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光与青春心事(9)

作者:袅袅清秋 更新时间:2026/5/26 2:07:09 字数:6822

“小姐,还要玩过家家吗?”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入黄油一样,精准而干净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谢云熙猛地睁开眼睛。

何顾站在门口,逆着光,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她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得很随意,像是一个恰好路过此处的观众。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看热闹的意思,那双眼睛在逆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两枚被点燃的炭火,又冷又烫。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谢云熙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何顾,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八个身影正从她身后走出。鞋跟敲在剧本杀店昂贵的木纹砖上,发出一种整齐划一的、冷硬的、不容置疑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精密机械在行进。

为首的两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身后六个男人穿着完全相同的黑色西装,沉默得像六座移动的山,跟在两个女人身后,在整个大厅里展开了一道黑色的、令人窒息的弧线。

人群自动为她们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个走上台,挡在赵思琪和谢云熙之间,那个动作自然而无声,就像是一扇门在两个人之间关上。另一个手里拎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走上台,抖开,披在谢云熙的肩上。

谢云熙感觉到肩头一沉,那件西装的重量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质感,细腻、挺括、温暖,像是一层铠甲,把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囚服和她被剥得精光的尊严重新包裹了起来。

另一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解开了谢云熙手腕上的道具手铐。然后她退后一步,和另一个女人并排站在谢云熙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像是两尊沉默的石像。

何顾走上处刑台。12cm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咔,咔,咔,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她在谢云熙面前停下,伸出手,把她散落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

“别动。”她低声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和一管发蜡,双手翻飞,动作快而精准。

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重新出现在她的脑后。何顾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比刚才好看多了。”

随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人群和依然站在处刑台上、脸色铁青的赵思琪。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了一个标准的、漂亮的、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的雅兴,小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而礼貌,像是在一个无聊的酒会上对着不熟的宾客寒暄,“祝大家玩得开心。”

万象汇的旋转门缓缓转动,把七月傍晚的热浪和城市的喧嚣一起推到她们脸上。谢云熙眯起眼睛,习惯了地下三层昏暗光线的瞳孔被夕阳刺得生疼。她站在万象汇的门口,赤着脚踩在滚烫的台阶上,身上披着那件高级西装,头发被重新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战场上被抢回来的战利品,狼狈和精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存于同一个人身上。

然后她看见了面前停着的一排车。准确地说,那不是一排车,那是一条由钢铁、真皮和金钱组成的河流。

而那条河流的正中央——La Rose Noire Droptail,玫瑰木手工镶嵌的内饰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中控台上嵌着一块定制腕表,车身被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着橘红色的光芒,像是刚刚被铸造出来的兵器。每一辆车的车头都站着一个人,黑色西装,白色手套,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路人远远地围着,举着手机拍照,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何顾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朝那辆车扬了扬下巴。

“挺起胸膛,我的灰姑娘。”她附身,在谢云熙的耳前轻语,伸手在她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谢云熙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何顾从另一侧上了车,整个人直接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顺手拿起吧台上的水拧开,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窥探。

谢云熙转过头,透过深色的礼窗往外看。赵思琪的身影在后车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车流吞没,像一颗被扔进水里的石子,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然后沉入江底,再也看不见。

夜色渐渐落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子行驶在宽阔的主干道上,四周的车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纷纷避让,没有一辆车敢靠得太近。

谢云熙看着窗外那些被拉成流光的车灯,红的、白的、黄的,像是谁把一盒宝石打翻在了黑色的绸缎上。城市的霓虹灯从车窗外掠过,一块一块的光斑滑过她的脸,滑过她肩上的西装外套,滑过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它。

她成了这座城市流光中的一点。而且是最亮的、最拉风的那个。

“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何顾正拿着手机回消息,听到这句话,头也没抬。“怎么,被人扇巴掌扇出人生感悟了?”

“不是。”谢云熙摇了摇头,目光还贴在车窗上,“我是说,原来夜晚的道路这么美。”

何顾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窗外,城市的灯火正以一种盛大而沉默的方式铺展开来。高架桥两侧的路灯连成两条金色的虚线,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和远处的万家灯火融在一起。对面车道上的车灯是白色的,这边的尾灯是红色的,两条相反方向的光河在夜色中并行,像是一对永远无法靠近却永远并肩前行的恋人。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像是巨大的、方形的星星。而更远的地方,城市边缘的山脊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头上几座信号塔的红色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的烽火。

“可惜你美不了多久咯。”

何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语调。

谢云熙转过头,正要问她什么意思,就感觉到车子开始减速,然后拐了一个弯,驶下高架桥。车子在城市边缘的一条小路上停了下来。这条路很窄,窄到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行,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水稻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了,晚风吹过的时候,稻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轻声呼吸。

何顾推开车门,朝谢云熙勾了勾手指。“下车。”

谢云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下了车。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从车队后面走过来,朝何顾点了点头。“学姐,都安排好了。”

“OKOK,辛苦辛苦,不好意思啊,临时把你们抓过来。”何顾朝那人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感谢帮忙搬家的朋友。

