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吃什么呢。
已经中午了，葬尘锁上诊所的门。
从快餐店买了个汉堡，拎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合适。
以前一个人……现在家里多了张嘴。
他转身走向小饭馆。
“老板，肉片，青菜，一份米饭。”
“好嘞！”
葬尘付了钱，拎着打包盒往回走。
汉堡留给自己，小饭馆的饭菜自然是给希尔薇的。
阳光晃眼，他眯起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养了流浪猫的人。
买饭的时候会惦记着，那家伙有没有偷吃？
不对，她不会偷吃。
她连用毛巾都要等指令，怎么可能偷拿东西。
“……再来点软的吧。”他脚步一转，拐进旁边的糕点铺，买了半斤绿豆糕。
那玩意儿甜，也好咽。
她那个胃，不知道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
“叮～宿主细心程度+1。好感度系统尚未解锁，敬请期待。”
“闭嘴。”葬尘面无表情地拎着东西走了。
系统识趣地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叮～提示：绿豆糕含糖量较高，建议搭配温水食用。”
“你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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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医生回来了。
希尔薇的心猛地一提，本能地垂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像一株等待风雨的幼苗。
葬尘推门而入。
预想中或许只是表面的归拢，但眼前的整洁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蒙尘的瓶罐晶莹剔透，泛黄的旧书摞得整整齐齐，零碎器械各归其位。
原本逼仄的杂物间变得井然有序，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
而她瘦小的身影在宽敞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单薄。
宽大的旧衣服空荡荡地罩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的伤疤旁。
赤着的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蜷缩，灰眸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葬尘没有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点意外。
原以为她顶多把东西归拢一下，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彻底整理。
短暂的沉默让希尔薇心中的安宁迅速被恐慌吞没。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医生……不满意吗？）
“做得很好。”葬尘的声音打断了她下坠的思绪，“但可以适当休息。要是把身体累垮，得不偿失。”
他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觉得这副瘦弱的身体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他的初衷只是希望她有事可做，但劳动的成果需要被肯定。
这是构建尊严的第一步。
希尔薇猛地抬起头，灰眸中交织着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的震动。
“……是。”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应，“我……我不累。”
葬尘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赤裸的双足上，脚趾因为地面的凉意而微微发红。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前厅的衣柜，翻出一双虽然陈旧但清洗干净的布鞋。
那是他刚来这地方时买的，现在穿着有点小，勉强能给希尔薇穿。
“试试这个。地上凉。”
希尔薇怔怔地看着那双鞋，迟疑地接过。触手是柔软干燥的布料。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鞋子放在地上，然后把自己冰冷的、带着尘灰的脚一点点塞进去。
尺寸稍大，但比赤脚好上太多。
“……谢谢医生。”
“嗯。可能不太合脚，以后你自己去买双合适的。”
以后……自己买？
她低头看着脚上虽然大了一号却无比温暖的布鞋，灰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剩下的明天再整理吧。”葬尘语气自然地转换话题，“先吃午饭。”
“是！”
希尔薇穿着略大的布鞋，走起路来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有些笨拙。
但在去往餐桌之前，葬尘脚步一顿，拐进了刚整理好的杂物间。
“我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他随口说道。
希尔薇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葬尘扫视了一圈。
确实收拾得很干净。
他的目光掠过墙角排列的玻璃瓶、摞好的旧书，最后落在那只半开的木箱上。
箱口叠着满满一摞书，上面盖着旧衣服，但书中藏着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书。
他弯腰抽出来。
《闺中秘事》。
封面上衣衫半褪的女人妖娆地笑着。
葬尘：“……”
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原医生的小黄书，只是当时自己没在意，所以留了下来。
正经人谁看实体书啊？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希尔薇。
少女的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发抖，灰眸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书，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她肯定已经翻到过了。）
葬尘心里有了数。
他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转念一想，扔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单身男人的杂物间里有这种东西，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他为什么要专门处理掉。
他面无表情地将它塞回木箱最底层，用旧衣服重新盖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
“走吧，吃饭。”
希尔薇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医生……没有问她？
没有生气？
也没有……露出那种她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愣着干嘛？”葬尘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啊……是！”
她慌忙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