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填完了。
胡列娜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写酸的手指，然后拿起表格走到报名窗口。许渊跟在她后面，反正还没报名，干脆一起报了。窗口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
“一对一，都报上了。铁徽章组，不同组别。”
许渊点了点头。他大魂师级，胡列娜他们三个是魂尊级，确实不在一个组。
“那二对二呢？”工作人员抬起头问。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二对二。
他们有四个人。每天每个赛事只能选一场，也就是说，有一个人没法参加二对二的比赛。胡列娜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要不轮流搭档？”她试探性地开口，“每个人有一天不参加二对二，轮着来。”
邪月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那位旁边的小兄弟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参赛哦。”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窗口后面传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的提示。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胡列娜最先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许渊，又转回去看着工作人员，眉头微微皱起。
“他？跟我们不同组的。他还只是大魂师，我们已经魂尊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
“二对二和团队赛，其实不禁止低级别魂师参加高级别组的比赛。”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规则册上点了一下。
“很多辅助型魂师，等级比强攻型魂师低一些，但发挥的作用却足以影响战局。所以这方面没有卡得太死。跨级只能往高级别跨，不能往低级别跨——大魂师可以打魂尊组，但魂尊不能打大魂师组。”
所有人听懂了。
许渊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只靠一对一，他要打到银徽章，需要打两百场。每天一场，就是两百天。快半年了，而且还没算输掉扣分的场次。时间太长了。
但如果加上二对二，甚至团队赛，他每天能参加的比赛就不止一场了。胜场积累的速度会快很多。
他抬起头，发现三双眼睛正盯着他。
胡列娜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看”的询问。邪月的眼神是“你做决定”的平静。焱的眼神是“随便”的无所谓。
许渊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拖后腿，”他说，“我是愿意参加的。”
邪月点了点头，第一个表了态。
“那就这么定了。”
胡列娜也点了头。焱“嗯”了一声，表示没有意见。
然后问题来了——二对二，怎么组队？
四个人，两两组队，有几种组合方式。胡列娜又开始想方案了，嘴里念叨着什么“我和哥哥一组比较默契”“焱和许渊没搭过”之类的。许渊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脑子里也在算。
他在原著里读过——胡列娜和邪月有武魂融合技。那是他们最大的底牌，需要长期的默契培养。如果因为二对二把他们拆开，会影响这种默契。
他开口了。
“我和娜娜姐其实不太适合一队。”
胡列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都偏控制系，单体爆发不够。”许渊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分析战术，“我还是和焱哥一组比较好。焱哥正面攻击和防御够强，我在旁边辅助控制和策应，应该能打出不错的效果。”
他没说的是——武魂融合技。那东西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胡列娜和邪月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武魂融合技的威力就越大。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加入，打乱了这个节奏。
胡列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策应啊……”
她拖长了声音，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你是说偷袭吧。”
许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偷袭？”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会不会形容？这是战术性策应！”
他看着胡列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你们别老是把我的作战方式描述得这么猥琐行不行？”
胡列娜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的狐疑一点都没减少。
“不猥琐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装什么装”的调侃。
“还没打完就自己跳下擂台的人，怎么看怎么猥琐。”
许渊气得七窍生烟，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战略性撤退”，想说“那是审时度势”，想说“那是为了保存实力”——但看着胡列娜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说什么她都能接住，他越急她越开心。
邪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斗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见惯了这种场面，已经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当空气。
“就这么定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打断两个人的对视。他转向焱。
“炎，你看怎样？”
焱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一副“你们吵你们的我无所谓”的样子。
“都行啊。反正就是历练，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许渊注意到——他说“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他对许渊的作战方式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可能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工作人员等他们吵完了，清了清嗓子。
“所以——二对二，许渊和焱一队，胡列娜和邪月一队。团队赛四人一起。是这样吗？”
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然后把一张确认单递过来。
“签名确认。”
胡列娜第一个签了，然后是邪月，然后是焱。许渊最后一个，拿起笔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张确认单上写着的组别——魂尊组。
大魂师打魂尊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把确认单收回去，盖了个章，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参赛凭证。
“比赛安排在今天晚上。请确保各位都在现场等候通报。”
许渊把凭证折好，放进口袋里。
胡列娜站在旁边，手里摆弄着她那张凭证，忽然偏过头来看他。
“小渊渊，你怕不怕？”
许渊看了她一眼。
“怕什么？”
“魂尊组的对手。等级比你高，魂环比你多。你不怕？”
许渊想了想。
“怕。”
他说得很坦然。
“但怕也没用。该打还是得打。”
胡列娜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这次不是那种调侃的笑，是那种——她认可了这个答案的笑。
“走吧。”邪月说，“先去观众席和老师们会合，顺便通知老师一声。”
许渊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指间捏着那张参赛凭证。
魂尊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今天晚上，他的对手就不再是大魂师了，是比他高一个大阶的魂尊。他的两个魂环，要对上三个魂环。他的速度、感知干扰，要对上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更强大的魂力储备。
他不知道自己能打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至少要试一试。
