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服装店,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奥蕾莉亚店内那甜腻的香气。
“医生,要不还是把衣服退了吧?”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的……只是给奴隶买衣服太浪费了。”
“合身就行。而且我看着更顺眼。”
“好,好的。”
希尔薇的耳朵尖红透了,她紧紧抱着装有新衣服的纸袋。
黑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折断的翅膀……勇敢的回忆……”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医生的话。
(那些伤痕……也能算勇敢吗?)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曾为了护住她……
记忆到这里模糊了,只记得当时很疼,但妈妈抱着她哭了。
那道疤是妈妈留下的,却不是因为伤害。
一些被恐惧和痛苦尘封的记忆碎片,带着全新的色彩,悄然浮现在脑海。
她依旧不理解医生所说的所有话,但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松动。
“啊嘞,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葬尘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希尔薇的心也跟着一提,紧张地望着他。
医生改变了主意要把衣服归还么?
“我快饿扁了。”他摸了摸肚子,面无表情地说,“哲学思考果然是最消耗卡路里的活动。”
希尔薇愣住了。
医生……原来也会说这种话?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在她嘴角极快地闪过。
“那……我们要回去吗?”她小声提议。
“难得出来一次,那肯定要吃垃圾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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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店面看起来很豪华的店铺。
葬尘正准备进门,却发现希尔薇停在了门口。
“不进来吗?”
希尔薇摇了摇头。
除了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引起争议,更重要的是,今天她已经让医生破费了很多。
“这样啊。”葬尘没有强求,点了点头,“那就在这等我吧。”
商铺是玻璃墙,即使希尔薇遇到危险他也能及时发现。
刚一进门,一个扎着长辫、穿着蓝黑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迎了过来,手里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
“啊,医生,你又来了。虽然很感谢你照顾本店的生意,但是这周你已经来本店十次了。吃太多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哦。”
“涅芙依,你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我自己赚的钱,爱咋花咋花。”
“是是。那么请问尊贵的医生,你想吃啥?”
“一个套餐A,再来个……千层饼吧。”
“诶嘿,怎么多点了个千层饼?不会是外面那个女孩吧?”
葬尘下意识看向窗外的希尔薇。
她正注视着谈话的两人,看到医生看向她,又立刻转回身。
希尔薇站在玻璃窗外,像一株被遗忘在繁华边缘的暗色植物。
她看着店内明亮的灯光下,医生与那位活泼的女服务员熟稔地交谈。
那是一个她无法进入,也暂时不敢踏入的世界。
(医生……在那里看起来好自然。)
眼前的场景让她想起了爸爸妈妈。
那些记忆越看越模糊,眼睛却越来越酸。
她转过身,背对着商铺,把脸埋进怀里的纸袋。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总是从外面带回食物的男人,又浮现在脑海。
店内,涅芙依一边熟练地打包,一边用肩膀碰了碰葬尘,压低声音,眼神瞟向窗外。
“喂,医生,真的不让她进来?外面怪冷的。”
葬尘接过装满食物的纸袋,热度透过纸袋温暖着他的掌心。
他摇了摇头。
“不用。她自己选的,尊重就好。强拉她进来,她反而更不自在。”
涅芙依耸耸肩:“好吧好吧,你们这些文化人,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喏,你的千层饼,多加了些蜂蜜,算我请那小妹妹的。”
她将一个小纸盒塞进袋子里,狡黠地眨了眨眼。
葬尘愣了一下,微微颔首:“谢了。”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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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尘提着散发着香气的纸袋走出店门,一眼就看见希尔薇背对着商铺,瘦小的肩膀微微缩着。
“等急了?”
希尔薇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水汽。
她用力眨了眨眼,迅速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医生您吃得好快。”
“说什么傻话。我又不在店里吃。垃圾食品得躺在家里吃才舒服吧。”
他将手中的纸袋递到她面前。
“拿着。我们的午餐。有你的千层饼,还有好心店员加的蜂蜜。”
希尔薇看着递过来的袋子,有些恍惚。
脑海中闪出一些画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催促她快跑路。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那只手也是这样递过来什么东西。
“希尔薇,别发愣了,拿着。你妈看我们的眼神简直要把我吃了。”
“发什么呆呢?就算你装可怜也得拿。我还要回家干饭呢,不知道我饿得很吗?”
葬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他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又分开。
“爸……爸?”
她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葬尘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我没听错吧?”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又看了一眼希尔薇。
“……压力太大可以直说,不用这样。”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软下来:“先回家吧。”
希尔薇的脸红成一片,急忙辩解:“不是的,我只是……”
“我知道。”葬尘没让她说完。
他只是不想再提那两个字。
看起来希尔薇也曾有过和家人的美好记忆。
“……我明白了。”
希尔薇低下头,把纸袋贴在胸前,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