“没事没事,应该的,毕竟是——”

那人话说到一半,被何顾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她咳得很用力,用力到那个年轻人立刻闭了嘴。

“快走吧快走吧,别耽搁了你们的事儿。”何顾拍了拍手,像是赶鸭子一样把那人赶回了车上。

小路安静下来。安静到谢云熙能听见远处池塘里的蛙鸣,能听见风穿过稻穗的声响,能听见何顾的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走了两步,然后停下。

何顾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什么。头顶的路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谢云熙的赤脚边。

“我们……怎么回去?”她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半天的问题。

何顾头也不抬,继续发她的短信。“等一会儿咯,已经叫人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谢云熙看着她。

“你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谢云熙忽然问。

“不是你们,是我。”何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是拒绝了学院的邀请吗?今天这些,可是学姐我求人帮你的。车队、衣服、那两个助理,全都是我一张脸一张脸刷出来的。”

她说着,走到谢云熙面前,和她在路灯下对视。

路灯的光从何顾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圣像。

谢云熙看着那双眼睛,觉得喉咙里又堵了那块湿海绵。“我……谢谢。”

“噗。”何顾笑出了声。“你要是真谢我呀,就把入学协议签了。也不枉费我一听到你要被整,就立马摇人,还开车去临时买了衣服,闯红灯扣了六分哎!”

她伸出手,装作要去掐谢云熙的脖子。谢云熙下意识地往后躲,何顾的手停在她脖子前面,然后缩回去,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你先别哭哎。你身上那西装,八千多呢。”

谢云熙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肩上那件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手指捏住袖口翻过来,又翻过去。

“还能退吗?”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问。

何顾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弯下了腰。她一只手撑着电线杆,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惊起了远处稻田里几只不知名的鸟。

“很可惜,”她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用一种宣布坏消息的郑重语气说道,“不能了哦。”

谢云熙的嘴角抽了抽。她看着何顾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退不掉的八千块西装,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又感动又想死。

她转过身,走到何顾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膝盖弯着,屁股几乎要碰到脚后跟,双手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她身上穿着八千块的西装,身下是灰扑扑的柏油路面,脚边是一丛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在晚风里摇摇晃晃。她看着远处渐渐灰暗下去的稻田,看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在地平线上熄灭,看着夜色像一盆墨水一样,从天边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倾泻过来。

何顾没有说话。她靠在电线杆上,安静地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的女孩。路灯的嗡嗡声填满了她们之间的沉默。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招我?”谢云熙的声音从膝盖之间闷闷地传上来,“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成绩不好,没什么特长,家里也没钱。你对我那么好,我……我不知道怎么还。”

“还在纠结什么呀学妹。”何顾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跟一个闹别扭的小孩讲道理,“学校条件那么好,学费全免,住宿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更别提你的奖学金,30万一年哎。食堂的麻辣香锅好吃到能让你把舌头吞下去,图书馆比你们市里的体育馆还大,宿舍有空调有独卫有热水器,二十四小时不断电不断网。这条件你上哪儿找去?还有——”

她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要招你入学不是杨振华教授的意思,是校长的意思。他很看好你。”

“校长?我都没见过他。”

“谁知道呢,万一他老人家就是好你这一口?不过这不重要。”何顾耸了耸肩,“重要的是,他选了你。他选人很少看走眼的。”

谢云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话。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我很看好你”。她习惯了做一个不被期待的人,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在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才起床。而现在忽然有一个人告诉她,有一个人,一个她从未谋面的校长,看好她。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在黑暗里走路,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习惯了黑暗,然后忽然有人在你面前点亮了一盏灯。你不觉得温暖,你先觉得刺眼。

何顾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不配的脸,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谢云熙的胳膊,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谢云熙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何顾怀里。她稳住身体,抬起头,对上何顾那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

“既然不知道怎么还,那就来学院慢慢报答学姐我呗。”何顾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先说句学姐好听听。”

谢云熙看着那张凑得很近的脸,路灯的光在何顾的瞳孔里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里有一个小小的、傻乎乎的、头发乱糟糟的自己。

“学……学姐好。”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真乖。”何顾伸出手,揉了揉谢云熙的头顶。

何顾退后一步,重新靠回电线杆上,双手插进裤袋里,用一种审视战利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云熙。

“总之,你现在回去也无心学习了吧?今天狠狠打了那个地产千金的脸,不敢想你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会怎么样,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被当众扇巴掌的事,你的课桌里也许会多出几封匿名辱骂信,食堂里也许会有人不小心把汤泼在你身上,放学后也许会有人在巷子口等你。以你的性格,大概只会忍着,然后回家躲在被子里哭。”

谢云熙沉默了。

“而且以你的成绩,”何顾不紧不慢地补了最后一刀,“反正高考也考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毕业了也是进厂打螺丝吧。难不成你想去厂里当厂花?”

