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筱筱回房间睡觉去了。
翌日，阮筱筱看了看镜子，“我靠！”
只见镜中是一个黑发紫瞳36D美少女。
阮筱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镜面。镜子里那双紫色的瞳孔正以同样的幅度放大，虹膜的颜色不是那种廉价的紫色美瞳能比的——是从瞳孔边缘往外渐变的一层极淡的紫罗兰色，在自然光下不明显，但洗手间顶灯的白光一照，就像两颗被抛光的紫水晶嵌在眼眶里。
她闭上左眼，睁开。又闭上右眼，睁开。确认了，两只都是紫色的，不是什么光影错觉。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三寸。
“昨晚还没这么大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争辩。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她居然在跟镜子里的自己争论胸部尺寸的变化时间线。但她记得很清楚，昨晚洗澡的时候明明还是C，她当时还特意确认过，因为这具身体每次洗澡都会让她产生一种“这具身体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设定”的陌生感。
现在好了，一觉醒来直接跳了一个杯。身上那件原本刚好合身的粉色睡裙，胸前的位置明显紧了一圈，领口的蕾丝花边被撑得微微上翘，从侧面看过去，睡裙的布料在胸下围的位置被拉出了几道横向的褶皱。她抬手摸了摸肩膀，睡裙的肩带勒进肉里，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
“系统。”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反应。
等了五分钟没反应，算了吧，她想。
出房间，苏婉清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厨房里煎蛋，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规律而轻快，油花溅起的滋滋声里混着一股黄油的奶香。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筱筱，早饭马上好，今天给你煎了溏心蛋——你爸非说煎全熟，我说小孩子吃溏心的才有营养——”
她端着平底锅转过身，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阮筱筱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定格在胸口那个明显绷紧了的粉色睡裙领口上。她手里的平底锅缓缓放回灶台上，锅铲搁在锅边，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嗒”。然后她双手撑着灶台边缘，歪着头，用一种阮筱筱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盯着她看。
“筱筱，”苏婉清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昨晚睡觉之前，胸围是多少？”
阮筱筱站在厨房门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睡裙的肩带还勒在她肩膀上，留下两道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子。她被这个问题噎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量。”
“你过来。”苏婉清冲她招了招手，语气是那种不容商量的温柔。
阮筱筱本能地想拒绝，但她的脚已经自动往前迈了。她在距离苏婉清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苏婉清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去，然后从背后打量她的身形。睡裙是苏婉清前天晚上给她买的，按照当时的身材选的S码，现在裙摆倒是还合身，但上身的布料明显不够用了，后背的拉链从昨晚的顺滑变成了现在的紧绷，布料在肩胛骨之间被撑出了几条细细的褶皱。
“转过来。”苏婉清又把她转回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顿住了。
“你的眼睛。”
“紫色的，”阮筱筱说，语气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苏婉清凑近了看。她的鼻尖距离阮筱筱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近得能看清那双紫色瞳孔里细微的虹膜纹理。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直起腰，双手捧住阮筱筱的脸，左右转了转，又拨开她额前的刘海看了看发际线，最后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微微仰头，仔细观察了她的颈部线条。
“皮肤也比昨天更好了，”苏婉清喃喃自语，用拇指在阮筱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昨天就已经好得不正常了，今天更好，毛孔都快看不见了。你这异能到底是什么？美颜异能？”
“我不知道。”阮筱筱说的是实话。
苏婉清放开她的脸，后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用那种审视一件艺术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突然转身走向客厅，脚步声急促而清脆。
“振国！”
阮振国正坐在餐桌前看晨间新闻简报，手里端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保温杯，眼镜架在鼻梁上，屏幕上是一份关于联邦异能者管理法案的草案摘要。他听到苏婉清的声音抬起头来，然后看到跟在苏婉清身后走进餐厅的阮筱筱。
他放下保温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
“你眼睛怎么回事？”他的第一反应比苏婉清务实得多。
“异能觉醒的后续变化，”阮筱筱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我知道了。”阮振国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爸，地下车库钥匙呢？”
他把钥匙扔到她手中，“随便开，现在都在车库吃灰呢，我天天坐单位的A6都没时间开车了。”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在阮筱筱踏进去的瞬间齐刷刷亮起来，冷白色的灯光一排接一排地铺开，照得整个车库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车库比她记忆中大了不少，或者说，是她变矮了之后，看什么都觉得比原来大了一号。
她赤脚踩在环氧地坪上，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车库里停着六辆车，从最左边那辆黑色的奔驰S600，到中间那辆银色的保时捷卡宴，再到右边角落里那辆被车衣蒙着的、只露出四个轮胎的某辆低矮车型。每辆车都擦得锃亮，漆面上连指纹都没有，显然定期有人保养。阮振国说“在吃灰”纯属谦虚——这些车干净得能当镜子用。
阮筱筱从车库这头走到那头，目光从每一辆车上扫过。全知能力在脑子里弹出了每一辆车的完整参数——排量、马力、扭矩、百公里加速时间、变速箱型号、悬挂结构、出厂年份、当时的落地价，甚至包括每辆车最近一次保养的日期和更换的机油品牌。这些信息她以前绝对不知道，阮枭对车的了解仅限于“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能跑就行”，但现在她的大脑里像是装了一本联邦机动车百科全书。
她走到一辆兰博基尼毒药前这辆车被银灰色的车衣严严实实地罩着，只露出四个轮胎和车头那对标志性的Y字形日行灯轮廓。阮筱筱抓住车衣的一角往下扯，车衣顺着光滑的漆面滑落，堆在地面上像一滩融化的银色的奶油。
车身的颜色是哑光黑，但不是普通的哑光黑——在车库冷白灯光的照射下，漆面底层隐约透出一层极细的金属微粒，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碾碎了嵌进漆里。剪刀门紧闭着，车窗漆黑一片，整辆车趴在地面上，车身高度只到她的腰际，像一头正在沉睡的黑色野兽。
打开车门，开了出去。
门口的安保看到这辆车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的目光从那个“特区·88888”的车牌移到降下的车窗里坐着的那个穿JK制服的少女脸上，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硬是没说出话来，只是机械地按下了抬杆的按钮。
杆子抬起来的时候，阮筱筱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紫色瞳孔在阳光下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她轻踩油门，车身平稳地滑过道闸，汇入了城市的主干道。
车在京城拥堵的街道上缓慢前行。不得不说，开着一辆兰博基尼毒药在京城晚高峰的车流里蠕动，是一种极其荒谬的体验。这台车的心脏是一具能输出超过七百匹马力的V12发动机，理论上能在三秒内完成零百加速，极速能超过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但现在它只能以十二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跟在一辆塞满废纸箱的五菱后面，引擎在低转速区间发出一阵阵委屈的低鸣，像是在问“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
周围的司机倒是挺兴奋的。左边车道一个开网约车的司机把手机举出车窗拍了好几张，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车已经往前挪了三个车身。右边一辆公交车上靠窗的几个乘客全部把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有个小孩用手指着毒药的车顶大喊“妈妈你看那个车好矮”。后面一辆白色高尔夫保持着相当可观的安全距离，显然是怕一个追尾把自己下半辈子的工资都搭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