那可不得要命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仗着年轻，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王姨没好气地掰了两支高糖丢给了摆姐，虽然在说摆姐，但是盯着的人却是林玲，盯得同样不注意身体的她挺不好意思的。
“哈哈，没事的啦~【在非死不可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区区低血糖，靠毅力克服了便是！”
把齁甜的葡萄糖一口气喝完，恢复了精神头的摆姐就下了床，熟练地拔掉了输液的针头，也不按一阵针口，直接撕掉了输液贴。
“唉，行，你是要回所里吗？要不要王姨开车送你？”
“不用不用，我跟潘队长说好了，他们换班的时候就把我们捎回去了。”
“那行，注意身体哈~”
本来摆姐还想顺便把没输完的注射液一块喝掉的，但是被王姨制止了，一番啰嗦后，也都离开了病房。
—
挂失、补办电话卡虽然线上也能办，但时间会比较久，线下办的话则是当天就能拿到，不过得带上身份证等证件，所以还得回一趟林玲在校外租的房子去取身份证。一番捣鼓，林玲新的手机终于能用了。
顺带一提，摆姐果然买错手机了，这个牌子的手机出了那么多代，代代都长得大同小异，会搞混倒也正常，不过反正能登上号、把备份在云盘的数据拷下来就行。
把该装的应用都装上，林玲也把该付的钱跟摆姐结清了，就是那瓶没个价钱的“眼药水”只能先搁置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