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你怎么回事，给我变回去！”看着这个身高缩水成一米六的阮枭，声音糯糯的好像在撒娇，眼睛里闪着泪花，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你给我解释清楚。”阮枭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她伸出手想去抓那个系统少女的衣领，但她忘了一件事——她的胳膊现在短了一截，原本一步能跨到的距离，现在伸出去只抓到了一把空气。更让她崩溃的是，这个抓空气的动作配上她现在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求抱抱。
系统少女后退两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表情管理完全失控：“冷静冷静冷静——你先听我说，这个异能其实、其实也不是不能用——”
“什么叫‘也不是不能用’？”阮枭往前迈了一步，踩到自己拖地的裤腿，整个人重心一歪，差点一头栽进落叶堆里。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糊了她一脸。她暴躁地把头发往耳后别，别了三次才别住，因为头发太滑了，根本挂不住耳朵。
系统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求生欲让她把那句“还挺可爱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这样的，”系统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一点专业形象的尊严，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全知全能这个前缀……就是说你在某些特定状态下，会获得极其强大的能力。这个‘性转换’就是那个特定状态的条件，懂我意思吧？你变强了，真的，超强的。”
“我变强了？”阮枭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那双大得像船一样的运动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深棕色大眼睛死死盯着系统，“我现在这副样子，你跟我说我变强了？我连自己原来的鞋都穿不住！”
系统干笑两声：“外表和实力不挂钩嘛，这是常识。你试试感受一下体内的力量？真的，你试试，闭上眼，深呼吸，感受一下——”
阮枭将信将疑地闭上眼。她本来是想拆穿系统的鬼话，但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一张无限大的网铺开在她的意识里，网的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某种她能理解的东西。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生物结构、工程原理、历史脉络、语言逻辑……所有她学过的没学过的知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整理归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金光。
“感受到了？”系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全知，字面意思。只要维持这个状态，你脑子里能装下人类文明的全部知识。全能嘛，就是你能把这些知识用出来，至于能用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你自己。”
阮枭沉默了三秒。作为一个在联邦理工大学混了一年日子的废材，她太清楚“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的分量了。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异能确实强得离谱——前提是她能接受现在这具身体。
“变回去的条件是什么？”她问，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
系统眨了眨眼，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抬头看着头顶金黄色的梧桐树冠，思考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低下头，冲阮枭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没有。”
“你再说一遍。”
“我说没有！”系统大声说着。
她展示了那张卡片，背后写着，“一旦激活无法退订”的一行小字，就行那些黑心商家一样
还好在经过这几个月磨合，她的室友都被她磨合走了…
阮枭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来接受现实。
准确地说，是用了一个下午来尝试接受现实，但到了晚上八点，她坐在宿舍床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床铺空荡荡的铁架子发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离“接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室友是在开学后陆续搬走的。第一个走的是睡他对面的赵铮，理由是“阮枭这个人不对劲”，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法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对劲。赵铮是数学系的学霸，做事讲究条理逻辑，由于阮枭这个官二代啥也不会，说什么他都理解不了，赵铮受不了了直接换寝了。
第二个走的是睡她上铺的刘一鸣。刘一鸣是电竞社的主力，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但他有一个毛病——睡觉轻，一丁点动静就能醒。室友睡觉翻身的时候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就算是与枕头接触时发出的沙沙声，正常人根本听不见，但刘一鸣能听见。他连着一周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跟阮枭说：“我受不了了，你们一晚上沙沙沙、沙沙沙，跟有人在我耳边搓塑料袋似的。”说完当天就申请了换寝。
第三个走的是孙阳。孙阳没给出任何理由，他只是在某天下午回来收拾东西，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阮枭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不想惹麻烦”的警惕。
于是四人寝变成了单人寝。宿管阿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阮枭她爸是参议院议员，这种小事上没人愿意得罪一个议员。
也就是说她已经在独人寝室生活一年了，现在在大二上学期。
她躲在寝室三天，没去上学，但并没有任何人找她，她吃饭就靠点外卖，一点楼都不都下。
第四天，手机传来了视频聊天的声音，是她父亲，她们约定好，一周一次通话。
她习惯接起电话，“爸～”说出口才感觉不对劲。
“你是谁？”阮振国看着屏幕里这个面容姣好，可爱软糯的女孩子。
“爸。”
阮枭开口了。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和她原来的嗓音毫无关联，但语气是阮枭的语气，那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调子，是她混了一年日子养成的独门口吻。
阮振国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阮枭？”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大概是茶杯盖，“你——你怎么变成——”
“异能觉醒。”阮枭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屏幕里的阮振国沉默了。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靠回椅背，右手无意识地摸向桌面上那个从不离身的保温杯。作为参议院议员，他接触过的信息层级和普通民众不在一个量级，普通人还在论坛上争论异能者存不存在的时候，他大概半年前就已经看过内部通报了。
“你觉醒了异能，”阮振国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下来，恢复了那种在议院发言时才有的沉稳语调，“然后变成了女孩子？”
“什么异能？”他问。
“暂时不方便说。”阮枭的回答干脆利落。这不是隐瞒，是策略——全知全能这个能力太离谱了，说出来反而会引发更多问题。她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这个判断，比她过去二十年里做的任何决定都要快。
阮振国盯着屏幕里的女儿——不，女儿？儿子？他需要重新适应这个称呼——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议员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追问太多，因为知道的越多，有时候意味着麻烦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