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下。
葬尘推开房门,看见希尔薇已经握着扫把站在客厅了。
她的动作很轻,扫帚尖贴着地板,像怕扬起灰尘似的。
“早安,医生。”她抬起头,声音比扫帚划过地板的声音大一点。
“嗯,早。”
葬尘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进了厨房。
煎蛋的滋滋声很快填满了安静的房间。
早饭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安静地吃完。
“今天我要去山里采药。”葬尘把碗放下,“你在家打扫卫生就行,正好我好久没大扫除了。中午随便从冰箱里翻点东西吃,别饿肚子。”
希尔薇点点头,灰眸看着他,没有多问。
葬尘站起身,拉开诊所的门。
“我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希尔薇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扫刚才没扫完的角落。
大约过了十分钟。
一个人影出现在诊所门口。
是个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颧骨的旧刀疤,愈合后留下一道蜈蚣似的凸起。他穿着深色外套,袖口磨得发白,站在门前,抬起手。
手指悬在门板前。
犹豫。
放下。
又抬起来。
还是没敲。
“你是谁?”
声音从背后传来。男人猛地转身。
葬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蓝色忆流组成的忆蝶从奥蕾莉亚警示的那天起,就静静落在屋顶上,监视着屋外的一切。他自然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几片落叶。
“她还好吗?”
葬尘看着眼前眼睛有些浑浊的男人。
“别扯开话题。就是你,这几天在监视我们,你想干什么?”他看向屋顶的忆蝶。
“原来你是忆者啊,居然愿意留在这里当一个普通的医生。”
葬尘从系统空间掏出手枪,直直对准他。之前的刀疤男没有过激,只是在周围游荡,他不好出手。现在他已经来到家门口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两人刻意压低声音,都不想让屋内的希尔薇听见。
刀疤男没看枪口,反而盯着屋子的方向。
“给你一个亿的开拓币,这是我的全部身家,把那个女孩让给我。”
葬尘皱紧眉头。难道他是某个邪恶组织的一员,知道希尔薇的结局,所以想买下她?但目前知道希尔薇结局的,应该只有狐面少女。所以眼前的人,是系统对他的测试?
“她不是商品。”
“不是商品吗……这样啊。”刀疤男喃喃道,“有兴趣陪我喝一杯酒吗?”
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燃起。没有任何敌意,他只是想说明自己的身份。
开拓者。
奥蕾莉亚说的“大人物”,就是他吗?葬尘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气势逼人的角色,眼前这个男人却像一条被拧干又晾皱的毛巾。
“你到底是什么人?”葬尘没有放下枪。
刀疤男收回火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没有点。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葬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扣动扳机。
枪响沉闷。子弹擦过刀疤男的耳际,钉入身后的墙壁。碎石溅落。
屋内的扫地声停了。
葬尘没有回头。他听见希尔薇的脚步声向门口移动,又停住了——大概是因为他出门前说过“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她在犹豫。
刀疤男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弹道划过的气流在他耳廓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血珠渗出来,顺着耳垂滴落在肩头。
“下一枪不会打偏。”葬尘说。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平静比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
刀疤男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血,看着指尖那抹红色。
“你开枪之前,”他说,“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只是来还钱的?”
“你说了‘让’。”
“……也是。”
沉默。
风吹过两人之间。葬尘的白大褂下摆被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屋内,希尔薇的脚步声又远了一点——她退回去了。大概是觉得“陌生人”和“医生”在外面说话,不该打扰。
刀疤男终于把那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只是咬着过滤嘴,像是在咬住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话。
“换个地方说话。”他说,“我请客。”
葬尘把手枪收回系统空间。
“十分钟。”
“什么?”
“十分钟后,镇东废弃车站。你一个人。”葬尘转身,走向诊所门口,“如果你敢跟进来,或者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刀疤男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
葬尘推开诊所的门。希尔薇站在客厅中央,握着扫把,灰眸盯着他,嘴唇微微张着,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一个病人。”葬尘说,“约了去外面谈。”
希尔薇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扫地。扫帚尖划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葬尘走进里间,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手术刀,没有拿。
出门时,他经过希尔薇身边。
“如果我中午没回来,你就自己热冰箱里的剩饭。”
“医生……”希尔薇抬起头,灰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那个人,是坏人吗?”
葬尘停了一步。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弄清楚。”
他走到街角时,余光掠过诊所的窗玻璃,那后面站着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