谢云熙嘴角抽了抽。“学姐……能别这么打击人吗。”

何顾笑得更灿烂了。她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笑起来!自信一点!”何顾忽然收起笑容,双手抓住谢云熙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你可是被保镖簇拥着走向豪车的大小姐!一脸活不下去的表情算怎么回事?眼里高光都快没了!你现在就像是从哥布林巢穴里被捞出来的圣女。”

谢云熙被她晃得脑袋一颠一颠的,刚梳好的高马尾又快要散架了。她正要抗议,何顾忽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两条胳膊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在胸前。何顾比她高半个头,下巴刚好搁在她的头顶上。她身上的味道是某种很淡的香水,很好闻,很安心,安心到让人想哭。

“来,圣女大人。现在有好一点吗?”何顾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谢云熙的脸颊上,像某种温柔的共振。

她身体里那根绷了一整个下午的弦,那根从早上何顾挂断电话就开始绷紧的弦,那根在万象汇地下被人扇巴掌时被拉到极限的弦,那根她以为会一直绷到断掉为止的弦,在这一刻,忽然松了。

哗啦一下,全线崩溃。

她把脸埋进何顾的肩窝里,肩膀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很安静地、一下一下地抽噎着,像某种受伤的、不敢大声叫唤的小动物。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何顾衬衫的领口,浸湿了她自己的脸颊,浸湿了何顾肩上那一小块布料。

何顾安静地抱着她,一只手圈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把我衣服哭湿了?”何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挑了挑眉毛,“这件也不便宜哦,不过比西装好洗。”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黑色的哑光高跟鞋,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学妹,要不先让姐姐把高跟鞋脱掉?为了你穿的,真的很累脚哎。”

啪嗒一声,左脚的高跟鞋被踢掉了,然后是右脚。她赤着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只穿着黑色的丝袜,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猫一样,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脚趾在丝袜里舒展开来,踩在还残留着白天余温的路面上。

“呼——”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仰头看着路灯,“这种刑具到底是谁发明的?”

然后她忽然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塞到了谢云熙的耳朵边上,嘟——嘟——嘟——拨号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其实你不必参加高考,也不必在写字楼里打工当牛马。”何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轻轻的,“你的人生不同于他人,有一条专属于你的隐藏道路。打通这个电话,那条道路就会出现。”

她顿了顿,路灯的光碎在她的眼睛里,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总是说,不止一个选择。就看你如何想。”

谢云熙看着她的眼睛。

“隐藏……道路吗?”她喃喃地说。

嘟。电话接通了。

“云熙呀!”杨振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急切,“我在机场,你想好了吗?”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明亮地注视着她,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笃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迟早会发生的结局。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叶里灌满了七月的晚风和稻田的清香,“我想好了,我同意入学!”

何顾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确定吗?!”杨振华的声音颤抖着。

“对。”这一次,她的语气坚定得像要入党宣誓,“我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了。

“验证通过。谢云熙,籍贯四川省泸州市,生日公历11月12日,学号S.E.K.0018,灵根‘天灵根’,正式录入。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专属账户权限开启、灵能装备库使用选择开启、线列集成阵法访问权限开启、点阵灵能打印使用权限开启、选修课程排表生成……

亲爱的谢云熙同学,你好,我是白泽,律吕学院中央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已生成,为您就近选择机场,您可以在我的中心-出行-票据中查看,请前往成都天府国际机场完成登机手续。再次欢迎您,谢云熙同学。”

杨振华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这次明显带着笑意:“云熙,你已经完成了入学检验,系统已经开通,剩下的事儿白泽会处理好。你和何顾在一起吗?先别走,在那等一会儿,我立刻安排人去接你们,还有一些书面文件需要你签字。”

电话挂断了。黑色的玻璃面板上倒映着她自己那张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脸。

“白泽是学院的中央AI处理系统。”何顾收回手,重新将手机放回包里。“你可以理解成神威太湖之光的超级sup升级版,等你拿到个人终端之后,有什么事情找她就成,保证靠谱。”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路边的草丛里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她捏着草茎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坏笑着伸到谢云熙的脖子后面,轻轻一撩。

“呀!!”谢云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跳起来,一只手捂住后颈,另一只手胡乱地去抓那根草,“学姐!!”

学院中,庞大的数据流从地下数据中心,那台名叫“白泽”的超级计算机中涌出,飞向世界的不同角落。“谢云熙”三个字在那一瞬间,出现在很多人的屏幕上。地球上数以万计的隐秘网关和组织对“谢云熙”开放。

律吕学院正式对新生敞开怀抱。

何顾往后一跳,赤着脚在柏油路面上躲开了谢云熙的反击,手里还举着那根狗尾巴草在空中晃来晃去,笑得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瞪我也没用,你现在是律吕学院正式在册的学生了,尊师重道第一条——不许瞪学姐。”

谢云熙刚要回嘴,巨大的噪音穿透夜幕,她抬起头,看见渐渐逼近的庞大黑影。

“这.....这.....”狂风将她的头发吹的四散

“我去,老家伙想见你的心不是一般高涨啊。”何顾仰起头,“鱼鹰都来了。”

2010年7月18号,星期天,黑色的倾转旋翼机如巨鸟般划过西南小城的天空,在谢云熙的头顶停下。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