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诊所里灯火温馨。
两人吃完饭后，葬尘靠在沙发上，看着希尔薇在厨房里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清洗着碗筷的背影，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静的夜色中。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
希尔薇将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盘子沥干水，放入橱柜。
抬头时，恰好看到医生靠在椅背上的侧影。灯光在他清瘦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但他周身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那种感觉，希尔薇很熟悉，就像她曾经蜷缩在角落，看着缝隙外的光。
医生……也会感到孤单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她犹豫了一下，脚步很轻地走到餐桌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怕打扰了他的沉思。
葬尘回过神，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
“收拾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是的，医生。”希尔薇点点头。她看着桌上葬尘那个空了的水杯，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您……还需要水吗？”
“不用。”葬尘摆了摆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累了就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是。”希尔薇应道，脚步却没有动。
她看着葬尘，那双灰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她微微欠身。
“医生，晚安。”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
然后她才转身，走向那间属于她的、焕然一新的杂物间。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落锁。
葬尘听着那细微的关门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诊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声响，更衬出屋内的安静。
孤独感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空气中残留着晚餐的食物香气，水槽边放着希尔薇叠好的抹布，角落里是她今天新晾晒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希尔薇的房门外，停住脚步。
没有声音。
他没有打扰，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的灯灭了。周围彻底暗下来。
杂物间里。
希尔薇并没有立刻睡着。
她躺在属于自己的床垫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毯。
床垫不算柔软，但支撑着她酸累的身体，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鼻尖萦绕着木料、书籍和干净布品混合的气味。
医生刚才看起来很难过。那个孤寂的侧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让医生知道，她在这里不是多余的。想让他开心。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她攥着被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想：明天，要更早起床才行。
葬尘躺回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房间里很安静。他闭上眼睛。
然后脑子里响起了那个久违的机械声。
【叮——系统更新完成。】
【当前版本：拯救绝望少女系统 v2.0。新增功能：宿主面板、主线任务、信标系统。】
【检测到宿主异能觉醒。正在加载……】
【异能名称：开拓·曦焰。】
【功能：驱散浊渊侵蚀，对渊兽造成巨大杀伤。可作为城市屏障燃料。可制作信标，用于定点传送。】
葬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眼前的空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开拓？”
他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契律者，被神明选中的人，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而开拓者，是契律者中最顶尖的那一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一缕极淡的金色火焰亮了一下，随即熄灭。不烫。
他听说过的。每一个契律者都会在幻境中被某位司命注视，哪怕只是远远地瞥上一眼。然后被赐福，获得共鸣的能力。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幻境，没有神明，没有赐福。连这团火是怎么来的，他都不知道。
是从系统里长出来的，还是从他身体里烧起来的？
葬尘沉默了片刻。
“异能和契律，有什么区别？”
系统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没指望它会回答。
然后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块光屏。
【宿主面板】
姓名：葬尘
身份：诊所医生
资产：10万开拓币
异能：开拓·曦焰
- 驱散浊渊侵蚀
- 对渊兽造成巨大杀伤
- 可作为城市屏障燃料
记忆·忆流
- 探查、篡改记忆
- 通过载体记录记忆
主线任务：阻止“希尔薇”成为终末·丑陋，奖励：未知。
系统版本：拯救绝望少女系统 v2.0
葬尘盯着主线任务那一行，看了两秒。
随后闭上眼。
系统给的异能，至少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还是说，这也是神明玩弄他的一部分？
葬尘重新躺了下来。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那个远处窥视的人。那缕曦焰安静地熄灭了。
走廊尽头，杂物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整个屋子沉入深夜。
屋外的黑暗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